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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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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悲哀

◎他為什麽還是會這麽痛苦呢?◎

可即便是夏頌秋願意帶他回國,他對司筠的事情心裏還是沒底。回國後的柏意出奇本分,知道司筠那些事情拿到臺面上來說不好聽,特意裝出一副飽受失戀之苦的人樣來。

但他總不能一直在京華待著,夏頌秋帶他回來是為了讓他去見司筠,再說兩句好聽的把人哄回來,而不是留他在家裏談戀愛。可哄司筠這件事,他其實還是希望夏頌秋能出面幫他說兩句的,畢竟是長輩,又和邱月阿姨關系好,說一句能頂上他自己說十句。

可是萬一司筠把那些事情統統告訴他媽,那他不是徹底完蛋了嗎?

柏意就這麽渾渾噩噩睡在屋裏翻來覆去,惆悵的他感覺自己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可惜正所謂知子莫若母,就算柏意不開口,夏頌秋也依舊會開口替他和司筠說兩句好話。

“餵?筠筠,是我,秋姨。”

司筠彼時剛辦完租房手續,他租的還是以前和媽媽住的那間屋子,自從邱月死後那間屋子就一直空著,如今人去樓空,司筠還來不及從悲傷中回過神來,就已經率先看到了夏頌秋打來的電話。他心裏猜到了十之八九,不大願意接,可長遠考慮,他還是接了:

“怎麽了?秋姨。”

“哎,是我是我。我聽柏意說你們最近鬧得不太開心是不是啊?哎呀,你們年輕人嘛,談戀愛任性沖動是難免的,他現在在國外天天吵著想你,你就算給秋姨一個面子,至少先讓柏意安定一段時間,好不好?至於以後你們是在一起還是分開,秋姨都沒意見的呀。”

司筠聽完只覺得窒息,明明柏意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憑什麽要他來替柏意承擔傷害感情的罪名?

“秋姨,我已經離開京華了,而且...我已經跟他分手了,他現在怎麽樣,跟我都沒有關系。”

他不擅長在長輩面前說那些駁人面子的話,但他下意識以為是柏意讓夏頌秋來打這通電話,心裏一陣窩火,幹脆撇清了二人的關系。

“筠筠啊,秋姨知道你從小就很懂事,又體貼人,你媽媽以前經常和我誇你,說有你真是她的福氣。你看柏意他年紀還小,當初秋姨還讓你把他當弟弟看,因為他確實不懂事呀,我和他姐現在都愁死了,關鍵我們怎麽勸也沒用,他就是要你一個,你看他難得情竇初開,兩個人總這麽耗著也不好,是不是?”

夏頌秋不愧是天天和富太在麻將桌上周旋的人,嘴裏的話術一套接著一套,就算是開口求人,都求的讓人毫無拒絕的理由。

“我知道,但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以後再說吧。至於柏意...您已經這麽說了,我會明白的。”

司筠只是含糊其辭的回答了夏頌秋,說完再見就匆匆掛了電話。

他已經因為柏意放棄工作離開京華,甚至被迫懷上他的孩子,又不得已去醫院打胎,柏家還想要他怎麽做?接著去當柏意消遣的情人嗎?就算是情人,打完胎都至少能得到一筆高昂的封口費,可他什麽都不是,就像當初柏知說的那樣,再出現在柏家眼前,屬實是丟柏家的臉。

看著天外漸昏的暮色,他只覺得整個人累極了。明明他的人生還那麽漫長,可是接下來的悠悠長路,每一步,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走,甚至是往後的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夢境,他都要從悲哀的苦痛中醒來。

出神之際,門口卻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司筠的呼吸立刻頓住了,靜靜的怔在原地,想要妄圖給屋外的人制造出一種屋內無人的假象來。

良久,敲門聲沒再繼續,司筠也沒去開門。

柏意沒有把握篤定司筠會開門,結局也如他所料,屋內一點動靜都沒有,更不談司筠會來開門。

不論是上次站在醫院樓下給司筠打電話,還是如今找到司筠的新住處來敲門,柏意永遠都要攢足渾身的勇氣,放下周身一切壓力去做那件事。他發現自己原來那麽膽小,連敲門也只敢敲三下,甚至害怕司筠會來開門、害怕面對司筠瘦削蒼白的臉頰。

甚至打完胎的他應該會比以前更瘦、更憔悴、更讓他心疼。

柏意終於沒勇氣再站下去,倉皇而逃,回到車上抱頭痛哭。

為什麽一切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司筠永遠是被傷害的那一方、為什麽他永遠都學不會真正去愛司筠、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之後的幾天裏,柏意還是不舍得離開常清,他找了家口碑還算好的酒店,每天都訂餐送到司筠家裏,起初司筠還納悶怎麽會有人莫名其妙送餐過來,反應過來是柏意送的之後,不論是送來的粥亦或是飯,都待在飯盒裏被嚴嚴實實丟出了門外。

柏意每天傍晚都會上樓來收走他門前那些被丟掉的餐,第二天再接著訂。日覆一日,直到大約一周過後,終於到了司筠該回醫院覆查的日子。

司筠這幾天身體恢覆的特別差,一是因為Beta的生殖腔不適合生育,強行流產本就會對生殖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二是沒有人照顧,三天兩頭就要餓一頓,整個人虛弱的幾乎風一吹就要倒了。

見司筠孤身一人進了醫院,柏意急忙帶好口罩下車跟了進去。

可這麽一跟,卻跟來了同時令二人晴天霹靂的消息。

“...你是Beta對吧?你這幾天身體恢覆的太差了,除了吃藥,有沒有按時吃飯?”

診室裏的醫生皺著眉盯著電腦,問出口的話不帶一絲溫度。

司筠搖了搖頭。

“你回去藥要接著吃,飯也是。還有,已經一周過去了,生殖腔還是當初流產完的狀態,說明你以後受孕的幾率幾乎是零,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關照完,把手上一堆單子豎在桌上理了理,遞給了司筠。

“醫生,我以後不能再有孩子了嗎?”

司筠接過那一堆病歷單,怎麽也沒想到僅僅是因為打胎,他從此竟然就要喪失生育的能力了。那他以後該怎麽辦?一個人走過餘生無窮無盡的孤獨嗎?

“嗯,就算是有,胚胎也很難發育,很有可能中途流產,最好不要考慮。”

柏意靜靜站在診室門外聽著醫生一句一句足夠誅心的話,整個人從頭到腳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指尖的麻木代替了原本的溫度,他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麽令人崩潰。

可是來不及了,他和司筠再也不會有以後了,連孩子都不會再有了。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司筠沒再多問什麽,轉身離開了診室。

聽到司筠的腳步聲漸漸朝門逼近,柏意這才從一陣麻木中回神,慌慌忙忙就想找個拐角躲進去,尤其害怕面對此刻出來的司筠。

可還是晚了,司筠推開門的那一刻,還是見到了柏意一閃而過的殘影。

“柏意。”

他淡淡喊了一聲,叫住了柏意。

即便是不用見到正臉,司筠也知道那個人是他。

被叫住的一瞬間,柏意的額頭幾乎就布滿了一層冷汗。宛如經久未出下水道的老鼠陡然暴露在日光之下,畏畏縮縮一動也不敢動,即便是動了,也是一不留神就逃到一個你再也不找到他的地方。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司筠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冷漠,很難讓人聯想到柏意竟然會是他曾經腹中孩子的父親。

柏意艱難的轉過身來,他帶著口罩,唯獨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容易讓司筠動容。

“司筠...”

他的話音少見多了幾分心虛、懺悔。

司筠的神色格外淡然,甚至像是松了一口氣:“我的生殖腔沒用了,你可以安心去找別人了。”

可是司筠要他怎麽安心?以後不能有孩子的是司筠,司筠該怎麽辦?

倘若不是因為現在在醫院,他甚至都想跪下來求司筠不要趕他走,至少再給他一個去彌補過錯的機會,可是他做不到。

不等柏意回神,司筠就已經漠漠略過他離開了。可就在二人擦肩的那一瞬,柏意還是下意識去抓住了司筠的手腕,司筠連手腕都瘦的讓他心疼,一點多餘的力都不敢用,生怕把人握壞了。

“不行...我知道錯了,司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不能就這麽走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從柏意口中聽到孩子兩個字,實在是有些可笑。司筠難得蹙緊了眉,另一只空著的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柏意臉上。

清脆響亮的一聲回蕩在醫院走廊,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頭,可惜這種事情在醫院實在太過常見,大家的目光不過淺嘗輒止,隨後便無人再註意此時鬧矛盾的二人。

“你打我罵我都行,我求求你不要趕我走,你在這裏都沒有人照顧你,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這一個巴掌對柏意來說簡直就是對牛彈琴,甚至他巴不得司筠能多扇自己兩個巴掌,那樣才解氣。

“你聾了嗎?我讓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你沒聽懂嗎?”

司筠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說話很體面的人,直到今天在柏意面前,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會說出這麽難聽的話。要是換做兩人剛認識那段時間,他這麽和柏意講話,早就被抵在墻上掐脖子掐的不知是死是活了。

他費力從柏意手裏抽出自己的手腕,頭也不回離開了走廊。

柏意不敢再逼他,他這段時間身體已經夠差了,要是他還接著不知死活去煩司筠,恐怕司筠真的要被他氣死了。於是他只能接著給酒店付上半年的餐費,開車回了京華。

沒過幾天,那筆餐費又被原封不動退回了柏意賬上。

從那以後,柏意常常在國外一待就是一年,除了過年會跟柏知兩個人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爽坐兩班飛機前後回國以外,他一點都不想回京華。他沒有勇氣踏足那片土地,沒有勇氣面對失去司筠的生活,也沒有勇氣接受兩個人再也不見的現實。

而柏意不在身邊的日子司筠其實也過得很差,甩不掉的感情、做不完的噩夢紛紛擾擾纏著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走出那種讓他身心俱疲的痛苦,只能這樣日覆一日、渾渾噩噩的活下去。

明明柏意已經徹底從他的生活裏消失了,可是他為什麽還是會這麽痛苦呢?

【作者有話說】

這麽狗血的劇情我只寫一遍[爆哭][爆哭][爆哭]從今以後再也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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