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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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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二更合一◎

第二天, 林舒中午下課後,就去招待所接老太太。

簡單地吃過午飯後,就退了房, 把東西搬到新租的宅子。

賈大娘正在擇菜, 看到他們來了, 連忙迎他們進來,問他們:“吃了沒?”

林舒應:“剛吃過才過來的。”

賈大娘道:“廚房你們隨便用,就是這煤炭得自己買。”

林舒:“那是肯定的。”

就是在城裏,大多是用煤炭,要真想用柴火,那就得拿東西和鄉下人換。

房間很幹凈,連灰塵都沒有,都不用怎麽收拾。

而且屋子裏, 連席子都給鋪好了。

有個屋子還有一床薄被, 賈大娘端了水進來,說:“今天上午,阿紅給送來的, 也就是齊傑他媽。”

昨天回去的時候,齊傑就說她媽會送被子過來,讓他們先用著, 所以林舒也不意外。

賈大娘:“你們有啥事,直接找我就好。”

林舒“誒”了一聲,道了謝。

等人出去後,老太太環顧了一圈屋子,說:“這環境還挺好的,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 芃芃都能出院子溜達溜達。”

招待所魚龍混雜, 所以很少讓孩子出屋子。

老太太從包裹裏拿出被單和被套,問:“你們能在外邊住宿嗎?”

林舒抱過衣服,應:“要申請,比較嚴格。”

“那這一下子就租了兩間屋子,會不會太浪費了?”

林舒笑道:“不會,就是顧鈞來了也都得住。”

她抱著被子出了院子,小尾巴芃芃也跟著出來了。

林舒向曹大娘借了個木盆,用來洗被子和衣服。

這輩子在招待所的床墊了好些天,總覺得有點臟。

她看了眼明媚的日頭,天氣正好,現在洗好,晾到下午就能幹了。

洗被子的時候,芃芃也過來幫忙,但還是玩水為主。

林舒喊了聲:“奶奶。”

老太太從屋子裏出來,看見芃芃在玩水,立馬去抱:“這啥天氣,你還敢去玩水,感冒了咋辦?”

才四月出頭,雖然天氣暖和,但這種天氣最容易感冒了。

芃芃伸長著手,扁嘴道:“不要不要,幫媽媽洗被被。”

在廚房的曹大娘聽到外邊的動靜,笑了笑。

還是熱鬧點好。

林舒把被子洗好,正要擰幹,曹大娘就來幫忙了。

“這出遠門還帶了被子呀?”

林舒笑應:“孩子還小,自家的被子,能讓她能睡得安心點。”

忙完後,林舒也該回學校上課了。

趁著課間,林舒去找了導員,說外宿的申請。

導員聽到她說外宿的事,微微皺眉:“你要申請在外邊住宿?”

林舒點頭:“孩子還小,離不得人。”

導員道:“這麽難才考上的大學,而且大學課業繁重,你要是分心了,會跟不上課程的。”

“家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為家人而耽誤了前程和國家給你學習的機會。”

林舒笑了笑,應道:“以前,在生產隊勞作的時候,也沒耽誤學習,我相信我能兼顧。”

導員不大讚同:“這高考的題沒有那麽難,到了大學裏才是最難的,別過度自負自信。”

林舒原本覺得申請難,沒想到拿申請表都是一個坎兒。

現在要是誇下海口,說不會影響學習,在期末考個好成績,不管以後成績怎麽樣,現在都會落得個極度自負的形象,完全沒有必要。

“我一個月就外宿十天,不然我總惦記著孩子,也沒法靜下心來學習。”

“聽我愛人說,就我去上學這一個月,孩子都沈默了很多,我很難不在意。”

“作為一個母親,也不能自私地只想著自己的前程,而耽誤了孩子的成長,導員你說是吧?”

導員一楞,反倒被問懵了。t

林舒繼續道:“國家給我的機會,我肯定會好好珍惜的,同時呢,我也在好好地培養我的下一代,一代接一代的報效祖國。”

導員聽了這些話,腦子都有點暈乎了。

林舒問:“導員,真的不能申請外宿嗎?”

女導員緩了過來,忽然笑了。

無奈地看向她,說:“說著說著我都給你繞進去了。”

“沒有什麽申請表格,咱們學校對外宿是非常嚴格的,你就是說服了我,也未必能說服得了學校領導。”

林舒聞言,情緒有些消沈。

她原本想著先租下房,才好申請,卻沒想到會這麽難申請。

導員見她表情失落,想了想,說:“先寫申請書,一個月外宿一個星期,可能會更好通過。還有,申請書上解釋清楚你的情況,然後再把現在住的地址寫上去,距離近,不會在路上耽擱時間,這申請就越容易通過。”

林舒拿到了申請表,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導員!”

導員擺了擺手:“已經到上課時間了,快回去吧。”

林舒出門前,導員和她說:“這申請表明早上課前拿給我,我好給你拿去申請,趁著周六辦完,你周一就可以外宿。”

林舒轉頭鞠了個躬:“太謝謝導員了!”

她回到教室時已經遲到了,還被訓了一頓才被允許進教室上課。

進了教室,林舒把申請表夾到了書本裏。

下課後,蘇建萍問她:“你剛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林舒應道:“有點事,去找了導員。”

她沒有把申請外宿的事往外說。

這申請能不能通過還得另說。

另外,還有一個不確定性的劉芳,也怕申請會有其他的意外。

她不能把人想得太壞,可人總有陰暗面,雖不至於太壞,但小壞小算計都是有的。

……

周六當日,導員就把林舒的申請拿到校領導那裏審核了。

畢竟也沒幾個人會申請外宿,所以校領導辦事速度也快,讓她在中午下課後去一趟辦公室。

如果申請沒通過,直接讓導員通知就好,也不至於喊她過去,或許有希望。

可一聽是去副校長辦公室,她有點忐忑了。

畢竟這麽大的一個領導,只是來處理她外宿的申請,就表示外宿不是一件小事。

但轉頭又想到高考剛恢覆,師資有限,副校長要處理學生中的雜事,那也是正常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到了副校長的辦公室,林舒一點都不敢松懈。

五十來歲的副校長,看了眼申請書,又看了眼林舒。

好半晌,才說:“開學不久,就有好幾個人來申請外宿,我沒給批。”

林舒舉了手:“容我冒昧問一句,那我這申請是通過了,還是沒通過。”

別一上來就用這模棱兩可的態度,搞得人七上八下的,還不如直接說通沒通過。

副校長:“原則上是不可以的。”

“但是基於你結婚了,還是個母親;高考成績位列前茅,而且只是一個月有一個星期外宿,可以通過你的申請,但要是到了期末考試,你成績不理想,下學期就取消外宿。”

林舒臉上頓時浮現笑意,聲音洪亮:“謝謝領導!我一定會努力認真學習,爭取期末考試拿個好成績!”

副校長在她的申請書上蓋了個印章,然後和她說:“這事我會和你導員說,你導員也會和查寢的老師說明白你外宿了。”

林舒問:“那請問我今晚是不是就能外宿了?”

副校長點頭:“可以,但只有一個星期,看著時間。”

林舒滿臉笑意地從副校長辦公室出來。

回了宿舍,除了中午都不休息的劉芳去了圖書館學習外,其他同學都在。

林舒和她們說了外宿的事。

大家似乎都不意外。

蘇建萍說:“我們還說你房子都找好了,咋還住在宿舍呢。”

林舒:“我原本是想著直接申請外宿的,但沒想到這申請這麽難,導員就讓我申請一個星期,說是相對容易通過。”

蘇建萍說:“這每晚都查房,管理得比較嚴格。”

林舒心想,難怪齊傑家在羊城,都還是住校,感情是外宿難申請。

嘮了一會,林舒拿著兩個飯盒和被子,以及洗漱用具離開了宿舍。

這租房的地方只有一床被子,既然有兩間屋子,就不用和老太太擠一間屋子,睡得也不舒服。

老太太正帶著芃芃玩小皮球,見孫女提著被子回來,喜道:“申請通過了?”

林舒道:“一個月就一個星期外宿。”

老太太道:“甭管多少天,能外宿就很不錯了。”

林舒看了眼閨女玩的球,問:“哪來的球?”

老太太道:“房東家的,她外孫上回來的時候,忘記帶走了。”

林舒點了點頭,以後肯定是經常在羊城生活的,得給芃芃備點玩具才行。

回了租房的地方,吃過飯後,林舒說:“奶奶,你下午去換幾斤糧在家備著,早飯就不用去國營食堂了。”

這些天,都是林舒在食堂裏打飯打菜回來,除了偶爾給芃芃弄個雞蛋吃,還能省不少糧食。

每頓飯,林舒都是多打二兩飯,這一天下來,加上早飯,也就花六七兩糧票。

早飯二三兩糧票,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吃,也吃不飽,換了米糧的話,三兩米煮粥都夠兩個大人喝的了。

老太太點頭:“成,下午我帶芃芃去換米,順道買點蜂窩煤和粗糧回來。”

粗糧無外乎是番薯和玉米,玉米面,一斤細糧能換兩三斤粗糧了。

林舒拿出了五兩肉票,說:“這是我和齊知青換的,去換點肉。”

這些天,菜裏的油水非常少,偶爾才能看見一點肉沫,營養感覺跟不上。

老太太接過,說:“這個點哪裏還有肉,得明天一早去排隊才有賣的。”

“明天你在家裏看著孩子,我早點去排隊買。”

林舒應了聲“也行”。

吃了飯後,林舒就去午睡。

芃芃晚上不能和媽媽睡,中午就是不困,也要和媽媽躺一張床上,乖乖地待在媽媽身邊,也不鬧,也不吵。

睡到床上,芃芃挨著媽媽,問:“媽媽,媽媽。”

“咋了?”林舒應。

芃芃問:“被被在,媽媽晚上要和芃芃睡嗎?”

林舒揉了揉她松軟的頭發,應:“是呀,晚上媽媽陪著芃芃一塊睡。”

芃芃高興得拍手:“好耶!”

她翻身,在林舒的臉上連連親了好幾下:“媽媽,芃芃最愛媽媽了。”

林舒被哄得心花怒放,也回親了幾下:“媽媽也最愛芃芃了。”

芃芃問:“那爸爸呢?”

林舒眉眼彎彎:“也愛爸爸,也愛奶奶。”

在這一刻,林舒覺得孩子確實要經常在身邊,才能讓孩子感覺到更濃烈的愛意。

被愛澆灌長大的孩子,會更好的去愛別人,也會更自信。

……

下午下了課後,林舒打了飯後,直接回到宿舍,匆匆洗澡洗衣服後,就出了學校。

為了省下點煤炭,林舒打算這外宿的一個星期都在學校洗澡。

林舒到住處,已經是五點半過了。

曹大娘做好了飯,給了芃芃一個雞蛋。

林舒和老太太都有點不好意思。

曹大娘笑道:“你家芃芃還給我掃地了,這是謝禮。”

老太太好笑道:“這孩子只是覺得好玩,而且還這麽小一個,不幫倒忙就好了。”

曹大娘道:“人家芃芃可勤快了,不僅幫忙掃地,還幫忙給菜澆水了,是不是呀?”

曹大娘在院子的角落裏弄了一小塊的菜地,能種她自個一個人吃的青菜。

芃芃被誇,挺著小肚子,昂著小腦袋,重重地點頭:“我餵菜菜喝水水。”

童言童語總能逗樂大人。

進屋子吃飯,林舒剝了雞蛋殼後,給到芃芃。

瞧著她吃雞蛋,林舒與老太太說:“等下會來羊城,帶點面粉來,到時候做點糕,也好給曹大娘還人情。”

從還沒住進來,曹大娘就開始投餵芃芃了,這投餵的事,以後肯定不會少,有來有往,也不能總占曹大娘的便宜。

老太太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吃過飯,就在院子裏和曹大娘嘮嗑。

曹大娘切了蘋果,讓她們吃。

老太太道:“誒喲,本來房租就便宜了,你還這麽大方,你這太虧了。”

曹大娘給芃芃拿了一塊,說:“不虧,這是我那在北方當兵的兒子寄回來的,寄了好多呢,放久也會壞。”

“再說了,我也不圖房租,就圖家裏熱鬧熱鬧。”

“這以前你們沒搬來的時候,這一入夜我就回屋了,沒個說話的人,往往熬好久才能入睡,嘴巴都給悶臭了。”

聽著曹大娘的話,林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顧鈞。

擡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過去一個星期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倒是沒想怎麽想,但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想起他。

等到下回見面,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呢。

一家子不算小孩子,四口人月月往返,花銷很大。

就是車費都得二十塊錢了。

可她和顧鈞誰都沒提這些事。

要不是家裏有存款,且還知道過不了多久t就不用這麽麻煩了,林舒也不敢這麽造。

但這一年下來九個月的往返,還要加上其他花銷,怎麽也得二百多塊錢,花銷還是太大了。

顧鈞一年到頭的工資都沒能存下什麽。

這點壓力,很大。

林舒晃了晃腦袋,還是先別想了。

過完今年再說吧。

九點左右,孩子困了,林舒就和她回屋歇著了。

芃芃躺在床上,聽著媽媽講故事,打了個哈欠,然後挨得緊緊的。

“媽媽。”

“嗯?”

“芃芃想爸爸了。”

“那我們看看爸爸。”

林舒翻身,從包裏拿出照片,舉起來兩個人一起看。

芃芃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臉,說:“媽媽,你還要讀多久書?”

林舒應:“好久好久呢。”

芃芃聞言,有點小失落。

林舒安慰她:“雖然還要讀很久,但以後芃芃還是可以同時見到爸爸媽媽的。”

芃芃立刻坐了起來,眼神亮晶晶地問:“真噠?”

林舒點頭:“真的,媽媽不騙芃芃。”

芃芃臉上的失落頓時一掃而空,她又趴到了媽媽的懷裏,繼續道:“爸爸也好想媽媽的,看媽媽照片……”

說著說著,聲音減弱,直至沒了聲。

林舒低頭瞧了眼,小姑娘已經睡著了。

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親,林舒的唇邊浮現淡淡笑意。

……

林舒陪了芃芃一整個周日。

周日晚上,還是得回學校住宿。

晚上趕在八點前回來。

她一回來,宿舍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林舒感覺出了不同以往的氛圍,去洗漱的時候,問蘇建萍:“宿舍裏的氛圍怪怪的,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

蘇建萍小聲和她說:“你被人舉報了。”

林舒一懵“啊”了一聲。

“舉報啥,我可啥都沒犯?”

蘇建萍:“舉報你夜不歸宿。”

林舒:……

她嘴角不禁抽了抽,問:“舉報我夜不歸宿?誰舉報的?”

蘇建萍表情一言難盡:“你說你申請了外宿,當時宿舍誰沒在?”

林舒看著她的眼神,一瞬間就猜到了是誰。

蘇建萍曉得她猜的是誰,點頭。

“老師來查房,她正好在洗漱了,我就和老師說了你外宿的事,她也沒聽到,再加上她也不咋和我們交流,所以也沒說這事。”

“然後呢?”林舒問。

“然後等熄燈的時候,她大概見你還沒回來,就下了床,出了宿舍。”

“我們也是早上才聽有人說,說昨晚熄燈後,咱們宿舍有人去向老師舉報,舉報二一二號房有人沒回來,還直接把你名字報出來了。”

林舒表情也一言難盡了。

說劉芳心眼小吧,但她這是嚴守紀律,畢竟不知道她外宿。

可林舒能感覺得出來,就是針對。

從洗漱室回到宿舍,林舒看向劉芳那遮得嚴嚴實實的床。

查寢的老師正好來了,她就收回了目光。

老師逐一喊過了她們的名字,確認都在宿舍後,轉身就走了。

大概,昨天晚上,劉芳以為她找了別人頂替了自己,所以老師才沒有發現這宿舍少了一個人。

等查寢的老師走了,林舒走到了劉芳床鋪下邊。

同寢的同學看到林舒的舉動,都偷偷豎起耳朵看了過去。

林舒敲了敲她的床:“劉芳,出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劉芳裝死,沒動。

林舒道:“你要是不下來,那我就在這裏說了。”

這話一落,床簾就被拉開了。

劉芳冷著臉看向她,說:“出去說。”

宿舍十點才會鎖門,所以她們倆到了宿舍外的路邊說話。

劉芳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麽,搶先開口:“我不知道你申請了外宿,我只是希望同一個宿舍的人守紀律,別到時候把整個宿舍的人都牽連了。”

林舒默了默,隨即道:“我相框是你砸碎的吧?”

劉芳正要反駁,林舒打斷她:“我有證據。”

劉芳瞳孔微一縮。

“那天的窗戶,是我怕下雨,特意關的,但回來的時候,是開著的。”

“整個宿舍,每個人都有同行的同伴,只有你獨來獨往,而且隔壁寢室的人聽見玻璃聲沒多久,就看見你從宿舍出來。”

劉芳嘴巴動了動,好半晌才開口:“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林舒心說,有人看見是誆你的,沒確鑿證據,哪裏會說。

今天的事,不過是讓她確認了而已。

心裏雖然是這麽想,但林舒的嘴上卻忽悠道:“因為這相框事小,我不想讓你在宿舍難堪。”

“我和你都是下鄉知青,所以清楚考上大學有多難,考上這個大學更難,所以我沒有拆穿你。”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針對我,但我想說,我對你而言,不過是人生過客而已,你也別一步錯步步錯,最後因為針對我,而把你自己變成面目可憎的人。”

聽到面目可憎這幾個字,劉芳面色一僵,隨即沈默,沒有繼續辯解。

軟的話說了,林舒便來硬的了。

她臉色嚴肅了起來,說:“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針對我,但我現在鄭重地和你說,接下來你要是繼續針對我,那我就會反擊,不再顧及你的臉面。”

說完,不等劉芳反應,林舒直接回宿舍。

留下來的劉芳,蹲了下來,抱住了自己的雙膝。

是呀。

她確實面目可憎。

她是什麽時候變得面目可憎的。

大概是從看到那張笑容燦爛的全家照片的時候。

憑什麽一樣是下鄉知青,王林舒就能有這麽幸福美滿的家庭,甚至一點也不怕被拖累,還大大方方地炫耀自己結婚有孩子了?

可她呢,卻是一地雞毛,還生怕那個家會拖累自己,離得遠遠的,連去哪個城市上大學,她都瞞了下來。

她也壓根不敢告訴別人,她結過婚,有兩個孩子。

王林舒的坦率,反而襯托得她是個虛偽的人,所以她才會那麽討厭王林舒。

甚至是妒忌。

妒忌她的這個家,一點兒也沒有拖累她,反倒是為了她,跨過幾個城市來找她,甚至在羊城長期住下,就是為了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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