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記憶枷鎖

關燈
第48章 記憶枷鎖

蛋糕在梁茹兔快吃撐之前呈了上來,哪怕眼前有了眾多美食,她仍對蛋糕感到驚喜,當得知這是梁奕貓親手做的時更是眼眶泛紅,眼淚直打轉。

梁奕貓最不擅長面對煽情,悶頭插蠟燭點蠟燭,劉書晨在一旁唱起生日快樂歌。

幸好梁二九有先見之明,蛋糕沒烤太大,四個人吃著剛好。梁茹兔幸福的生日宴完美的落下帷幕。

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服務員走過來送上了一個巨大的泰迪熊,祝賀梁茹兔生日快樂。

梁奕貓以為這是餐廳的贈品,但下一句服務員卻說:“其實這是一位客人送的,他說很喜歡你們愉快的氛圍。”

梁二九眉心一動,他立刻想到了剛才緊跟著梁奕貓的男人。

梁茹兔抱著柔軟的玩偶,帶著欣喜問梁奕貓:“我可以拿嗎?”

梁奕貓還沒開口,梁二九便說:“不要拿。如果他想送上祝福,怎麽不親自過來?我們不認識那個人,甚至有理由懷疑他的動機不純。”

“是、是嗎?”梁奕貓有點楞,他雖然也不讚同收下陌生的禮物,卻也沒想到那麽多。

服務員忍不住辯解:“這是全新的,就在樓下的店買來的。”

梁二九把玩偶還回去,然後拉著梁奕貓的手腕離開了。

服務員沒把事情辦好,走到靠窗的卡座,帶著歉意對客人說:“他們沒收。”心裏不免有些怨言,看上去儀表堂堂的人內心這麽陰暗,別人給你家小孩送生日禮物居然說人家居心不軌,這位客人長得那麽斯文,雪白的襯衫,唯一的亮色來自於兩枚小巧的金色袖扣,明明一看就是細致矜貴的好人。

“沒關系。”客人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啊,總是那麽警覺。”

走去地下停車場時,劉書晨和梁茹兔手裏都抱著一個玩偶,這倆是今天最開心的。梁奕貓拿出車鑰匙解鎖,問:“這車什麽時候還回去?”

梁二九沒答,只是把後座打開,讓兩個女孩先上車。梁奕貓也要開車門,卻被拉過去,抵在後廂窗上被梁二九吻住。

那瞬間,梁奕貓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公共場合、兩個妹妹就在後面、剛吃完飯嘴裏會不會有味道……

這些顧慮剛翻湧起來,梁二九便離開了,視線卻朝身後的某處看。

梁奕貓瞇了瞇眼睛,發現那裏站了一個人,好像是剛才餐廳裏的那位。

對方似乎也在驚訝,腳底生根了似的。

這一眼足矣,梁二九從容地上了車。

那一吻梁二九的角度卡得很妙,車裏的人沒有看到,但梁奕貓還是有些心慌,回去的路上話很少。

當天晚上,大概是今天落水,又穿著濕衣服在車裏吹了一路空調,梁奕貓發起了燒。

他很少生病,所以病起來的反應格外大,今天吃的東西幾乎吐個幹凈,時夢時醒,忽冷忽熱。梁二九餵他吃了退燒藥,每隔一個小時就要量一次體溫,高燒反反覆覆,閉著眼睛在被子裏喊疼。頭疼肌肉疼骨頭疼,梁奕貓吃過很多苦,但身體很少這麽遭罪過。

因此情緒受影響很大,變得任性又畏縮,梁二九扯下他的被子餵藥,他又縮回去,一點也不配合。

“我們去醫院。”梁二九拍拍他的被子,“起來穿衣服。”

梁奕貓的回答是把被子裹得更緊,好不容易讓他把臉露出來,他也死活不起來,說冷,梁二九摸摸他的脖子,他又叫痛,跟個泡泡似的怎麽都不行。

“得去,燒退不下去。”梁二九的手蓋在他的額頭上,手底下的溫度很高,虛汗不斷。

“不去,不去……”梁奕貓躲著不讓他碰,也不想讓他走,矛盾使得他心情更躁,雙腿扭動著把被子踢開,自個兒冷得蜷縮在一起,瘦瘦的一團。

梁二九便去抱他,用他最喜歡的方式微微得壓著。

梁奕貓說難受,卻沒再動彈了。

“我叫岑醫生來。”梁二九親吻他汗濕的額頭。

梁奕貓閉著眼嘟噥:“不……”生病的貓,除了拒絕什麽也不會。

但最終岑彥還是沒來,梁二九聯系他的時候,他人在市區喝了酒,但他答應明早一早就趕回去。

梁奕貓不安生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竟然還要爬起來上班,這股燒像是把他的神經都融成了一根,梁二九不讓他去他偏要,固執得叫人牙根癢,最後被梁二九擒著拍了兩下屁股,窩在床上默默生氣了。

岑彥在這不久後來了,他用上了聽診器,冰涼的金屬貼上梁奕貓的胸膛,梁奕貓幾乎用憤怒的目光瞪著岑彥,只是他目光被熏得迷離,力度就弱了許多。

“心肺功能正常,我給你打一針退燒就沒事了。”岑彥說。

梁奕貓扭開臉,表情十分抗拒,岑彥以為他對自己有意見,說話沒底氣,為難地撓頭。

“打一針就好了,聽話,你不是一直覺得疼嗎?一下子就不會疼了。”梁二九摟著他耐心地哄。

“我想睡覺行不行?”梁奕貓的態度不好,總想往被子裏縮,梁二九加重力度,他也用上力氣,兩人較著勁竟像要打起來,嚇得岑彥手忙腳亂。

“不打就不打了,吃藥也能好!”

“不吃!”梁奕貓怒道。

“你冷靜一點!”梁二九的語氣也重了起來,“你的燒還不至於把腦子燒壞,打針身體才好得快,這種簡單的邏輯你都不懂?”

“壞了!不懂!”梁奕貓往被子裏一縮,封閉起來,情緒的起伏促使他心跳加速,大腦漸漸充血,人更加暈乎了。

他等著梁二九的軟話,可是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

慢慢冒出頭,就只剩岑彥一個了。

“他下樓了。”岑彥用棉花一樣,不帶一點銳意的語氣說,“我還第一次看見他發火……”

眼看梁奕貓“枯萎”,他忙補救,“也有可能是太累了,看他那臉色應該是熬了一晚上照顧你,情緒不好也……正常……”

越說梁奕貓表情越慘淡,岑彥簡直恨死自己這張破嘴。

“那我幫你把他叫上來?”岑彥小心地問。

梁奕貓搖搖頭,什麽都不想說。

“那我給你打針了啊。”

這時,梁奕貓不拒絕了,但也不配合,像個大娃娃任岑彥擺布。

岑彥快速給他紮好針,讓他先趴著,守在一旁。

梁奕貓的眼睛就盯著門口。

“他肯定會自己回來的。”岑彥挑梁奕貓愛聽的說,“我就沒見過他對別人有這麽在乎。”

這話其實仔細聽,其實能聽出一些貓膩,好像岑彥早就認識梁二九似的,但梁奕貓想得沒那麽深。

“聽說你昨天掉進水裏了?這也太危險了,也不怪他跟你急。哎,也不該這樣,你怎麽說也是病人,雖然生病了更孩子氣了,但也該縱容……”

岑彥一個人絮叨,始終不見梁奕貓吱聲,便認為他對自己有意見,垂頭喪氣地坦白道歉了:“對不起啊小貓,我知道我那樣做不地道,我卑鄙我狡猾,你怎麽樣對我我都認。但你好歹給我個補償的機會啊,我是真把你認哥們兒了,真心的真……”

梁奕貓終於回了個眼神給他,有嫌他煩,也有不理解:“你說什麽東西?不就是準備調回去沒告訴我嗎?我又沒說不給你踐行。”

岑彥傻眼在原地:“……啊?”

梁奕貓煩躁地嘖了好幾下,有點想讓岑彥把梁二九叫上來了。

岑彥:“就這樣?他、他沒跟你說?”

不得不說,岑彥松了口氣,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純粹簡單的小黑貓,方延垣說得沒錯,梁奕貓是有讓人忍不住親近、信任的魔力,和他相處就很快樂,是心靈上的放松,所以岑彥一點兒也不想失去這份友誼。

“你現在想吃什麽?我給你蒸條魚吧,再煮個粥!”岑彥充滿了幹勁。

梁奕貓被他吵得頭疼,“我不要!你下去!……叫他上來!”

岑彥訕笑撓下巴:“好嘞。”

可一下樓,客廳沒人,廁所沒人,院子裏沒人。岑彥心裏咯噔一下,這梁二九不會真氣得出門了吧?小貓會炸的!

梁二九確實出門了,不過也是為了梁奕貓。

他記得梁奕貓說過,以前生病的時候, 福利院的老師會給他拌一碗雞蛋粥,對他而言這是關愛的味道,但家裏沒雞蛋了。

走在路上梁二九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也不對勁,再怎麽樣他都不該對梁奕貓發火。可自從昨天目睹梁奕貓落水以來,他的胸口像點燃了一團黑火,幽暗的灼燒著他。他有預感,這是解開記憶枷鎖最關鍵的東西,可就還差了一點。

這份煎熬和對梁奕貓的擔憂碰撞在一起,造成了現在理智幾欲湮滅的他。

如果不恢覆記憶,他或許永遠承受心慌不安的折磨,而這遲早會轉嫁到梁奕貓身上,就像此刻,他迫切想回到梁奕貓身邊,不由分說糾纏著他,若把他逼得伸出爪子傷了人,那他自然也可以更粗暴地對待回去……

不應該。

梁二九用力甩頭,試圖摒棄危險的念頭。

他不知覺走到了趙姐的雜貨鋪裏,趙姐招呼道:“小梁他哥!來買什麽?”

“一板雞蛋。”梁二九說。

他沒有註意到,在雜貨鋪最裏層的貨架間,有個人聽到他的聲音怔楞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