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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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當局者迷◎
劉婕妤、蘇才人相形走進禦書房, 臉上寫滿絕望。
殿內燈火通明，年輕的帝王站在偌大的書架前，斂目翻閱卷宗。
兩女子行禮問安。
“平身。”陸知臨眉眼不擡, “朕已查實，你二人此次卷入是非, 是受人脅迫。喚你們前來，只想問你們一句，想不想戴罪立功, 留住性命。”
蘇才人心頭狂喜，不自主地握住劉婕妤的手, 轉頭看過去。
劉婕妤的喜悅卻只有一瞬, 眼中的光芒迅速寂滅成灰, 她反手握一握蘇才人的手, “妹妹本就無辜, 理當對皇上知無不言。”
蘇才人呆了呆, “姐姐這是什麽意思？你又何嘗不無辜？”
劉婕妤面露痛苦、掙紮。
蘇才人知道這時候不能多說，又不想劉婕妤與家族蒙難，竭力轉動腦筋，壓低聲音，飛快地道：“皇上若是不知, 你我自然只能認命, 可皇上願意寬宥，你還有什麽苦衷不能說？就算你與家門皆存了死志，也該請皇上為你們報仇雪恨。”
一語點醒夢中人。劉婕妤目露感激, 隨即向皇帝下拜, “臣妾與蘇才人願意戴罪立功, 只是還有一事, 皇上應該不知情。”
“說。”
“臣妾雙親也被人算計了，他們所經歷的，與臣妾一般無二，只是手段更加骯臟卑劣。”
蘇才人、楊無塵一愕，比誣陷嬪妃與人私通更骯臟的手段，還是用到了夫婦兩個身上……難道是會被坐實關乎亂/倫的事？
“楊無塵，備筆墨。”陸知臨吩咐道，“讓她們寫下來。”
他很平靜，因為從錦衣衛、三法司、各地官府的呈報之中，見過的聳人聽聞的案子已太多太多。
他只是覺得，劉婕妤的雙親太廢物：被脅迫的時日必然不短了，卻到如今都不能反擊那等小人。
自然，劉氏夫婦有多廢物，孟氏與鐘氏便有多可惡。而平南王要是對這些惡心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徹底要不得的東西。
兩女子書寫供詞期間，陸知臨看完手裏的卷宗，放回書架上，站到案前，看了一些折子的節略。
劉婕妤、蘇才人在付雲笙眼裏都算得上小才女，寫什麽東西的速度都不會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寫好了供詞。
看完供詞，陸知臨交代楊無塵：“三日時間未到，劉婕妤、蘇才人仍要留在慎刑司。”
“是。”
“劉家之事交給錦衣衛，叮囑他們別聲張。”
“奴才曉得輕重。”楊無塵躬身一禮，快步出去安排。
陸知臨這才望了劉婕妤、蘇才人一眼，“再有這種事，你們只管還為他人所用，朕就算心知肚明，也只會罪加一等。”
兩女子忙道：“臣妾不敢，再不會了。”
“但願。”
陸知臨回到披香殿的時候，付雲笙還沒睡，留在書房做工筆畫。
已經應了內務府，給他們一些工筆畫，用到制作的宮燈上，她得空就畫幾筆。
此時手邊的這一幅剛完成，是小貓撲蝶，三兩個月大的小花貓，身形立起，張著嘴巴，對翩然飛舞的蝴蝶伸出圓圓的前爪，傻乎乎的，也可愛極了。
“這幅最好。”陸知臨說。
付雲笙莞爾，“哪次畫貓狗，你都是這麽說。”
“貓狗的全給我，不對，到時候得放在孩子房裏。”
“隨你。”
陸知臨一面幫她收拾畫筆顏料，一面說了劉婕妤、蘇才人供詞中陳述的事：“孟氏那邊的人亮出把柄，命她們聽從皇後吩咐；皇後要她們弄到那兩種有毒的粉末，交給薔薇。
“薔薇應該也是受制於孟氏。
“總而言之，事情若是辦成，皇後、孟氏會給她們好處，若是事敗，薔薇會招出她們，她們要全盤認下，咬定無人指使。
“沒想到的是，打一開始你就把她們拎了出來。”
付雲笙聽完，默了默，嘆一口氣，“事發前她們最應該做的，是悄悄地告訴你，請你反過頭來收拾孟氏。橫豎活不好甚至活不了，不如破釜沈舟。”
“我也奇怪，所以讓她們再接再厲，下次還這麽作死。”
付雲笙失笑，“我們是旁觀者清，局中人又驚又俱的，容易鉆牛角尖。”停一停，問起一個細節，“薔薇要在什麽時候做什麽，她們都不清楚吧？”
“嗯。這很要緊麽？”
“這說明孟氏禍害人是幾管齊下，她用的人是並行的關系，而非上下線，這樣勝算更大。”
“這倒是。”
“所以，真應該從輕發落劉婕妤、蘇才人。”
陸知臨頷首，“我說了，留她們性命，到時打入冷宮就算了。”
付雲笙啼笑皆非，“太重了。你不能讓嬪妃覺得，只要犯了你的忌諱，生不如死的下場都算好的。
“她們是犯糊塗沒轉過彎兒來，但放眼後宮，遇到這種事，和她們一樣行事的是大多數。而且經此一事，往後她們絕不會重蹈覆轍，做令你不悅的事。足可放心的人，沒必要下重手。”
“有道理。真正可恨的是利用她們的人。”
同一時間的孟嬈，確定劉婕妤、蘇才人已被帶回各自的房間。
孟嬈側耳聆聽。
一般來說，嬪妃要是被皇帝親自訊問斥責或定罪，一定會哭泣抱怨。
但劉婕妤、蘇才人很安靜，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更加重了孟嬈的恐懼。
如果自己請求面聖，將罪責全推到皇後身上，完全可行：
不管那幾個人怎麽說，她咬死是奉皇後之命就行了，若被問起為什麽聽皇後的話，就說皇後許給她侍寢得寵的好處，還承諾她若能生下孩子，皇後要養在名下——這樣大的誘餌擺著，任誰能不心動？
——反覆斟酌之後，孟嬈咬了咬牙，活動一下早已麻木的腿腳，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候，有人快步走到門外，打開門上的鐵鎖。
一名太監推開門，廖文忠往門裏走了一步，溫聲道：“孟選侍，有些事要請您給個說法。”到底是天子嬪妃，就算皇帝說了可以用刑，他們也願意奉行先禮後兵的路數。
孟嬈欠一欠身，“不瞞廖大人，我正要喚人前去傳話：我有至關重要的大事稟明皇上，要說的話，除了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旁人不宜聽。”
廖文忠嘴角一牽，“孟選侍這話說的遲了，九華宮的人剛交代過，此刻起，涉事的嬪妃、宮女若是請求面聖，一概不需理會。”
“啊？”孟嬈踉蹌後退，身形撞到涼冰冰的墻壁。
廖文忠斂了笑意，肅聲道：“孟選侍，請。”
*
三日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這日下午，鳳藻宮的宮門開啟，嬪妃魚貫而入，齊聚到正殿，等候事情的結果。
稍後，皇帝、太後相繼而至，禮畢後，前者傳相關之人。
皇後自然是最先到的，神色麻木，向太後和皇帝請安時舉止敷衍。
隨後是劉婕妤、蘇才人，兩人當日什麽樣，這會兒還是什麽樣。她們是覺得，以皇帝那個狗脾氣，發落的再輕，也得把她們打入冷宮，當然有不了一絲喜色。
孟嬈、薔薇是最後到的。
眾人看到她們的樣子，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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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婕妤、蘇才人相形走進禦書房, 臉上寫滿絕望。
殿內燈火通明，年輕的帝王站在偌大的書架前，斂目翻閱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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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陸知臨眉眼不擡, “朕已查實，你二人此次卷入是非, 是受人脅迫。喚你們前來，只想問你們一句，想不想戴罪立功, 留住性命。”
蘇才人心頭狂喜，不自主地握住劉婕妤的手, 轉頭看過去。
劉婕妤的喜悅卻只有一瞬, 眼中的光芒迅速寂滅成灰, 她反手握一握蘇才人的手, “妹妹本就無辜, 理當對皇上知無不言。”
蘇才人呆了呆, “姐姐這是什麽意思？你又何嘗不無辜？”
劉婕妤面露痛苦、掙紮。
蘇才人知道這時候不能多說，又不想劉婕妤與家族蒙難，竭力轉動腦筋，壓低聲音，飛快地道：“皇上若是不知, 你我自然只能認命, 可皇上願意寬宥，你還有什麽苦衷不能說？就算你與家門皆存了死志，也該請皇上為你們報仇雪恨。”
一語點醒夢中人。劉婕妤目露感激, 隨即向皇帝下拜, “臣妾與蘇才人願意戴罪立功, 只是還有一事, 皇上應該不知情。”
“說。”
“臣妾雙親也被人算計了，他們所經歷的，與臣妾一般無二，只是手段更加骯臟卑劣。”
蘇才人、楊無塵一愕，比誣陷嬪妃與人私通更骯臟的手段，還是用到了夫婦兩個身上……難道是會被坐實關乎亂/倫的事？
“楊無塵，備筆墨。”陸知臨吩咐道，“讓她們寫下來。”
他很平靜，因為從錦衣衛、三法司、各地官府的呈報之中，見過的聳人聽聞的案子已太多太多。
他只是覺得，劉婕妤的雙親太廢物：被脅迫的時日必然不短了，卻到如今都不能反擊那等小人。
自然，劉氏夫婦有多廢物，孟氏與鐘氏便有多可惡。而平南王要是對這些惡心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徹底要不得的東西。
兩女子書寫供詞期間，陸知臨看完手裏的卷宗，放回書架上，站到案前，看了一些折子的節略。
劉婕妤、蘇才人在付雲笙眼裏都算得上小才女，寫什麽東西的速度都不會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寫好了供詞。
看完供詞，陸知臨交代楊無塵：“三日時間未到，劉婕妤、蘇才人仍要留在慎刑司。”
“是。”
“劉家之事交給錦衣衛，叮囑他們別聲張。”
“奴才曉得輕重。”楊無塵躬身一禮，快步出去安排。
陸知臨這才望了劉婕妤、蘇才人一眼，“再有這種事，你們只管還為他人所用，朕就算心知肚明，也只會罪加一等。”
兩女子忙道：“臣妾不敢，再不會了。”
“但願。”
陸知臨回到披香殿的時候，付雲笙還沒睡，留在書房做工筆畫。
已經應了內務府，給他們一些工筆畫，用到制作的宮燈上，她得空就畫幾筆。
此時手邊的這一幅剛完成，是小貓撲蝶，三兩個月大的小花貓，身形立起，張著嘴巴，對翩然飛舞的蝴蝶伸出圓圓的前爪，傻乎乎的，也可愛極了。
“這幅最好。”陸知臨說。
付雲笙莞爾，“哪次畫貓狗，你都是這麽說。”
“貓狗的全給我，不對，到時候得放在孩子房裏。”
“隨你。”
陸知臨一面幫她收拾畫筆顏料，一面說了劉婕妤、蘇才人供詞中陳述的事：“孟氏那邊的人亮出把柄，命她們聽從皇後吩咐；皇後要她們弄到那兩種有毒的粉末，交給薔薇。
“薔薇應該也是受制於孟氏。
“總而言之，事情若是辦成，皇後、孟氏會給她們好處，若是事敗，薔薇會招出她們，她們要全盤認下，咬定無人指使。
“沒想到的是，打一開始你就把她們拎了出來。”
付雲笙聽完，默了默，嘆一口氣，“事發前她們最應該做的，是悄悄地告訴你，請你反過頭來收拾孟氏。橫豎活不好甚至活不了，不如破釜沈舟。”
“我也奇怪，所以讓她們再接再厲，下次還這麽作死。”
付雲笙失笑，“我們是旁觀者清，局中人又驚又俱的，容易鉆牛角尖。”停一停，問起一個細節，“薔薇要在什麽時候做什麽，她們都不清楚吧？”
“嗯。這很要緊麽？”
“這說明孟氏禍害人是幾管齊下，她用的人是並行的關系，而非上下線，這樣勝算更大。”
“這倒是。”
“所以，真應該從輕發落劉婕妤、蘇才人。”
陸知臨頷首，“我說了，留她們性命，到時打入冷宮就算了。”
付雲笙啼笑皆非，“太重了。你不能讓嬪妃覺得，只要犯了你的忌諱，生不如死的下場都算好的。
“她們是犯糊塗沒轉過彎兒來，但放眼後宮，遇到這種事，和她們一樣行事的是大多數。而且經此一事，往後她們絕不會重蹈覆轍，做令你不悅的事。足可放心的人，沒必要下重手。”
“有道理。真正可恨的是利用她們的人。”
同一時間的孟嬈，確定劉婕妤、蘇才人已被帶回各自的房間。
孟嬈側耳聆聽。
一般來說，嬪妃要是被皇帝親自訊問斥責或定罪，一定會哭泣抱怨。
但劉婕妤、蘇才人很安靜，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更加重了孟嬈的恐懼。
如果自己請求面聖，將罪責全推到皇後身上，完全可行：
不管那幾個人怎麽說，她咬死是奉皇後之命就行了，若被問起為什麽聽皇後的話，就說皇後許給她侍寢得寵的好處，還承諾她若能生下孩子，皇後要養在名下——這樣大的誘餌擺著，任誰能不心動？
——反覆斟酌之後，孟嬈咬了咬牙，活動一下早已麻木的腿腳，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候，有人快步走到門外，打開門上的鐵鎖。
一名太監推開門，廖文忠往門裏走了一步，溫聲道：“孟選侍，有些事要請您給個說法。”到底是天子嬪妃，就算皇帝說了可以用刑，他們也願意奉行先禮後兵的路數。
孟嬈欠一欠身，“不瞞廖大人，我正要喚人前去傳話：我有至關重要的大事稟明皇上，要說的話，除了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旁人不宜聽。”
廖文忠嘴角一牽，“孟選侍這話說的遲了，九華宮的人剛交代過，此刻起，涉事的嬪妃、宮女若是請求面聖，一概不需理會。”
“啊？”孟嬈踉蹌後退，身形撞到涼冰冰的墻壁。
廖文忠斂了笑意，肅聲道：“孟選侍，請。”
*
三日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這日下午，鳳藻宮的宮門開啟，嬪妃魚貫而入，齊聚到正殿，等候事情的結果。
稍後，皇帝、太後相繼而至，禮畢後，前者傳相關之人。
皇後自然是最先到的，神色麻木，向太後和皇帝請安時舉止敷衍。
隨後是劉婕妤、蘇才人，兩人當日什麽樣，這會兒還是什麽樣。她們是覺得，以皇帝那個狗脾氣，發落的再輕，也得把她們打入冷宮，當然有不了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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