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來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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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是來殺你的
地下，灰敗的實驗室中。
白岺晝的生命已經陷入了倒計時，他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換做是別的正常人，在這種極度的缺氧之下，早就已經堅持不住了。
但他硬生生憋著一股氣，沒讓自己昏過去，他在執拗地等待著什麽，即使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卻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微弱的期待。
期待那個說會保護他的人，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眼皮無比沈重，白岺晝的瞳孔焦距漸漸潰散，世界在他的眼裏已經變成了閃爍的黑色光團，雜亂而無序。
就在他即將徹底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看見Hd-0214的眼裏閃過了一絲訝然。
下一瞬間，有人從實驗室外生生闖了進來，那人踹開了實驗室生銹的大門，一顆閃光彈直沖著Hd-0214的方向甩來。
整個地下實驗室驟然亮起極為刺目的光，Hd-0214條件反射地閉上眼，手中的力道松懈的一剎那，人就已經被奪走了。
白岺晝只感覺頭昏目眩間，有誰輕柔地攬住了他，將他從死亡的深淵裏硬生生扯了出來。
那人的動作小心翼翼，抱著他就像是抱著什麽易碎的瓷器，溫柔而強勢。
短暫的滯空感後，兩人落地，池景苛一低頭，透過航天服面罩，看見了白岺晝脖頸間青紫的指痕，他差點沒忍住心中翻騰的狂躁，連著深吸了幾口，才才壓抑住了那種沖動。
“岺晝，你還好嗎？”池景苛擔憂道。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來一刻，眼前的人恐怕就會真的離他而去了。
白岺晝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終於恢覆了些許氣力，他伸出手，抓住了池景苛的衣袖，吐出兩個字。
“小心。”
“她是誰？”
“她是。”白岺晝一字一頓，他的聲音還沒完全恢覆，沙啞得如同破了的風箱，“Hd-0214.”
是白岺晝曾經用來嚇唬池景苛時所說的那個，翻手倒轉時間，覆手撕裂空間的恐怖存在。
幾乎就在這幾個字落定的那一刻，Hd-0214再次伸出了手，交錯的藍白色電流纏繞在她的指尖，致命的威脅近在眼前。
“你不在任務範圍內。”少女的聲音空靈渺遠，瞳孔中隱約夾雜著藍光，“我不殺你，只要你放下他離開。”
“……”池景苛一言不發，他將白岺晝靠墻放下，走到白岺晝身前，吐出兩個字，“絕不。”
“你瘋了嗎？”白岺晝抓住他的衣角，艱難撐起身，神志尚且還未完全回歸，心臟卻在看見眼前人時，跳如擂鼓，“你根本沒有勝算。”
池景苛卻罔若未聞，他輕輕掙開白岺晝的手，幾步上前，將白岺晝護在了身後。
男人的高大陰影投射在白岺晝的身上，給他的卻不是壓迫，而是…保護。
這一刻，白岺晝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所謂保護不是一種虛言，而是一種行動。看著那道背影，白岺晝隱藏在心底的某種悸動，終於開始迅速膨脹。
Hd-0214看著這個朝他靠近的普通人，眸光閃了閃：“是嗎？”
“那就讓你動不了為之。”Hd-0214道。
少女的手指在空中輕點，池景苛只感覺有什麽大力扯住了他的胳膊。剎那間就將人狠狠甩了出去，他甚至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
煙塵四起，被煙塵裹挾的那個人生死未蔔。
“池景苛！”白岺晝扶著墻壁艱難起身，想沖過去查看情況，Hd-0214卻再次逼近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用那種麻煩的方式，纏繞著藍白電光手指直沖白岺晝胸口而去，想要就此捏碎白岺晝的心臟。
電光火石間，煙塵中，數道激光沖Hd-0214伸出的手而去，與此同時，男人蹣跚的身影從煙塵中躍出，再度撲向Hd-0214。
這一次，Hd-0214早有準備，她迅速轉換了目標，伸出一根手指，將所有飛射而來的激光彈攔下，同時另一只手轉了個彎，五指並攏，在距離池景苛三米左右的距離時，狠狠推出！
池景苛趕緊側身要躲，但還是躲不過，被整個帶飛了出去.
Hd-0214剎那間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時，她掐住了池景苛的脖頸，生生將一個個頭將近兩米的Alpha舉到了半空。
“我不想殺你。”Hd-0214歪了歪頭，“你能安靜待著嗎？”
池景苛死死扣住Hd-0214的手指，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和血跡，狼狽得要命。
“不能。”池景苛一字一頓道，“除非你殺了我。”
“為什麽？我不理解……”Hd-0214的眼裏有著些許迷茫，“明明自己都要死了，為什麽還要救別人？”
白岺晝緩緩站直了身，直到這一刻，他的理智才徹底回籠，大腦開始瘋狂運轉，在記憶中搜尋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最後，他忽得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可能逆轉局勢的事。
“那你又為什麽要救柯萊爾…”白岺晝緩步靠近兩人，步伐還有些踉蹌，走得卻很堅定。
“你別……”池景苛想要阻止，卻被白岺晝打斷了。
“他應該是你任務目標的孩子…你為什麽救他？”白岺晝問。
“……”Hd-0214的眸光閃動了一下，“因為約定。”
“和老德斯的約定嗎？”
掐住池景苛脖子的手在聽見這句話後，驟然松開了，池景苛頓時從半空中摔落在地。
白岺晝趕緊快走幾步，擋在池景苛身前，低聲詢問：“沒事吧？”
池景苛搖了搖頭，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Hd-0214走到了他的身邊，用近乎天真的眼神看向白岺晝，現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的鄰家小妹妹，完全沒有剛才那副毀天滅地的氣勢。
“你認識他？”Hd-0214道。
“認識。”白岺晝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其實他不太認識，但事到如今，哪還有不認識的道理。說出這話，賭的成分偏多，白岺晝本以為對方這種跟機器人一樣的性格，應該不會搭理，現在來看，應該是賭對了。
“那你能告訴我，他為什麽救我嗎？”Hd-0214眨眨眼，“明明我親手殺了他。”
老德斯，曾經帝國的德斯中將，他在Er-d17事件後失蹤不是秘密，但沒有任何人敢直接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畢竟，失蹤和死到底是兩回事。
可現在，Hd-0214卻親口承認了自己殺了對方，而她也完全有那個能力。
“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白岺晝放輕聲音，循循善誘道。
*
他，為什麽要救我呢？
這是Hd-0214在廢墟中，在即將被坍塌的磚瓦碎石砸到的那剎那，被人猛地拉起逃竄時，腦子裏出現的一句話。
那天，被帝國稱之為Er-d17事件，老德斯也是在那場事件中失蹤至今。
Er-d17事件前幾天，Hd-0214接到了命令，她被要求前往Er-d17行星，清除掉可能會觸碰到禁忌的探索隊伍，當時作為探索小隊領隊的老德斯中將，被定為了這次任務成功與否的標準。
她沒有多想，從誕生之初，Hd-0214的所有一切就都不再是自己的，她不被允許擁有自我思考、人類情感、正常人生以及未來。
因而接到任務後，一如往常那樣，她被從層層休眠中喚醒，經過簡單的覆健，便前往了Er-d17。
老德斯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他為人大方，豪放，對待手下人的態度比起上下屬，更像是兄弟和家人。這一路走來，探索小隊的氛圍一片和睦。
Hd-0214找到他們時，本想直接遵照任務對他們下手，但她卻被一行人的氛圍給感染了，她沒有真正的家人，從未感受過那樣溫暖的氛圍。
那也是她第一次，對早就被烙印在自己心底的東西產生了懷疑。
這次的任務沒有限制她完成的時間，Hd-0214放任了自己一次，她悄悄跟著這只隊伍，朝廢墟的深處而去。
未知的探索總伴隨著風險，在小隊前進的過程中，Er-d17發生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地震，天搖地動，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正與反，明明腳踩在地面上，卻猶如陷進了一個找不到重心的軟墊，怎麽都無法保持平衡。
當時，Hd-0214正藏在一棟高樓之下，發生地震時，整棟本就風化嚴重的高樓終於承受不住重壓，從中間最脆弱的地方轟然斷裂。
巨大的瓦礫磚石從天而降，如同砸入大氣層卓卓燃燒的隕石群，徑直沖著少女瘦弱的身軀砸去。
她沒有動，甚至連擡頭去看斷裂的高樓時，都帶著一股無所謂似的麻木。狂風吹起她的發梢，卷起一片片蛛網般的漣漪在風中狂舞。
反正，這種程度，殺不死她。Hd-0214想。
可，有人卻看不下去了。
就在那巨大的陰影即將籠罩在她頭頂之際，老德斯從瓦礫後竄了出來，他伸出手，抓住少女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抱進懷裏，而後朝著外面狂奔。
等到感覺差不多出了範圍，老德斯猛地趴在地上，把少女牢牢護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轟隆”巨響下，巨大的瓦礫碎成一片，飛濺的石子簌簌而落，煙塵四起彌散，籠罩了周圍所能看見的一切。
老德斯緩了片刻，俯下身，剛說出幾個字：“你沒事……”
下一刻，一只手突兀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攥住了胸腔中的心臟，用力一捏。
那顆跳動的心臟在少女的手中爆開，成為一灘猩紅的肉泥。
老德斯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Hd-0214抽出了手，那被血浸染得猩紅的血泊中，倒影著她微微顫抖的瞳孔。
這一下，幾乎可以說是條件反射，這是被Hd-0214烙印在心靈深處，一旦有人碰觸就會觸發的反射性行為。
這個邏輯很簡單。
之前，她的尾隨沒被發現，不論什麽時候動手，都不會影響結果，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偷偷跟著他們，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
但現在，她被發現了，她的任務極有可能面臨失敗的風險，所以她先下手為強了。
可等她真的出手了，她卻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哀傷，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Hd-0214爬了起來，她怔怔地看著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男人，嘴唇囁嚅了兩下，鬼使神差道。
“你為什麽要救我呢？你應該知道我是來殺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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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岺晝的生命已經陷入了倒計時，他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換做是別的正常人，在這種極度的缺氧之下，早就已經堅持不住了。
但他硬生生憋著一股氣，沒讓自己昏過去，他在執拗地等待著什麽，即使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卻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微弱的期待。
期待那個說會保護他的人，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眼皮無比沈重，白岺晝的瞳孔焦距漸漸潰散，世界在他的眼裏已經變成了閃爍的黑色光團，雜亂而無序。
就在他即將徹底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看見Hd-0214的眼裏閃過了一絲訝然。
下一瞬間，有人從實驗室外生生闖了進來，那人踹開了實驗室生銹的大門，一顆閃光彈直沖著Hd-0214的方向甩來。
整個地下實驗室驟然亮起極為刺目的光，Hd-0214條件反射地閉上眼，手中的力道松懈的一剎那，人就已經被奪走了。
白岺晝只感覺頭昏目眩間，有誰輕柔地攬住了他，將他從死亡的深淵裏硬生生扯了出來。
那人的動作小心翼翼，抱著他就像是抱著什麽易碎的瓷器，溫柔而強勢。
短暫的滯空感後，兩人落地，池景苛一低頭，透過航天服面罩，看見了白岺晝脖頸間青紫的指痕，他差點沒忍住心中翻騰的狂躁，連著深吸了幾口，才才壓抑住了那種沖動。
“岺晝，你還好嗎？”池景苛擔憂道。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來一刻，眼前的人恐怕就會真的離他而去了。
白岺晝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終於恢覆了些許氣力，他伸出手，抓住了池景苛的衣袖，吐出兩個字。
“小心。”
“她是誰？”
“她是。”白岺晝一字一頓，他的聲音還沒完全恢覆，沙啞得如同破了的風箱，“Hd-0214.”
是白岺晝曾經用來嚇唬池景苛時所說的那個，翻手倒轉時間，覆手撕裂空間的恐怖存在。
幾乎就在這幾個字落定的那一刻，Hd-0214再次伸出了手，交錯的藍白色電流纏繞在她的指尖，致命的威脅近在眼前。
“你不在任務範圍內。”少女的聲音空靈渺遠，瞳孔中隱約夾雜著藍光，“我不殺你，只要你放下他離開。”
“……”池景苛一言不發，他將白岺晝靠墻放下，走到白岺晝身前，吐出兩個字，“絕不。”
“你瘋了嗎？”白岺晝抓住他的衣角，艱難撐起身，神志尚且還未完全回歸，心臟卻在看見眼前人時，跳如擂鼓，“你根本沒有勝算。”
池景苛卻罔若未聞，他輕輕掙開白岺晝的手，幾步上前，將白岺晝護在了身後。
男人的高大陰影投射在白岺晝的身上，給他的卻不是壓迫，而是…保護。
這一刻，白岺晝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所謂保護不是一種虛言，而是一種行動。看著那道背影，白岺晝隱藏在心底的某種悸動，終於開始迅速膨脹。
Hd-0214看著這個朝他靠近的普通人，眸光閃了閃：“是嗎？”
“那就讓你動不了為之。”Hd-0214道。
少女的手指在空中輕點，池景苛只感覺有什麽大力扯住了他的胳膊。剎那間就將人狠狠甩了出去，他甚至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
煙塵四起，被煙塵裹挾的那個人生死未蔔。
“池景苛！”白岺晝扶著墻壁艱難起身，想沖過去查看情況，Hd-0214卻再次逼近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用那種麻煩的方式，纏繞著藍白電光手指直沖白岺晝胸口而去，想要就此捏碎白岺晝的心臟。
電光火石間，煙塵中，數道激光沖Hd-0214伸出的手而去，與此同時，男人蹣跚的身影從煙塵中躍出，再度撲向Hd-0214。
這一次，Hd-0214早有準備，她迅速轉換了目標，伸出一根手指，將所有飛射而來的激光彈攔下，同時另一只手轉了個彎，五指並攏，在距離池景苛三米左右的距離時，狠狠推出！
池景苛趕緊側身要躲，但還是躲不過，被整個帶飛了出去.
Hd-0214剎那間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時，她掐住了池景苛的脖頸，生生將一個個頭將近兩米的Alpha舉到了半空。
“我不想殺你。”Hd-0214歪了歪頭，“你能安靜待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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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池景苛一字一頓道，“除非你殺了我。”
“為什麽？我不理解……”Hd-0214的眼裏有著些許迷茫，“明明自己都要死了，為什麽還要救別人？”
白岺晝緩緩站直了身，直到這一刻，他的理智才徹底回籠，大腦開始瘋狂運轉，在記憶中搜尋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最後，他忽得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可能逆轉局勢的事。
“那你又為什麽要救柯萊爾…”白岺晝緩步靠近兩人，步伐還有些踉蹌，走得卻很堅定。
“你別……”池景苛想要阻止，卻被白岺晝打斷了。
“他應該是你任務目標的孩子…你為什麽救他？”白岺晝問。
“……”Hd-0214的眸光閃動了一下，“因為約定。”
“和老德斯的約定嗎？”
掐住池景苛脖子的手在聽見這句話後，驟然松開了，池景苛頓時從半空中摔落在地。
白岺晝趕緊快走幾步，擋在池景苛身前，低聲詢問：“沒事吧？”
池景苛搖了搖頭，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Hd-0214走到了他的身邊，用近乎天真的眼神看向白岺晝，現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的鄰家小妹妹，完全沒有剛才那副毀天滅地的氣勢。
“你認識他？”Hd-0214道。
“認識。”白岺晝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其實他不太認識，但事到如今，哪還有不認識的道理。說出這話，賭的成分偏多，白岺晝本以為對方這種跟機器人一樣的性格，應該不會搭理，現在來看，應該是賭對了。
“那你能告訴我，他為什麽救我嗎？”Hd-0214眨眨眼，“明明我親手殺了他。”
老德斯，曾經帝國的德斯中將，他在Er-d17事件後失蹤不是秘密，但沒有任何人敢直接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畢竟，失蹤和死到底是兩回事。
可現在，Hd-0214卻親口承認了自己殺了對方，而她也完全有那個能力。
“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白岺晝放輕聲音，循循善誘道。
*
他，為什麽要救我呢？
這是Hd-0214在廢墟中，在即將被坍塌的磚瓦碎石砸到的那剎那，被人猛地拉起逃竄時，腦子裏出現的一句話。
那天，被帝國稱之為Er-d17事件，老德斯也是在那場事件中失蹤至今。
Er-d17事件前幾天，Hd-0214接到了命令，她被要求前往Er-d17行星，清除掉可能會觸碰到禁忌的探索隊伍，當時作為探索小隊領隊的老德斯中將，被定為了這次任務成功與否的標準。
她沒有多想，從誕生之初，Hd-0214的所有一切就都不再是自己的，她不被允許擁有自我思考、人類情感、正常人生以及未來。
因而接到任務後，一如往常那樣，她被從層層休眠中喚醒，經過簡單的覆健，便前往了Er-d17。
老德斯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他為人大方，豪放，對待手下人的態度比起上下屬，更像是兄弟和家人。這一路走來，探索小隊的氛圍一片和睦。
Hd-0214找到他們時，本想直接遵照任務對他們下手，但她卻被一行人的氛圍給感染了，她沒有真正的家人，從未感受過那樣溫暖的氛圍。
那也是她第一次，對早就被烙印在自己心底的東西產生了懷疑。
這次的任務沒有限制她完成的時間，Hd-0214放任了自己一次，她悄悄跟著這只隊伍，朝廢墟的深處而去。
未知的探索總伴隨著風險，在小隊前進的過程中，Er-d17發生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地震，天搖地動，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正與反，明明腳踩在地面上，卻猶如陷進了一個找不到重心的軟墊，怎麽都無法保持平衡。
當時，Hd-0214正藏在一棟高樓之下，發生地震時，整棟本就風化嚴重的高樓終於承受不住重壓，從中間最脆弱的地方轟然斷裂。
巨大的瓦礫磚石從天而降，如同砸入大氣層卓卓燃燒的隕石群，徑直沖著少女瘦弱的身軀砸去。
她沒有動，甚至連擡頭去看斷裂的高樓時，都帶著一股無所謂似的麻木。狂風吹起她的發梢，卷起一片片蛛網般的漣漪在風中狂舞。
反正，這種程度，殺不死她。Hd-0214想。
可，有人卻看不下去了。
就在那巨大的陰影即將籠罩在她頭頂之際，老德斯從瓦礫後竄了出來，他伸出手，抓住少女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抱進懷裏，而後朝著外面狂奔。
等到感覺差不多出了範圍，老德斯猛地趴在地上，把少女牢牢護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轟隆”巨響下，巨大的瓦礫碎成一片，飛濺的石子簌簌而落，煙塵四起彌散，籠罩了周圍所能看見的一切。
老德斯緩了片刻，俯下身，剛說出幾個字：“你沒事……”
下一刻，一只手突兀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攥住了胸腔中的心臟，用力一捏。
那顆跳動的心臟在少女的手中爆開，成為一灘猩紅的肉泥。
老德斯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Hd-0214抽出了手，那被血浸染得猩紅的血泊中，倒影著她微微顫抖的瞳孔。
這一下，幾乎可以說是條件反射，這是被Hd-0214烙印在心靈深處，一旦有人碰觸就會觸發的反射性行為。
這個邏輯很簡單。
之前，她的尾隨沒被發現，不論什麽時候動手，都不會影響結果，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偷偷跟著他們，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
但現在，她被發現了，她的任務極有可能面臨失敗的風險，所以她先下手為強了。
可等她真的出手了，她卻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哀傷，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Hd-0214爬了起來，她怔怔地看著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男人，嘴唇囁嚅了兩下，鬼使神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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