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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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失敬了◎
付雲笙聽明原委, 神色淡淡，“元岳是哪個？本宮聽著耳熟，卻不記得那到底是誰。”
秀兒本來就不認為皇後肯見廖薇, 聞言立刻道：“那麽，奴婢即刻回去傳話。”
“不急。你回去之後, 廖才人大抵又要你遞話到九華宮，如此，你索性直接走一趟, 聽聽皇上怎麽說。”付雲笙喚來莫喬，“你帶這丫頭去。”
秀兒千恩萬謝而去。皇後的揣測一點兒不假, 廖薇不論如何都要鬧出些事情是必然, 可她到了九華宮, 若無人領路, 不定要磨煩到什麽時候。
過了些時候, 九華宮裏, 楊無塵將廖薇那一出稟明皇帝。
陸知臨默了默，“你走一趟。”
楊無塵領命，與秀兒一同去見廖薇。
見到楊無塵的時候，廖薇難掩詫異。
秀兒沒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直來直去地將經過說了一遍, 繼而行禮退到門外。廖薇不定會說出怎樣犯忌諱的話, 惹得皇帝起了殺心連她一並滅口可就不好了。
廖薇有些頹喪。她讓秀兒提及元岳，的確是沒安好心，而且不管見不見得到付雲笙, 都會利用元岳弄出些風言風語, 從而使得皇帝、太後不快。
卻不成想, 那個狐貍精一聽便門兒清, 自己不來，卻主動讓皇帝看著辦。
楊無塵遣了隨行的小太監，落座之後，客客氣氣地道：“廖才人只管暢所欲言，奴才定會如實轉告皇上。”
廖薇艱難地移動身形，起身倚著床頭，迅速梳理一番思緒，道：“不論帝後，還是帝後面前的紅人兒，難以及時知曉一些瑣事。我這樣的人卻是不同，不論是否禁足，都知曉一些尋常門第裏的是非。”
楊無塵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或許是這麽回事。”
“元岳是當今首輔元崇山的侄子，元家落難那些年，全靠皇上庇護，他才能過得清貴自在。若非如此，也不會常與文人雅士相伴。”廖薇道，“有人曾經借他與皇後娘娘是故交一事做文章，公公想來也是清楚的。”
楊無塵頷首。所謂的有人，指的是太後和冷宮裏那位崔氏，廖薇不敢宣之於口。
“元岳去年秋日成婚，嫁他的女子董氏對他一往情深。我之所以知曉這些，因為董氏是堂姐妹的手帕交，要說她的長處，我看不出來，短處卻是自以為精明，實則是只有小聰明，正如我在一些人眼裏一樣。”
楊無塵似是而非地一笑。
“董氏對元岳有情不假，看準元岳大展宏圖也是真。這世間哪裏有過分純粹的情意？自成婚到如今，董氏沒少為元岳的前途四處走動，而她最想走動的人，是皇後娘娘，因為她是元岳的枕邊人，知曉了一些不便與外人提及的秘辛。”
“才人的意思，咱家明白了。”楊無塵站起身，一甩拂塵，“這一番話，咱家會如實稟明皇上。”說話間，一瞬不瞬地望著廖薇。
廖薇一笑，眼中閃過快意。
楊無塵也笑，是了然的意味，“才人是不論如何都要給皇後娘娘使絆子，看來現下的光景還是太好了。”
廖薇轉眼望著別處，“我只是實話實說，為皇上盡最後一份心力。”
“所謂盡力，是惹得皇上心生猜忌，或是皇後娘娘對元家不喜。”楊無塵搖了搖頭，“想多了。你還有段日子，可以看到此事後續。”語畢再也不看廖薇，踩著悠閑的步調出門。
廖薇望一眼他的背影，眼中盡是狐疑，因為實在不明白他這態度因何而起。
楊無塵說到做到，回到皇帝面前，照實稟明一切。
陸知臨只覺無聊，卻不能杜絕這種無聊的是非，腦筋轉了轉，結論是：“去告訴皇後。”他就算有心，也騰不出處理這類瑣事的工夫。
由此，雖然繞了個圈子，付雲笙還是知曉了廖薇的意圖。
廖薇真是煞費苦心，到死都想坑她一把。
憑良心說，這招挺損的，要是換個疑心病重的皇帝，還真會出些波折，不過也只是出些波折，害不到她。要是連這種事都應付不了，別說如今的皇後位，連寵妃都做不了幾天。
*
自冊封旨意傳下那日，眾嬪妃便想每日到披香殿請安，付雲笙否了。
旨意下來之後，身份便得到了皇帝的承認不假，但冊封禮也非常重要，一日沒到，便是一日名正而言不順。
所以，等到真正實至名歸那日，再讓嬪妃盡本分也不遲。
她有什麽好著急的？
更何況，遷宮事宜要緩步落實下去，冊封大典的諸多規矩禮儀都要爛熟於心，還要照顧好觀瀾，再就是隨著皇帝的步調愈發地孝順太後。她忙得很，犯不著撥出一半個時辰與嬪妃閑磕牙。
後宮如今的事，陸知臨需要在意的已經不多。
不論太後當初情願與否，如今都與他和雲笙一條心了，要不是看不出這一點，他也不會做出種種與之母慈子孝的行徑。
說起來是真無奈，他對太後改變稱謂等等，並非出自本心，完全是權衡之後的順勢而為。
後宮與朝堂之上太多人擅長做戲，他又何嘗不是做戲的高手，只是絕大多數時候不需要而已。
對太後的言行卻很有必要，婆媳兩個和睦，祖孫兩個情意甚篤，往後都會成為他與雲笙省心的重要基礎。
他很願意一直幫襯雲笙，在後宮及至整個皇室過得無憂無慮，問題是他不可能長年累月如此。他還是帝王，肩頭最重的責任是蒼生與社稷。
不管怎麽說，太後打心底受用享受便好，為此，他會一直樂得做個盡量哄著她不再作妖的“孝子”。
這兩日，陸知臨常見的是禮部尚書與戶部尚書。禮部負責封後大典，舉辦大典要用銀子開路，兩位尚書少不得先問清楚這次花費多少合適。
必要的流程定下來之後，二人將意圖擺到明面上，讓皇帝給個開銷的準數。
陸知臨毫不含糊：“各部與朕同心，這幾年攢下了不少銀子，國庫充實得很。自然，先帝留給朕的國庫便很充實。冊立皇後關乎朕與皇室的顏面，不可敷衍，照著三百萬兩花費如何？”
固然確知皇帝對付皇後寵得沒邊兒，戶部尚書與禮部尚書亦是當即瞠目。
要知道，這祖宗上次大婚，限定的開銷只有十萬兩。
禮部尚書驚訝之後，便斂目望著腳尖。禮部只是承辦支取銀子，皇帝根本不需要他們有別的意見，既然如此，何必多事？
戶部尚書見他這樣，在心裏數落一通，硬著頭皮道：“這……戶部只是掌管天下錢糧，一切只聽聖命不假，但是當今皇後畢竟是繼後，而廢後崔氏進宮時的開銷，人們想必至今銘記於心，會不會說皇上厚此薄彼太過？再者，當初崔氏進宮，說是太後一力促成也不為過，若是看著此番開銷勝過崔氏數十倍，會不會心生不悅？說到底，太後安後宮才安，後宮安，皇上朝堂才安。”
“你不說朕都忘了，竟已是再次大婚。”陸知臨輕描淡寫地道，“兩次成婚相加，開銷也不過三百餘萬兩，很多？”
“……”戶部尚書叫苦不疊，心知皇帝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耍流氓了。
賬怎麽能那麽算？戶部要全照這個路數來，早被官員彈劾得結伴回鄉種地了。可人家就是好意思說出口，你有什麽轍？
“太後與皇後婆媳情深，每日含飴弄孫，根本不聞窗外事。朕要婚事辦得風光些，也是為了太後皇後與皇子，他們其樂融融，朕才能安心理政。”陸知臨凝了戶部尚書一眼，“朕心意已決，還請先生多費心。”
一句“先生”讓戶部尚書心花怒放，這稱謂可有年月沒聽過了。他立時不再堅持，爽快地道：“既如此，臣定當盡全力，好生與多事之人解釋一番，盡量杜絕為此事上折子多話的情形。”
罷了，年輕的帝王心意已決，誰都拗不過，該說的他也說了，這會兒不順坡下驢不是太傻了？
“辛苦。”陸知臨一笑，命楊無塵賞了兩位尚書一些東西。
事情就這樣愉快地定下來。
付雲笙很快得到消息，自是有些觸動。
封後大典這事兒，其實一二百萬兩就能辦得特別風光體面，陸知臨卻要分外隆重，再怎麽說，也是對她非一般的看重。
總是這樣，她剛找回該有的清醒，他便做出些令她不得不動容的事。
不經歷不知道，得遇他這樣的男子，保持清醒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
她倒是也會調節，把那份動搖、感動留在夜間，回饋給他也給自己。
夜間能有什麽事兒？尤其對於實打實素了太久的男人來說，忙活的只有與枕邊人入骨纏綿。
付雲笙倒不是想用這檔子事纏住他，她也沒那本事，只能說是打心底看開了：
牽系彼此一生的孩子都有了，枕畔間放得開放不開都可隨心，區別只在於他是否饜足，而不論他是否饜足，她都是累得不輕的結果，那還是放得開一些為好，讓彼此都更快樂一些。
——她是說服自己了，實際情形卻跟她想得有些出入。
讓他打心底的饜足的結果，是他對她愈發地無微不至，也越發地花招百出，哪次都把懷裏的人折騰得實在受不住了才算完。
好在如今有了觀瀾，他白日要專門為兒子分出一份心力，並不會時常如此，三五日可著性子鬧騰一晚。
那也夠付雲笙受的。
那種無可名狀的疲憊，哪次都要一兩日才能緩過來，剛有些精氣神兒了，他老人家又開始了……總歸就是個太鬧騰的又任誰都沒轍的活土匪。
*
整個二月裏，董氏數度設法打通門路，遞話到披香殿，求見皇後。
到了二月下旬，董氏找的門路是紫霄宮。
付道長傳信到宮裏，將此事知會侄女。這是必要的。
付雲笙明知姑姑不會在意這類事，也怕董氏過於不曉事，給紫霄宮添麻煩，便命小路子出宮傳話，有所安排。
翌日，董氏進宮面見皇後。
正值午後，未央宮裏花香清遠，鳥鳴陣陣，初開的春花爭奇鬥艷。
董氏隨著引路的宮人，低眉斂目地進到披香殿的書房，按規矩行禮問安，聽到清越的語聲：
“平身，賜座。”
“謝皇後娘娘。”董氏半坐到透雕花梨木椅子上，飛快地擡眼望向書案後方。
她看到的女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綰了靈蛇髻，身著淡紫色深衣；容顏絕美，氣度雍容高雅，氣質卻有著上位者的迫人氣勢。
莫喬親自奉上茶點，靜靜地侍立到付雲笙身側。
付雲笙擱下手裏的筆，端茶啜了一口，擡眼打量董氏。
真別說，廖薇對董氏的看法沒錯，這人的確是愛耍小聰明卻不夠精明的意態，樣貌放在一般門第裏應屬上等，到了宮裏便不夠瞧了。太後再如何，眼光也是有的，以往篩選進宮的嬪妃皆是容色出眾，起碼千裏挑一的那種。
“元少夫人見本宮，所為何來？”付雲笙問。
“擔不起皇後娘娘這一聲‘少夫人’，”董氏苦笑，“外子如今一無功名，二無官職，妾身的公婆前些日子才結束流放之苦，正在進京途中。我們所有的，不過是首輔大人家眷的一個名頭而已。”
一來就訴上苦了，付雲笙沒興趣扯這些，“本宮問的是，所為何來？”
“對於妾身這等人來說，夫君如天如地，他光景的好壞，是妾身心頭最要緊的事。”董氏起身，四平八穩地行禮，“臣妾無意中知曉，外子與皇後娘娘有些淵源，想求皇後娘娘顧念舊情，幫他一把。”
付雲笙深凝了她一眼，懶得叫起，“你錯了。本宮以前的熟人之一，是藍衣居士，不是你的夫君。”
董氏不慌不忙，“皇後娘娘這麽認為而已。”
“哦？怎麽說？”
“皇後娘娘當初贈予外子的每樣物件兒，他都視若珍寶。”董氏斂目，意味不明地一笑，“哪怕是皇後娘娘曾經批示的一首小詩，一部書籍，他都要珍藏，遑論其他。”
付雲笙微笑，“何以見得是出自本宮之手？”
一直不打正板兒地閑扯到底有什麽意思？董氏唇畔的笑意略略加深，擡起頭來，底氣十足地與付雲笙對視，“皇後娘娘的言下之意是什麽？要妾身拿出憑據麽？”
“不然呢？”付雲笙眼眸危險地瞇了瞇，“由著你往本宮身上潑臟水？由著你敗壞‘首輔家眷’這幾個字兒的價值所在？”
董氏不自主地收回視線，望著近前光亮如鏡的地磚，心裏卻非常不以為然，“妾身便是失心瘋了，也不敢有那個膽子，只是，即便是妾身言辭不夠謹慎，或是多思多慮，也是因著是外子枕邊人所致，對他終究有一些了解，是以，娘娘就算著惱，也是當初出了什麽誤會所致。”
“言辭何止不夠謹慎，更不夠縝密明確，捕風捉影的本事白學了。”付雲笙道，“再者，你對紫霄宮、付道長和彼時的本宮，了解太少，但凡有幾分了解，也說不出這一通莫名其妙的話。”
董氏聽得雲裏霧裏，也就不知該如何答對。
“你終歸是元家門裏的人，四處奔走只為進宮一趟，本宮不得不給元家這個面子，這是你此時身在此處的原由。”付雲笙道，“你可以走了，宮門外有人等你。”
“敢問娘娘一句，是誰在等妾身？”
付雲笙睨著她，“本宮要給元家面子，但你若執意領個罪名，成為笑柄，本宮也喜聞樂見。”
落在身上的無形的視線似是有了實質，使得董氏一陣陣不安，忙道：“妾身不敢，皇後娘娘恕罪……”
“退下。”
董氏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出未央宮才回過神來，想著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別說元岳的前程有著落，皇後連根草都沒賞賜……
但她惦記著宮門外有人在等的事，顧不上多加思量，也沒膽子在宮禁森嚴的地方多說多做什麽，步履匆匆地趕到了宮門。
付雲笙已不是再能戲弄誰的處境，一言一行都要盡量與皇帝一樣落到實處，所以，真的有人在等董氏。
等她的人正是元岳。
元岳負手站在和煦的風中，正與時揚說笑，一派雲淡風輕。
居然是他。
這是怎麽回事？他來不來的，付雲笙怎麽會知曉？
董氏一頭霧水地走過去。
時揚適時地打住話，辭了元岳，走開去。
元岳指一指馬車，吩咐董氏：“有話路上說。”
董氏稱是。
而實際上，回到元府的一路，他也沒對她說只字片語。
董氏只當他是顧忌隔墻有耳，也便強忍下滿腹狐疑。
馬車一路到了垂花門外，二人下了馬車，相形回到房裏。
“你怎麽知道我進宮去了？”剛一落座，董氏便打開了話匣子，“最奇怪的是，皇後娘娘知曉你前去，難道你們事先就通過消息了？”
元岳凝住她，視線涼涼的。
董氏嘴角翕翕，強忍下了旁的猜測。
“這些年，我過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成婚之前便與你和岳父岳母說過，畢生無心功名仕途，你們都說不在乎，我才好意思成婚。”元岳開口了，說的卻與她的提問不搭邊，“只是，隨著伯父回到京城，皇上多有關照，你們的心思便活絡起來。情理之中，可你們為何不與我開誠布公？”
董氏眉頭深鎖，等待下文。
“我早已留意到，你對我珍藏的一些東西頗為在意，問個不休，我懶得提，你便問小廝管事。”元岳語氣溫和，“問東問西算了，不加求證也算了，偏生信以為真，給自己搭臺，四處唱戲。說你什麽好？”
“你這是什麽意思？”董氏見他態度柔和，少了心虛，多了不滿，“末一句正是我想說你的，我要說你什麽才好？你有才，因著伯父才耽擱了數年，眼下難道被耽擱得連進取心都沒有了？哪個男子不想建功立業？”
“我就不想。”元岳說，“早知你是望夫成龍的主兒，我真不會耽誤你。”他擺一擺手，“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說說你誤會的那些事比較好。”
董氏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你說，最好有理有據。”
“成婚之前，我身邊的人不得力，外人打聽什麽，便不顧後果地胡說八道，我已經處置了。現在這些心腹，遇到誰打聽是非的時候，也不會照實相告，譬如你，你想聽到什麽，他們便說什麽，你樂得聽，他們也不煩你賞的銀錢，僅此而已。而你要明白的是，這是我授意的事。”
董氏費力地轉動著腦筋。
元岳話鋒一轉，徐徐說起旁的事：“你大概不知道紫霄宮的規矩，這麽說也不對，我指的是當年付道長對皇後娘娘立的諸多規矩，比如皇後決不可與有任何人私相授受的事，哪怕是送給女子的香料、香露，也要記上一筆，都到這地步了，她能白送人的不過是解簽、測字，或者是送人一個品茗、對弈、談詩論畫的機會。”
“不可能！”董氏立刻反對，“她連話本子都能拿給朱鶴賺錢，當誰不知道麽？”
元岳目光一寒。雞同鴨講的情形實在叫人惱火。
董氏抿了抿唇，小聲嘀咕：“又不是我編排她，如今哪個不知曉這些舊事？”
“皇上、太後都知道的事，用得著你多嘴？”
“……”
元岳端起茶，又重重放下。耐著性子到這會兒，實在沒好氣了。
把個董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
元岳決定長話短說：“我珍藏的那些東西，的確都是在紫霄宮裏所得，哪怕一張箋紙，也是出自高人名家之手。你非要往別處想，管事小廝樂得成全，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跟你開了個不小的玩笑，真是對不住。
“我之所以這麽行事，為的就是要看看你想做什麽。
“而我特別意外的是，原以為只是家門內小打小鬧的事，你卻鬧到了皇後娘娘面前。
“以往真沒看出來，你生事的本事這麽大，膽子也大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失敬了。”
【作者有話說】
給流感折騰得麻爪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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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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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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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本來就不認為皇後肯見廖薇, 聞言立刻道：“那麽，奴婢即刻回去傳話。”
“不急。你回去之後, 廖才人大抵又要你遞話到九華宮，如此，你索性直接走一趟, 聽聽皇上怎麽說。”付雲笙喚來莫喬，“你帶這丫頭去。”
秀兒千恩萬謝而去。皇後的揣測一點兒不假, 廖薇不論如何都要鬧出些事情是必然, 可她到了九華宮, 若無人領路, 不定要磨煩到什麽時候。
過了些時候, 九華宮裏, 楊無塵將廖薇那一出稟明皇帝。
陸知臨默了默，“你走一趟。”
楊無塵領命，與秀兒一同去見廖薇。
見到楊無塵的時候，廖薇難掩詫異。
秀兒沒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直來直去地將經過說了一遍, 繼而行禮退到門外。廖薇不定會說出怎樣犯忌諱的話, 惹得皇帝起了殺心連她一並滅口可就不好了。
廖薇有些頹喪。她讓秀兒提及元岳，的確是沒安好心，而且不管見不見得到付雲笙, 都會利用元岳弄出些風言風語, 從而使得皇帝、太後不快。
卻不成想, 那個狐貍精一聽便門兒清, 自己不來，卻主動讓皇帝看著辦。
楊無塵遣了隨行的小太監，落座之後，客客氣氣地道：“廖才人只管暢所欲言，奴才定會如實轉告皇上。”
廖薇艱難地移動身形，起身倚著床頭，迅速梳理一番思緒，道：“不論帝後，還是帝後面前的紅人兒，難以及時知曉一些瑣事。我這樣的人卻是不同，不論是否禁足，都知曉一些尋常門第裏的是非。”
楊無塵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或許是這麽回事。”
“元岳是當今首輔元崇山的侄子，元家落難那些年，全靠皇上庇護，他才能過得清貴自在。若非如此，也不會常與文人雅士相伴。”廖薇道，“有人曾經借他與皇後娘娘是故交一事做文章，公公想來也是清楚的。”
楊無塵頷首。所謂的有人，指的是太後和冷宮裏那位崔氏，廖薇不敢宣之於口。
“元岳去年秋日成婚，嫁他的女子董氏對他一往情深。我之所以知曉這些，因為董氏是堂姐妹的手帕交，要說她的長處，我看不出來，短處卻是自以為精明，實則是只有小聰明，正如我在一些人眼裏一樣。”
楊無塵似是而非地一笑。
“董氏對元岳有情不假，看準元岳大展宏圖也是真。這世間哪裏有過分純粹的情意？自成婚到如今，董氏沒少為元岳的前途四處走動，而她最想走動的人，是皇後娘娘，因為她是元岳的枕邊人，知曉了一些不便與外人提及的秘辛。”
“才人的意思，咱家明白了。”楊無塵站起身，一甩拂塵，“這一番話，咱家會如實稟明皇上。”說話間，一瞬不瞬地望著廖薇。
廖薇一笑，眼中閃過快意。
楊無塵也笑，是了然的意味，“才人是不論如何都要給皇後娘娘使絆子，看來現下的光景還是太好了。”
廖薇轉眼望著別處，“我只是實話實說，為皇上盡最後一份心力。”
“所謂盡力，是惹得皇上心生猜忌，或是皇後娘娘對元家不喜。”楊無塵搖了搖頭，“想多了。你還有段日子，可以看到此事後續。”語畢再也不看廖薇，踩著悠閑的步調出門。
廖薇望一眼他的背影，眼中盡是狐疑，因為實在不明白他這態度因何而起。
楊無塵說到做到，回到皇帝面前，照實稟明一切。
陸知臨只覺無聊，卻不能杜絕這種無聊的是非，腦筋轉了轉，結論是：“去告訴皇後。”他就算有心，也騰不出處理這類瑣事的工夫。
由此，雖然繞了個圈子，付雲笙還是知曉了廖薇的意圖。
廖薇真是煞費苦心，到死都想坑她一把。
憑良心說，這招挺損的，要是換個疑心病重的皇帝，還真會出些波折，不過也只是出些波折，害不到她。要是連這種事都應付不了，別說如今的皇後位，連寵妃都做不了幾天。
*
自冊封旨意傳下那日，眾嬪妃便想每日到披香殿請安，付雲笙否了。
旨意下來之後，身份便得到了皇帝的承認不假，但冊封禮也非常重要，一日沒到，便是一日名正而言不順。
所以，等到真正實至名歸那日，再讓嬪妃盡本分也不遲。
她有什麽好著急的？
更何況，遷宮事宜要緩步落實下去，冊封大典的諸多規矩禮儀都要爛熟於心，還要照顧好觀瀾，再就是隨著皇帝的步調愈發地孝順太後。她忙得很，犯不著撥出一半個時辰與嬪妃閑磕牙。
後宮如今的事，陸知臨需要在意的已經不多。
不論太後當初情願與否，如今都與他和雲笙一條心了，要不是看不出這一點，他也不會做出種種與之母慈子孝的行徑。
說起來是真無奈，他對太後改變稱謂等等，並非出自本心，完全是權衡之後的順勢而為。
後宮與朝堂之上太多人擅長做戲，他又何嘗不是做戲的高手，只是絕大多數時候不需要而已。
對太後的言行卻很有必要，婆媳兩個和睦，祖孫兩個情意甚篤，往後都會成為他與雲笙省心的重要基礎。
他很願意一直幫襯雲笙，在後宮及至整個皇室過得無憂無慮，問題是他不可能長年累月如此。他還是帝王，肩頭最重的責任是蒼生與社稷。
不管怎麽說，太後打心底受用享受便好，為此，他會一直樂得做個盡量哄著她不再作妖的“孝子”。
這兩日，陸知臨常見的是禮部尚書與戶部尚書。禮部負責封後大典，舉辦大典要用銀子開路，兩位尚書少不得先問清楚這次花費多少合適。
必要的流程定下來之後，二人將意圖擺到明面上，讓皇帝給個開銷的準數。
陸知臨毫不含糊：“各部與朕同心，這幾年攢下了不少銀子，國庫充實得很。自然，先帝留給朕的國庫便很充實。冊立皇後關乎朕與皇室的顏面，不可敷衍，照著三百萬兩花費如何？”
固然確知皇帝對付皇後寵得沒邊兒，戶部尚書與禮部尚書亦是當即瞠目。
要知道，這祖宗上次大婚，限定的開銷只有十萬兩。
禮部尚書驚訝之後，便斂目望著腳尖。禮部只是承辦支取銀子，皇帝根本不需要他們有別的意見，既然如此，何必多事？
戶部尚書見他這樣，在心裏數落一通，硬著頭皮道：“這……戶部只是掌管天下錢糧，一切只聽聖命不假，但是當今皇後畢竟是繼後，而廢後崔氏進宮時的開銷，人們想必至今銘記於心，會不會說皇上厚此薄彼太過？再者，當初崔氏進宮，說是太後一力促成也不為過，若是看著此番開銷勝過崔氏數十倍，會不會心生不悅？說到底，太後安後宮才安，後宮安，皇上朝堂才安。”
“你不說朕都忘了，竟已是再次大婚。”陸知臨輕描淡寫地道，“兩次成婚相加，開銷也不過三百餘萬兩，很多？”
“……”戶部尚書叫苦不疊，心知皇帝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耍流氓了。
賬怎麽能那麽算？戶部要全照這個路數來，早被官員彈劾得結伴回鄉種地了。可人家就是好意思說出口，你有什麽轍？
“太後與皇後婆媳情深，每日含飴弄孫，根本不聞窗外事。朕要婚事辦得風光些，也是為了太後皇後與皇子，他們其樂融融，朕才能安心理政。”陸知臨凝了戶部尚書一眼，“朕心意已決，還請先生多費心。”
一句“先生”讓戶部尚書心花怒放，這稱謂可有年月沒聽過了。他立時不再堅持，爽快地道：“既如此，臣定當盡全力，好生與多事之人解釋一番，盡量杜絕為此事上折子多話的情形。”
罷了，年輕的帝王心意已決，誰都拗不過，該說的他也說了，這會兒不順坡下驢不是太傻了？
“辛苦。”陸知臨一笑，命楊無塵賞了兩位尚書一些東西。
事情就這樣愉快地定下來。
付雲笙很快得到消息，自是有些觸動。
封後大典這事兒，其實一二百萬兩就能辦得特別風光體面，陸知臨卻要分外隆重，再怎麽說，也是對她非一般的看重。
總是這樣，她剛找回該有的清醒，他便做出些令她不得不動容的事。
不經歷不知道，得遇他這樣的男子，保持清醒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
她倒是也會調節，把那份動搖、感動留在夜間，回饋給他也給自己。
夜間能有什麽事兒？尤其對於實打實素了太久的男人來說，忙活的只有與枕邊人入骨纏綿。
付雲笙倒不是想用這檔子事纏住他，她也沒那本事，只能說是打心底看開了：
牽系彼此一生的孩子都有了，枕畔間放得開放不開都可隨心，區別只在於他是否饜足，而不論他是否饜足，她都是累得不輕的結果，那還是放得開一些為好，讓彼此都更快樂一些。
——她是說服自己了，實際情形卻跟她想得有些出入。
讓他打心底的饜足的結果，是他對她愈發地無微不至，也越發地花招百出，哪次都把懷裏的人折騰得實在受不住了才算完。
好在如今有了觀瀾，他白日要專門為兒子分出一份心力，並不會時常如此，三五日可著性子鬧騰一晚。
那也夠付雲笙受的。
那種無可名狀的疲憊，哪次都要一兩日才能緩過來，剛有些精氣神兒了，他老人家又開始了……總歸就是個太鬧騰的又任誰都沒轍的活土匪。
*
整個二月裏，董氏數度設法打通門路，遞話到披香殿，求見皇後。
到了二月下旬，董氏找的門路是紫霄宮。
付道長傳信到宮裏，將此事知會侄女。這是必要的。
付雲笙明知姑姑不會在意這類事，也怕董氏過於不曉事，給紫霄宮添麻煩，便命小路子出宮傳話，有所安排。
翌日，董氏進宮面見皇後。
正值午後，未央宮裏花香清遠，鳥鳴陣陣，初開的春花爭奇鬥艷。
董氏隨著引路的宮人，低眉斂目地進到披香殿的書房，按規矩行禮問安，聽到清越的語聲：
“平身，賜座。”
“謝皇後娘娘。”董氏半坐到透雕花梨木椅子上，飛快地擡眼望向書案後方。
她看到的女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綰了靈蛇髻，身著淡紫色深衣；容顏絕美，氣度雍容高雅，氣質卻有著上位者的迫人氣勢。
莫喬親自奉上茶點，靜靜地侍立到付雲笙身側。
付雲笙擱下手裏的筆，端茶啜了一口，擡眼打量董氏。
真別說，廖薇對董氏的看法沒錯，這人的確是愛耍小聰明卻不夠精明的意態，樣貌放在一般門第裏應屬上等，到了宮裏便不夠瞧了。太後再如何，眼光也是有的，以往篩選進宮的嬪妃皆是容色出眾，起碼千裏挑一的那種。
“元少夫人見本宮，所為何來？”付雲笙問。
“擔不起皇後娘娘這一聲‘少夫人’，”董氏苦笑，“外子如今一無功名，二無官職，妾身的公婆前些日子才結束流放之苦，正在進京途中。我們所有的，不過是首輔大人家眷的一個名頭而已。”
一來就訴上苦了，付雲笙沒興趣扯這些，“本宮問的是，所為何來？”
“對於妾身這等人來說，夫君如天如地，他光景的好壞，是妾身心頭最要緊的事。”董氏起身，四平八穩地行禮，“臣妾無意中知曉，外子與皇後娘娘有些淵源，想求皇後娘娘顧念舊情，幫他一把。”
付雲笙深凝了她一眼，懶得叫起，“你錯了。本宮以前的熟人之一，是藍衣居士，不是你的夫君。”
董氏不慌不忙，“皇後娘娘這麽認為而已。”
“哦？怎麽說？”
“皇後娘娘當初贈予外子的每樣物件兒，他都視若珍寶。”董氏斂目，意味不明地一笑，“哪怕是皇後娘娘曾經批示的一首小詩，一部書籍，他都要珍藏，遑論其他。”
付雲笙微笑，“何以見得是出自本宮之手？”
一直不打正板兒地閑扯到底有什麽意思？董氏唇畔的笑意略略加深，擡起頭來，底氣十足地與付雲笙對視，“皇後娘娘的言下之意是什麽？要妾身拿出憑據麽？”
“不然呢？”付雲笙眼眸危險地瞇了瞇，“由著你往本宮身上潑臟水？由著你敗壞‘首輔家眷’這幾個字兒的價值所在？”
董氏不自主地收回視線，望著近前光亮如鏡的地磚，心裏卻非常不以為然，“妾身便是失心瘋了，也不敢有那個膽子，只是，即便是妾身言辭不夠謹慎，或是多思多慮，也是因著是外子枕邊人所致，對他終究有一些了解，是以，娘娘就算著惱，也是當初出了什麽誤會所致。”
“言辭何止不夠謹慎，更不夠縝密明確，捕風捉影的本事白學了。”付雲笙道，“再者，你對紫霄宮、付道長和彼時的本宮，了解太少，但凡有幾分了解，也說不出這一通莫名其妙的話。”
董氏聽得雲裏霧裏，也就不知該如何答對。
“你終歸是元家門裏的人，四處奔走只為進宮一趟，本宮不得不給元家這個面子，這是你此時身在此處的原由。”付雲笙道，“你可以走了，宮門外有人等你。”
“敢問娘娘一句，是誰在等妾身？”
付雲笙睨著她，“本宮要給元家面子，但你若執意領個罪名，成為笑柄，本宮也喜聞樂見。”
落在身上的無形的視線似是有了實質，使得董氏一陣陣不安，忙道：“妾身不敢，皇後娘娘恕罪……”
“退下。”
董氏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出未央宮才回過神來，想著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別說元岳的前程有著落，皇後連根草都沒賞賜……
但她惦記著宮門外有人在等的事，顧不上多加思量，也沒膽子在宮禁森嚴的地方多說多做什麽，步履匆匆地趕到了宮門。
付雲笙已不是再能戲弄誰的處境，一言一行都要盡量與皇帝一樣落到實處，所以，真的有人在等董氏。
等她的人正是元岳。
元岳負手站在和煦的風中，正與時揚說笑，一派雲淡風輕。
居然是他。
這是怎麽回事？他來不來的，付雲笙怎麽會知曉？
董氏一頭霧水地走過去。
時揚適時地打住話，辭了元岳，走開去。
元岳指一指馬車，吩咐董氏：“有話路上說。”
董氏稱是。
而實際上，回到元府的一路，他也沒對她說只字片語。
董氏只當他是顧忌隔墻有耳，也便強忍下滿腹狐疑。
馬車一路到了垂花門外，二人下了馬車，相形回到房裏。
“你怎麽知道我進宮去了？”剛一落座，董氏便打開了話匣子，“最奇怪的是，皇後娘娘知曉你前去，難道你們事先就通過消息了？”
元岳凝住她，視線涼涼的。
董氏嘴角翕翕，強忍下了旁的猜測。
“這些年，我過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成婚之前便與你和岳父岳母說過，畢生無心功名仕途，你們都說不在乎，我才好意思成婚。”元岳開口了，說的卻與她的提問不搭邊，“只是，隨著伯父回到京城，皇上多有關照，你們的心思便活絡起來。情理之中，可你們為何不與我開誠布公？”
董氏眉頭深鎖，等待下文。
“我早已留意到，你對我珍藏的一些東西頗為在意，問個不休，我懶得提，你便問小廝管事。”元岳語氣溫和，“問東問西算了，不加求證也算了，偏生信以為真，給自己搭臺，四處唱戲。說你什麽好？”
“你這是什麽意思？”董氏見他態度柔和，少了心虛，多了不滿，“末一句正是我想說你的，我要說你什麽才好？你有才，因著伯父才耽擱了數年，眼下難道被耽擱得連進取心都沒有了？哪個男子不想建功立業？”
“我就不想。”元岳說，“早知你是望夫成龍的主兒，我真不會耽誤你。”他擺一擺手，“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說說你誤會的那些事比較好。”
董氏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你說，最好有理有據。”
“成婚之前，我身邊的人不得力，外人打聽什麽，便不顧後果地胡說八道，我已經處置了。現在這些心腹，遇到誰打聽是非的時候，也不會照實相告，譬如你，你想聽到什麽，他們便說什麽，你樂得聽，他們也不煩你賞的銀錢，僅此而已。而你要明白的是，這是我授意的事。”
董氏費力地轉動著腦筋。
元岳話鋒一轉，徐徐說起旁的事：“你大概不知道紫霄宮的規矩，這麽說也不對，我指的是當年付道長對皇後娘娘立的諸多規矩，比如皇後決不可與有任何人私相授受的事，哪怕是送給女子的香料、香露，也要記上一筆，都到這地步了，她能白送人的不過是解簽、測字，或者是送人一個品茗、對弈、談詩論畫的機會。”
“不可能！”董氏立刻反對，“她連話本子都能拿給朱鶴賺錢，當誰不知道麽？”
元岳目光一寒。雞同鴨講的情形實在叫人惱火。
董氏抿了抿唇，小聲嘀咕：“又不是我編排她，如今哪個不知曉這些舊事？”
“皇上、太後都知道的事，用得著你多嘴？”
“……”
元岳端起茶，又重重放下。耐著性子到這會兒，實在沒好氣了。
把個董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
元岳決定長話短說：“我珍藏的那些東西，的確都是在紫霄宮裏所得，哪怕一張箋紙，也是出自高人名家之手。你非要往別處想，管事小廝樂得成全，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跟你開了個不小的玩笑，真是對不住。
“我之所以這麽行事，為的就是要看看你想做什麽。
“而我特別意外的是，原以為只是家門內小打小鬧的事，你卻鬧到了皇後娘娘面前。
“以往真沒看出來，你生事的本事這麽大，膽子也大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失敬了。”
【作者有話說】
給流感折騰得麻爪了o(╥﹏╥)o
又欠了好多更新，今天開始補，先更這一章，0點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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