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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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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眼眸

◎本章回收開頭~◎

生命總會有盡頭的,司筠覺得自己就迎來了盡頭。

就在他準備在一個冬日縱身躍入冰涼的河水時,忽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他。

“司筠,是你嗎?”

司筠略帶麻木的回頭,發現淩瀾還是和幾年前一樣,笑嘻嘻的帶著帽子圍巾,沖他招手。

他再也控制不住,站立許久而失去知覺的雙腿沒撐住跪了下來,情難自已,兩只被凍的通紅的手捂住了淚水奪眶而出的面龐。

淩瀾很悲傷、很沈重的告訴他,好壞都是一種經歷,一種過去。人要學會向前看,就算很難很難,可人一輩子那麽短,讓悲傷占據大多數生命的話,會有人因此替他難過的。

司筠做不到,他的痛苦、他的過去,他統統都放不下。

柏意的心早就跟著一起痛到麻木了,他對不起司筠,對不起邱月,更對不起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他恨自己做過的一切,恨自己不能陪在司筠身邊,恨自己為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痛苦,甚至在司筠要自我了結的那一刻、他都沒有出現的資格。

他看著屏幕裏司筠愈漸瘦削單薄的身影,忽然就開始懷念以前的冬天,他可以和司筠縮在一張床上,可以任性的鉆進司筠懷裏,可以不論何時何地都要司筠親他,可以兩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慢慢包著餃子,可以兩個人永遠永遠在一起。

那間透著暖黃燈光的小屋,再也沒有了。

淩瀾還是從前那個淩瀾,可司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司筠了。

他不會再有獨一份的勇氣去問淩瀾關於愛人的眼眸與無法回頭的偉大冒險,這趟無法回頭的偉大冒險,他早就奮不顧身的踏入,被傷的體無完膚了。

我的心,這只野鳥,在愛人的雙眼中,真的能找到天空嗎?

......

幾棟破舊的老居民樓下僅剩最後一盞路燈奄奄一息,透著昏黃的燈光,斜斜灑在路面上。除了那一方天地,其餘映入眼簾的便是充滿未知的黑,黑的讓人心慌,甚至都將月光滲透的蒼白無力,讓人不由自主想快步走到那盞路燈下方,奢求最後一絲光亮。

遠處有幾聲細碎的腳步傳來,聽起來是兩個人,還隱隱在交談些什麽。

路燈下的柏意一身肅重的黑色風衣,從上到下無一不透著獨屬他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偏執,指間掐著煙,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又低頭無所事事般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徐徐吐出一口煙霧。

看來他等的人要來了。

遠處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停下,在費力認清遠處路燈下的人影後,司筠腦子裏瞬間泛起湮滅一切的耳鳴,不得不在一片廢墟中搜尋出幾幀二人的昔日回憶,隨後便是無止無盡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周邊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任憑他如何想要平靜下來也無濟於事。

那場三年前的烈焰再一次撲上心頭,灼的他無力呼吸,面頰發燙。柏意的臉和那晚他透過火光見到的如出一轍,一樣令人窒息,一樣那麽瘋狂。

柏意終於轉過身來,背對著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身影勾勒的極其具壓迫感。

“別來無恙啊,司筠。”

男子幽幽開口,眼含笑意看著口中的人,帶著火星的煙頭被丟在腳邊,狠狠碾滅了。

於是零碎的火星再度在心間燒出一場烈焰,司筠後知後覺發現,原來自己澆不滅的那場火,是心火。

面對眼前這個危險系數不知多高的柏意,司筠下意識就想先把淩瀾藏好:

“來了個朋友…淩老師先回去吧,把我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淩瀾笑著看了看柏意,又看了看他:

“好。”

淩瀾明白,屬於司筠的因總要迎來果,這份果,他是不能插手的。

淩瀾走後,空蕩昏暗的街道就只剩下二人遠遠相望。那些破碎的、不堪的記憶一起湧入司筠的心頭,明明他從來都沒忘過,可是現在見到柏意,為什麽還是會那麽心痛呢?

他覺得自己快藏不住眼淚了,可是在柏意面前 哭出來,想想就覺得丟人,而且這些年他的狠心不就統統功虧一簣了嗎?

司筠慌忙的低下頭,為什麽還是會有眼淚流出來,為什麽自己會這麽不爭氣,在外人面前這麽丟人呢。

可是他又怎麽會不想哭呢,他們明明有那麽幸福的過去,他明明還是自己那個不得出世的孩子的親生父親,他們明明本來可以成為一家人,帶著孩子擁有一個圓滿的家庭。

柏意沒猜到司筠見到自己的第一眼竟然會低頭抹起眼淚,費力築起的高墻在那一刻瞬間倒塌,只是換成了一句充滿歉意的:

“哭什麽?”

司筠不知道,他的腦子裏沒有答案,只有淚水。

他崩潰的搖頭,哭的幾乎要上氣不接下氣,也不願意睜開眼睛去看柏意,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勇氣,還是生理性的厭倦。

柏意剛準備鼓起勇氣把他摟進懷裏,像他這三年來日思夜想的那樣,再和司筠好好抱在一起,可是他的手剛碰上司筠的肩卻換來一聲猝不及防的哭腔:

“別碰我。”

“柏意,別碰我。”

聽到司筠哭著說這句話的時候,柏意費盡心思搭建好的的希冀終於還是碎了一地。

他慌亂的去摸口袋,沒摸到紙巾,只摸到一塊方巾。柏意管不了那麽多,只能將那塊方巾遞到司筠面前,耐心等著司筠收下那塊方巾好好擦一擦眼淚。

司筠根本不敢接過那塊方巾,他怕那塊方巾又成為他和柏意的羈絆,再也躲不掉、甩不開。

再怎麽痛苦的過去他都沒有忘記,可是為什麽自己還是做不到對這些事、這個人心無波瀾呢,是不是他當初就該跳的幹脆利落一點,稀裏糊塗溺死在河水裏,這樣他的生命裏就再也不會出現柏意。

柏意不是貫穿他一生的潮濕,他是一場暴雨,司筠是被困在雨裏的行人,怎麽都走不出去。可他心裏還留著當初柏意留下的火種,一旦柏意出現,火種還是會以燎原之勢蔓延他整座心房,這樣水火交加的痛苦,他究竟還要熬到什麽時候才結束?

柏意不願意再看他站在寒風裏抹眼淚,他想送司筠回去,不論司筠願不願意。

“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我自己能回去。”

司筠又擦了把眼淚,原本模糊的視線這才逐漸清明幾分,他沒猶豫,故作沈靜的繞過柏意想要上樓。

柏意當然不會讓他走。

“柏意!你幹什——”

司筠話還沒說完嘴就被柏意捂的緊緊,柏意的個頭像是比三年前還要高出不少,整個人罩在司筠身上,緊緊從背後把人抱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年!這三年裏你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打給我,我給你發了那麽多短信,你從來都沒理過我,司筠,你就這麽狠心嗎!我是你養的狗嗎!?想養就養,想丟就丟!?”

司筠閉眼心如死灰聽著他在耳旁咆哮,他和三年前一點都沒變,怎麽好意思出現在自己眼前?

“放開,讓我上樓。”

“我不放,我再也不會放手了,司筠,你答應過我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對不對?”

“不對,放手。”

司筠長長的嘆了口氣。

冬日的風略過臉龐,擦的司筠莫名有些刺骨,他眼角的淚還沒下去,身後就已經傳來了柏意的哭腔:

“司筠...我那麽想你,那麽喜歡你,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可憐你?我憑什麽可憐你?我不可憐嗎?孩子不可憐嗎?你一走了之去國外待了三年,現在回國就又開始陰魂不散纏著我,你哪裏可憐?”

司筠一點都不想提起三年前那條因為柏意而消失的生命,他是個很心軟的人,一想到那個孩子,他就想下意識把一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如果沒有他,也就不會有那個孩子了。

“柏意,”

“我活著要面對你,死了要面對那個孩子和我媽,我註定就該過的那麽苦嗎?”

提起三年前那個孩子,兩個人的眼眶同時溢滿了淚水。別的孩子都是泡在羊水裏長大,唯獨他們的孩子要泡在淚水裏離開。

“我錯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司筠……對不起,對不起。”

每聽柏意說一句對不起,司筠的腦子裏就又要會想起那些無助的、痛苦的、夢魘纏身的日日夜夜,他甚至都不覺得那是噩夢了,他告訴自己那是孩子想他了,特地來夢裏看他。

“你做夢。”

司筠咬緊牙關,幾乎是強撐著冷靜,默默念了三個字。

“司筠,我回國就是為了你,我想補償你,我想像以前那樣和你在一起,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就是還有人還在愛你,你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我就算犯過錯,可我不是一直在彌補嗎!?你對別人都那麽好,為什麽對我就這麽狠!?”

“我對誰好?我又哪裏對不起你?柏意,你能不能別鬧了!”

聽到司筠耐心盡失開始吼他,他幹脆把心裏的委屈全部一瀉而出:

“你下班能陪陸聞禮吃飯!情人節能陪淩瀾去華清湖!怎麽對我就不行?你除了給我一個名分,還給過我什麽!?司筠,你就是不喜歡我,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根本沒打算跟我長廂廝守,對不對!?”

“司筠,我那麽喜歡你,三年前的戒指,我一直都戴在手上,可是屬於你的那一只,你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借著昏黃的路燈,柏意將手背坦露在司筠眼前,那只戒指正穩穩的落在他的無名指上,這樣自我感動的情節,司筠不知道他究竟要演到什麽時候。

“你這個瘋子…”

司筠不願意跟他繼續啰嗦下去,明明兩個人早就該結束了,柏意卻還是要像三年前那樣登堂入室,他能給柏意的已經全給了,剩下的就只有爛命一條。

【作者有話說】

首先祝大家元旦快樂!新的一年萬事如意心想事成!然後我要感恩一路追讀到這裏的友友們!(鞠躬)這本書年前預計是要完結了,篇幅不長,二十萬字出頭的樣子。[貓爪]最後,想和大家聊幾句五毛錢的,關於飛鳥集那句話的引用,一開始我真的是為了柏意用的,後來寫到這裏才發現,其實司筠也很適用那句話,兩個人都是對方的初戀,柏意愛的很坦蕩很錯誤,一路火花帶閃電,司筠是恰恰相反的,各種因素導致他對柏意的愛其實很謹慎,當然,就算謹慎最後也免不了受傷,所以啊,筠筠快點變成一只幸福的小鳥吧。[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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