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夢境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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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夢境交錯
那一刻，耳畔令人眩暈的嗡鳴聲像是驟然被按下了暫停鍵，世界變得無聲而寂靜。
白岺晝閉了閉眼，他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池景苛抱在了懷裏，那種充實溫暖的安心感令他不由自主放松了神經，開始緩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緒。
一秒，兩秒，一分，兩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漫長如同看不見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潤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白岺晝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擡起手，輕輕回抱了一下池景苛，低聲道。
“松開吧，我沒事了。”
“…”池景苛緩緩松開手，擔憂地看著他，“你真的沒事？”
白岺晝搖搖頭，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暫時沒事。”
“岺晝，我已經知道該怎麽從這裏離開了，只要你……”醒過來。
池景苛還沒說完，唇上卻被一根食指按住了，止住了他後面的話。
“我知道。”白岺晝伸出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但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我還有想搞明白的事情。”
池景苛的目光閃了閃：“…好。”
手指溫熱觸感猶在唇畔，他垂眸看了眼那根手指，只感覺心臟都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白岺晝不甚在意地抽回手，看到池景苛那副呆呆的樣，感覺有些好笑，問。
“怎麽了？”
池景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壓下了心中並不太健康的念頭，慢慢吞吞從嗓子裏蹦出一句：“沒事。”
隨即，他問。
“你現在想起了多少？”
“不算多，應該夠用。”白岺晝說著，目光挑釁似的在池景苛身上掃過，“沒事，至少我還記得某人說想當我老婆。”
池景苛噎住：……
“說起來，要是讓你們池家的人知道，他們家未來的頂梁柱說要去給一個‘Beta’當老婆，也不知道是多麽精彩的畫面。”白岺晝的語調上揚，意有所指道，“你們Alpha的尊嚴呢？”
“稱呼什麽的其實不重要。”池景苛認真道，他緩緩往白岺晝那邊靠近了幾分。
兩人間的距離一時近得過分，白岺晝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他耳畔的吐息。
這會的白岺晝還是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高比他八九歲那會拔高了好幾個度，臉上尚且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卻已經美得驚人，隱隱能看出以後那位身高腿長的美人長官的樣子。
“只要你不選別人，以後的事，我會想辦法努力改變的。”池景苛繼續道，一字一頓，那語氣簡直跟在發什麽毒誓一樣。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白岺晝，細細描摹著白岺晝臉上每一寸微表情，似要將一切都納入眼底。
被這麽盯著看，白岺晝後知後覺地湧上了一絲不自在，心中兀自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麽叫改變？改變什麽？稱呼嗎？老婆改變成什麽？
“咳咳咳，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先辦正事。”白岺晝感覺有些臉熱，趕緊挪開幾步，離池景苛遠了些。
直覺告訴他，接著說下去，這個話題就要向著顏色方向進展了。
雖然白岺晝也不是沒這麽撩過池景苛，但他那時根本就沒往心裏去，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這會池景苛的心思簡直赤裸裸攤給他看了，這舉動這意思到底代表著啥，他也不是傻子。
“好。”池景苛垂眸應了，隨即擡起眼看了看周圍的蕭條景象，問，“這裏就是百年前的基地嗎？”
“對。”白岺晝順著池景苛的視線看去，輕聲道，“這就是‘畸變’帶來的人為災難。”
“什麽是‘畸變’？”池景苛問。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夏娃3號嗎？”白岺晝解釋道，“夏娃3號能夠編纂人類的基因，並且在完成時，往人類的基因裏打進一條類似於夏娃3號標志的基因鏈。這個基因鏈位於X染色體上，幾乎能夠確保穩定傳給每一個後代。”
“在得到夏娃3號基因編纂的技術後，各地的研究團隊就開始了所謂的‘新人類’進化研究。那場研究由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作為代價，最終還導致社會被分出了兩撥人：一波是經過夏娃3號基因編纂後，在高達90%的死亡率中成功進化的新人類；另一波則是沒有接受過編纂，反對新人類非人道實驗的普通人類。”
“這兩撥人一直處於長期矛盾，中間還發生了國家間的爭鬥和動亂，最終發展成了流血沖突，戰爭開始了。最後，‘新人類’贏了，但他們卻因為漫長的戰爭和災難，失去了在地面生存的資格。”白岺晝緩緩擡起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大氣被嚴重汙染，植物枯萎，動物滅絕，生靈塗炭。為了生存，‘新人類’的首領帶領新人類進入了地下，重新建造了家園。”
“也就是你的故鄉。”池景苛沈聲道，“按理來說，只要不去往地面，應該能維持現有生存狀態，為什麽這裏會變成這樣？”
原本熱鬧的街區此刻蕭條而落魄，看不見人，也看不見半點活氣。
“因為夏娃3號打在基因裏的標記。”白岺晝向前邁出一步，往街道深處走去，“那條被作為標記的基因鏈，一開始並不會展現出其異常。經過了反覆的研究後，科學家認定其是一條隱性不表達的無害基因，但誰也沒想到，這條基因會成為引爆所有人的定時炸彈。”
白岺晝說著，拐了個彎，朝一旁的巷子裏走去。
池景苛見此，也趕緊跟上。
“就是那條基因引發了畸變？”池景苛猜測道。
“對。”白岺晝沒有否認，“夏娃3號應該是來自高維文明的產物，或者說，它是故意被高維文明丟給我們，用於做某種實驗的道具。等到時機成熟，高維文明隨時都可以引爆這枚炸彈，而等人們發覺時，所有人的基因裏都攜帶了這麽一條‘病毒’。”
“畸變……”池景苛念著這個詞，眉頭越皺越深，他沒講過畸變，一時半會沒什麽概念。
“那就是畸變。”白岺晝指著一處拐角給他看。
兩人已經深入了巷子，走進了另一處黑暗裏，在白岺晝所指的地方，正蜷縮著一個年邁的老人。
老人的頭上生長著一顆碩大的肉瘤，肉瘤如同發芽的種子，以肉瘤為圓心，向外放射延伸出一條腿粗大的條狀腫塊，看上去無比觸目驚心。
“每一個開始畸變的人身上都會出現這麽一個腫塊，畸變是不可逆的。”白岺晝道，“一開始，研究員還以為這是一種未知的瘟疫，到後來才發現，這就是那條基因所表現的性狀。”
“沒法治嗎？”
“理論上而言，夏娃3號可以剝離掉那條基因鏈，但在基因編纂過後，夏娃3號會再次給打上一條新的標記。”白岺晝搖搖頭，“這不僅改變不了什麽，還會導致二次傷害。”
“那你呢。”池景苛看向他，眼中有些擔憂，“你也會變成這樣嗎？”
“……”白岺晝安靜了片刻，笑了，自嘲道，“所以，我才是那個最特殊的啊。”
“岺晝…岺晝……”
忽然，一道虛弱的女聲從側邊的一處門裏傳來，虛掩的門裏，一雙黑漆漆的眼一瞬不瞬落在白岺晝的身上。在看清是白岺晝後，那雙眼微弱地亮了亮。
“好久…不見你回家了。”女人說著，緩緩拉開了門，面帶喜色，“歡迎回家，岺晝。”
白岺晝輕微皺了皺眉，他別開眼，沒敢去看女人。
只見，眼前的女人不論是頭上，還是胸口，亦或者是手臂，都長滿了巨大猙獰的腫塊。那腫塊吞噬了她渾身大半的養分，致使她整個人都顯得形銷骨立，瘦得只剩皮包骨。
她根本已經站不住了，但為了打開這扇門，還是竭力爬了起來，用桌椅支撐著自己挪了過來。
池景苛忽然懂了，為什麽白岺晝會說，夏娃3號能夠切除原先留下的標記，卻會留下二次傷害了。眼前的女人，恐怕就是證實真相的最好案例。
說不定，當初就是她證實了夏娃3號留下的烙印永遠無法被抹去。
“她…”池景苛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從尚且完好的眉眼裏，認出了什麽，“她是你的母親？”
“養母。”白岺晝看也沒看她一眼，大步邁出，與女人擦身而過。
女人頓時有些無措，她伸出手，想去抓住白岺晝，那手卻在揮至半空時，就因沒了力氣垂落。
池景苛下意識上前一步，要去扶她，卻被白岺晝制止了。
“不用管她。”白岺晝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們都已經死了。”
話落，他腳步不停，向著巷子的另一頭去了。
“……”池景苛的動作有一瞬的停滯，但他還是扶住了那個女人，帶她坐在了一旁的軟凳上。
而後，他站起身，追上了白岺晝的步子。
白岺晝走在前面，步履比先前快得多，像是想用這種行為，從過往的陰影裏徹底逃脫。
池景苛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陪著白岺晝。
這條巷子很快就來到了盡頭，兩人停在了巷子與街道的十字路口，氣氛有些凝滯。
天空下起了雨，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很快演變成了暴雨連綿，兩人站在雨裏，身上卻詭異地沒粘上一滴雨水。
白岺晝瞇起眼，看向眼前雨霧蒙蒙的街道，道：“這裏不應該會下雨。”
地下基地有用於模擬日升月落的全息屏，但沒有能模擬天氣的系統，不應該會下雨才對。
白岺晝在雨裏站了會，心中升起一個猜測，念頭出來的下一秒，他便擡腿邁步，向雨幕之中的街道而去。
池景苛立馬跟上。
這處街道比剛才更為空曠寂寥，大街上空無一人，就連亮著的路燈都散發著垂垂老矣的死寂感。
“你個陰溝裏的臭蟲，沒人要的賠錢貨，說我？到底是誰給你養這麽大？！”
街邊的某處忽然傳來了一道女人尖利的叫喊。
隨即，一團小小的黑影被人從屋裏踹了出來，滾進了一地泥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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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岺晝閉了閉眼，他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池景苛抱在了懷裏，那種充實溫暖的安心感令他不由自主放松了神經，開始緩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緒。
一秒，兩秒，一分，兩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漫長如同看不見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潤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白岺晝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擡起手，輕輕回抱了一下池景苛，低聲道。
“松開吧，我沒事了。”
“…”池景苛緩緩松開手，擔憂地看著他，“你真的沒事？”
白岺晝搖搖頭，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暫時沒事。”
“岺晝，我已經知道該怎麽從這裏離開了，只要你……”醒過來。
池景苛還沒說完，唇上卻被一根食指按住了，止住了他後面的話。
“我知道。”白岺晝伸出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但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我還有想搞明白的事情。”
池景苛的目光閃了閃：“…好。”
手指溫熱觸感猶在唇畔，他垂眸看了眼那根手指，只感覺心臟都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白岺晝不甚在意地抽回手，看到池景苛那副呆呆的樣，感覺有些好笑，問。
“怎麽了？”
池景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壓下了心中並不太健康的念頭，慢慢吞吞從嗓子裏蹦出一句：“沒事。”
隨即，他問。
“你現在想起了多少？”
“不算多，應該夠用。”白岺晝說著，目光挑釁似的在池景苛身上掃過，“沒事，至少我還記得某人說想當我老婆。”
池景苛噎住：……
“說起來，要是讓你們池家的人知道，他們家未來的頂梁柱說要去給一個‘Beta’當老婆，也不知道是多麽精彩的畫面。”白岺晝的語調上揚，意有所指道，“你們Alpha的尊嚴呢？”
“稱呼什麽的其實不重要。”池景苛認真道，他緩緩往白岺晝那邊靠近了幾分。
兩人間的距離一時近得過分，白岺晝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他耳畔的吐息。
這會的白岺晝還是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高比他八九歲那會拔高了好幾個度，臉上尚且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卻已經美得驚人，隱隱能看出以後那位身高腿長的美人長官的樣子。
“只要你不選別人，以後的事，我會想辦法努力改變的。”池景苛繼續道，一字一頓，那語氣簡直跟在發什麽毒誓一樣。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白岺晝，細細描摹著白岺晝臉上每一寸微表情，似要將一切都納入眼底。
被這麽盯著看，白岺晝後知後覺地湧上了一絲不自在，心中兀自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什麽叫改變？改變什麽？稱呼嗎？老婆改變成什麽？
“咳咳咳，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先辦正事。”白岺晝感覺有些臉熱，趕緊挪開幾步，離池景苛遠了些。
直覺告訴他，接著說下去，這個話題就要向著顏色方向進展了。
雖然白岺晝也不是沒這麽撩過池景苛，但他那時根本就沒往心裏去，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這會池景苛的心思簡直赤裸裸攤給他看了，這舉動這意思到底代表著啥，他也不是傻子。
“好。”池景苛垂眸應了，隨即擡起眼看了看周圍的蕭條景象，問，“這裏就是百年前的基地嗎？”
“對。”白岺晝順著池景苛的視線看去，輕聲道，“這就是‘畸變’帶來的人為災難。”
“什麽是‘畸變’？”池景苛問。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夏娃3號嗎？”白岺晝解釋道，“夏娃3號能夠編纂人類的基因，並且在完成時，往人類的基因裏打進一條類似於夏娃3號標志的基因鏈。這個基因鏈位於X染色體上，幾乎能夠確保穩定傳給每一個後代。”
“在得到夏娃3號基因編纂的技術後，各地的研究團隊就開始了所謂的‘新人類’進化研究。那場研究由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作為代價，最終還導致社會被分出了兩撥人：一波是經過夏娃3號基因編纂後，在高達90%的死亡率中成功進化的新人類；另一波則是沒有接受過編纂，反對新人類非人道實驗的普通人類。”
“這兩撥人一直處於長期矛盾，中間還發生了國家間的爭鬥和動亂，最終發展成了流血沖突，戰爭開始了。最後，‘新人類’贏了，但他們卻因為漫長的戰爭和災難，失去了在地面生存的資格。”白岺晝緩緩擡起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大氣被嚴重汙染，植物枯萎，動物滅絕，生靈塗炭。為了生存，‘新人類’的首領帶領新人類進入了地下，重新建造了家園。”
“也就是你的故鄉。”池景苛沈聲道，“按理來說，只要不去往地面，應該能維持現有生存狀態，為什麽這裏會變成這樣？”
原本熱鬧的街區此刻蕭條而落魄，看不見人，也看不見半點活氣。
“因為夏娃3號打在基因裏的標記。”白岺晝向前邁出一步，往街道深處走去，“那條被作為標記的基因鏈，一開始並不會展現出其異常。經過了反覆的研究後，科學家認定其是一條隱性不表達的無害基因，但誰也沒想到，這條基因會成為引爆所有人的定時炸彈。”
白岺晝說著，拐了個彎，朝一旁的巷子裏走去。
池景苛見此，也趕緊跟上。
“就是那條基因引發了畸變？”池景苛猜測道。
“對。”白岺晝沒有否認，“夏娃3號應該是來自高維文明的產物，或者說，它是故意被高維文明丟給我們，用於做某種實驗的道具。等到時機成熟，高維文明隨時都可以引爆這枚炸彈，而等人們發覺時，所有人的基因裏都攜帶了這麽一條‘病毒’。”
“畸變……”池景苛念著這個詞，眉頭越皺越深，他沒講過畸變，一時半會沒什麽概念。
“那就是畸變。”白岺晝指著一處拐角給他看。
兩人已經深入了巷子，走進了另一處黑暗裏，在白岺晝所指的地方，正蜷縮著一個年邁的老人。
老人的頭上生長著一顆碩大的肉瘤，肉瘤如同發芽的種子，以肉瘤為圓心，向外放射延伸出一條腿粗大的條狀腫塊，看上去無比觸目驚心。
“每一個開始畸變的人身上都會出現這麽一個腫塊，畸變是不可逆的。”白岺晝道，“一開始，研究員還以為這是一種未知的瘟疫，到後來才發現，這就是那條基因所表現的性狀。”
“沒法治嗎？”
“理論上而言，夏娃3號可以剝離掉那條基因鏈，但在基因編纂過後，夏娃3號會再次給打上一條新的標記。”白岺晝搖搖頭，“這不僅改變不了什麽，還會導致二次傷害。”
“那你呢。”池景苛看向他，眼中有些擔憂，“你也會變成這樣嗎？”
“……”白岺晝安靜了片刻，笑了，自嘲道，“所以，我才是那個最特殊的啊。”
“岺晝…岺晝……”
忽然，一道虛弱的女聲從側邊的一處門裏傳來，虛掩的門裏，一雙黑漆漆的眼一瞬不瞬落在白岺晝的身上。在看清是白岺晝後，那雙眼微弱地亮了亮。
“好久…不見你回家了。”女人說著，緩緩拉開了門，面帶喜色，“歡迎回家，岺晝。”
白岺晝輕微皺了皺眉，他別開眼，沒敢去看女人。
只見，眼前的女人不論是頭上，還是胸口，亦或者是手臂，都長滿了巨大猙獰的腫塊。那腫塊吞噬了她渾身大半的養分，致使她整個人都顯得形銷骨立，瘦得只剩皮包骨。
她根本已經站不住了，但為了打開這扇門，還是竭力爬了起來，用桌椅支撐著自己挪了過來。
池景苛忽然懂了，為什麽白岺晝會說，夏娃3號能夠切除原先留下的標記，卻會留下二次傷害了。眼前的女人，恐怕就是證實真相的最好案例。
說不定，當初就是她證實了夏娃3號留下的烙印永遠無法被抹去。
“她…”池景苛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從尚且完好的眉眼裏，認出了什麽，“她是你的母親？”
“養母。”白岺晝看也沒看她一眼，大步邁出，與女人擦身而過。
女人頓時有些無措，她伸出手，想去抓住白岺晝，那手卻在揮至半空時，就因沒了力氣垂落。
池景苛下意識上前一步，要去扶她，卻被白岺晝制止了。
“不用管她。”白岺晝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們都已經死了。”
話落，他腳步不停，向著巷子的另一頭去了。
“……”池景苛的動作有一瞬的停滯，但他還是扶住了那個女人，帶她坐在了一旁的軟凳上。
而後，他站起身，追上了白岺晝的步子。
白岺晝走在前面，步履比先前快得多，像是想用這種行為，從過往的陰影裏徹底逃脫。
池景苛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陪著白岺晝。
這條巷子很快就來到了盡頭，兩人停在了巷子與街道的十字路口，氣氛有些凝滯。
天空下起了雨，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很快演變成了暴雨連綿，兩人站在雨裏，身上卻詭異地沒粘上一滴雨水。
白岺晝瞇起眼，看向眼前雨霧蒙蒙的街道，道：“這裏不應該會下雨。”
地下基地有用於模擬日升月落的全息屏，但沒有能模擬天氣的系統，不應該會下雨才對。
白岺晝在雨裏站了會，心中升起一個猜測，念頭出來的下一秒，他便擡腿邁步，向雨幕之中的街道而去。
池景苛立馬跟上。
這處街道比剛才更為空曠寂寥，大街上空無一人，就連亮著的路燈都散發著垂垂老矣的死寂感。
“你個陰溝裏的臭蟲，沒人要的賠錢貨，說我？到底是誰給你養這麽大？！”
街邊的某處忽然傳來了一道女人尖利的叫喊。
隨即，一團小小的黑影被人從屋裏踹了出來，滾進了一地泥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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