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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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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來遲了

嗯?

白岺晝的腦子轉了兩圈,沒琢磨明白池景苛的意思。他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盯著池景苛看了一會,撇撇嘴。

“可我是男的,未來應該找的是老婆才對。”白岺晝說著,聲音漸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帶了些落寞,“也有可能,什麽也沒有吧。”

“……”池景苛沈默了,他稍稍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小白岺晝,鄭重其事道,“只要你不找別人,我也可以是你未來的老婆。”

“不行,我才不要。”白岺晝一口否決。

池景苛頓了頓:“為什麽?”

“我不喜歡比我弱的。”白岺晝伸出幾根手指,一條條數著,“那種不會做事只會哭的不行,只會寄生別人的不行…額……”

白岺晝說著,有點詞窮,他瞥了一眼池景苛,心中沒由來地生起個念頭,又默默補上一句。

“打不過我的更不行。”

池景苛:……

在池景苛和白岺晝僅有的幾次交鋒打鬥中,白岺晝可以說是把池景苛從小給揍到了大,還真是一次都沒贏過白岺晝。

等等,難不成這就是白岺晝一直不接受他的原因之一嗎?池景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瞧池景苛那副懷疑人生的樣,白岺晝稍稍勾起了一邊唇角,有些幸災樂禍,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態。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小氣的人,如果你這次能幫到我,我破例考慮一下也不是不行。”白岺晝搖頭晃腦道。

池景苛驟然擡眼,眼底燒著異樣的火光:“一言為定。”

白岺晝原本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聽見這句話,反而有些反悔了,總覺得自己掉進了什麽陷阱裏。

“速戰速決。”池景苛彎腰,沖他伸出了手。

白岺晝不解地看著他的動作:“怎麽?”

“我抱你。”池景苛稍稍移開了目光,“我跑得比較快。”

白岺晝:“……?”

數分鐘後,白岺晝就體會到了什麽叫“跑得比較快”。

池景苛的速度那是相當的快,他把白岺晝撈到懷裏抱好後,足尖輕輕一點地,整個人就竄出去了數米,動作又輕又快,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這處駐紮地本就是臨時用,沒什麽監控設施,也不多大。沒多會,兩人就竄到了駐紮地的大門前,這處大門是雙層結構,為的就是保證內部不會有毒氣進去。

而只要從這邊出去,兩人就將會真正面臨極為嚴酷的地面威脅,那是常人根本無法存活地界。

缺氧,輻射,高溫,毒霧,每一個都是最為致命的存在。

白岺晝往兜裏摸了摸,摸出一個小口罩遞給池景苛:“給你,借你用的,我自制的防毒面具。”

池景苛把那和口罩幾乎沒啥區別的東西捏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咋樣?”白岺晝揚眉,得意道,“至少能維持半個小時的供氧哦,厲害吧。”

池景苛無情拆了他的臺:“剛剛那個倉庫裏有很多物資,我簡單查探後,找到了專業的防毒頭盔,正常活動應該能維持三——四個小時,我們可以借用一下。”

白岺晝:……

“你,你懂什麽?”白岺晝試圖給自己狡辯,反正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其實完全忘了倉庫裏就有現成物資這回事,“他們那個是有嚴格的數量要求的,額,明天他們還要執行任務,如果我們沒回來的話,不就有人用不上了嗎?”

池景苛聽他那欲蓋彌彰的解釋,眼裏帶了些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將白岺晝輕輕放在地上,拿出兩個防毒面具遞給他。

“沒事,我剛剛‘借’了兩個,我們早點回來,就不會有人用不上了。”池景苛道。

“嘖,有這種好東西不早拿出來?”白岺晝當即就把自己的小口罩收了起來,一本正經道,“專業的事情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我看這個專業的防毒面具就比我那個持久好用。”

池景苛:好快的變臉。

他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來,眼底的笑意卻還是被白岺晝捕捉到了。白岺晝當即揚了揚眉,看向他,挑釁道。

“笑什麽笑,準備出發了。想當我老婆,你還得把自己的能耐給拿出來讓我看看。”白岺晝完全沒有任何‘裝逼不成,反被拆臺’的尷尬,邊說邊把防毒頭盔往臉上扣,“你不會連頭盔也不會戴吧。”

“那不是。”池景苛看他戴上防毒頭盔,忽然向他伸出了手,“你做的那個面罩能給我一個嗎?”

白岺晝扣好最後一個扣子,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反正又不好用,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做的那種頂多只能臨時用用,要上地面救人肯定需要專業設備。”

“我覺得你的做工很厲害,應該主要是材料限制的問題,材料問題要是能解決,應該不比任何人的差。”池景苛彎腰看著他,目光真摯,“所以我想仔細看看。”

“……”

白岺晝呼吸一滯,立馬就偏過頭,沒敢看那雙眼。說實話,池景苛說出這話時,他的心臟竟然漏跳了一拍,有點,高興。

“給。”白岺晝胡亂摸出一個,遞給了他,“這麽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反正我還能再做。”

“謝謝。”池景苛拿起小口罩,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鄭重其事地收了起來。

“準備好了,我們就快點出發。”

白岺晝有些心慌,他把防毒頭盔往池景苛臉上一扣,仔仔細細給池景苛戴好了,又快步跑到了門邊,伸手要去推門。

這次,這兩道出駐紮地的大門倒是沒被上鎖,一推就開,但這門被白岺晝推開後,呈現給池景苛卻並不是荒蕪的廢墟,而是一片純粹的白。

純白並不一定象征著希望,但它一定象征著未知。

池景苛當即眼神一變,喊住白岺晝:“岺晝,等一下。”

可白岺晝已經小跑進了那片白裏,聽到叫喊後,他回身看了池景苛一眼,奇怪道。

“怎麽了?你還不出來嗎?”

這句話連話音都尚未落定,白岺晝只感覺自己腳下一空,熟悉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拽著他跌入了更深的夢裏。

“岺晝!”

在意識的最後,白岺晝只聽見了有誰撕心裂肺地在喊他,喊聲一次比一次微弱,再然後便再也聽不見了。

*

又一次醒來,白岺晝睜眼便對上了一盞直對他臉的無影燈,無數的光線從四面八方而來,直讓他眼前的景物一片花白難辨。

“醒了,醒了。”有人簇擁在他的身旁,手忙腳亂地移走了無影燈。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趕緊走上前,把躺在手術臺上的白岺晝抱了起來,低聲安撫。

“岺晝,感覺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體溫,這是一直負責照顧白岺晝長大的那個男人。

白岺晝緩緩松下神經,在熟悉的氣息中,回想起了之前的種種:他偷跑出去找小樂的爸爸,在途中碰見了自稱是他未來老公的男人,然後他應該是出了意外,被帶回來了。

他被帶回來了,那個男人呢?

“池…”白岺晝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池景苛呢?”

“誰?”

圍著手術臺的白大褂們面面相覷,沒一個人知道白岺晝說的人是誰。

抱著白岺晝的男人以為他出了什麽幻覺,輕聲安撫道:“岺晝,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跟我說說,你忽然跑到地面上幹什麽?不是跟你說過……”

“我問你,池景苛呢?”白岺晝打斷了他的話,他猛地從男人的懷抱裏掙脫,擡眼看向男人錯愕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溫和的臉,眉宇間夾著永遠散不去的疲憊和滄桑,和白岺晝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但不知怎的,此刻這張臉在白岺晝眼前變得無比不真實,臉部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化都像在昭示這只是個程序牽著走的機器人,並不是原來的那個。

“那是誰?我門都不認識啊,岺晝你多想了吧。”男人的眼裏出現了幾分憐憫,“真可憐啊,我的小岺晝……”

白岺晝當即跳下床,頭也不回地推開了身旁簇擁過來的白大褂門,蒙頭就沖出了實驗室。

他一路從研究區的地底跑出,腳步不停,跑到了生活區的鬧市之中。

這會明明是傍晚時分,也是市場最為熱鬧的時候,可等白岺晝站在鬧市的街口看去,卻連一個人影都沒能看見。

整條街空無一人,嬉鬧的市場人去樓空。

空氣中充斥著惡心難聞的惡臭味,路旁的攤位東倒西歪,腐爛的瓜果蔬菜落了一地,破碎的瓷器和各色商品此刻都被染上了黑。

這裏分明已經不是白岺晝記憶中的鬧市,而是在很多年後,被“瘟疫”席卷過後的市區。

地面輕微地震動了起來,整個空間都似在發著輕微的嗡鳴,白岺晝似有所覺般擡起了頭。

基地處於地下,擡頭當然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基地為了規律白天和夜晚而在洞頂貼的一整面全息屏。

此時此刻,所有的全息屏都熄了,散發著某種灰蒙蒙的光。在某個瞬間,灰蒙蒙的中心出現了一個黑點,一開始它只是黑點,但很快,黑點迅速拉長,幾乎橫亙了整面全息屏。

裂縫很快拉長到了它所能到達的極點,白岺晝下意識屏住呼吸,盯著那處裂縫,狀若在等待著什麽。

“岺晝!”忽然,街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不知誰人的叫喊聲,“岺晝,不要看!”

白岺晝驟然收回了思緒,他緩慢而機械地低下了頭,恍恍然看著自己的手指發楞。

也因此,他沒有看見在他低頭的那個瞬間,頭頂的裂縫忽得張開一道猩紅豎瞳。

那豎瞳中的眼珠轉了轉,死死盯住了底下的白岺晝。

白岺晝的耳邊嗡嗡作響,在嗡鳴聲中,他聽見街道那邊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近在咫尺。

他被猛地抱進了一個灼熱的懷抱裏,溫柔而有力的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給了他一種實實在在的,名為活著的感覺。

“我來了。”池景苛緊緊擁著他,“是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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