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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理變態 天下變態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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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理變態 天下變態是一家。

‖晉w江文學城獨發‖



燕盡一開始並沒有懷疑薛笑人, 他懷疑的是薛衣人。

薛笑人與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的名號相比就如月光下的螢火,或有微芒,卻終究不如明月奪目。

更別說如今的薛笑人以走火入魔癡傻而聞名, 離開松江府, 鮮少有人能想起薛衣人還有一個劍術並不差的弟弟。

伯初殺了不少十三只手的組織, 即使他們所說的黑衣首領藏得極深極隱秘,但三言兩語中仍能拼湊出黑衣首領的形象。

——一個劍術高超而狠辣的劍客。

他們說曾經殺手之中年紀最大的人有四十來歲,可見“十三只手”建立的時間並不是近二十年內的事情。

根據如今江湖中劍術高手的年紀推算, 便能輕易地劃定範圍。

薛衣人在燕盡的懷疑榜上名列前茅, 但唯一讓燕盡有疑慮的是薛衣人年輕時以懲奸除惡為己任, 盡管評價不算正面, 卻是個正義感十足的劍客。

這樣的人怎麽會創立一個只為傭金的殺手組織呢?

然而就像原隨雲是個表裏不一的死變態,霍休是青衣樓的總瓢把子,無花是個奸邪的采花賊……名聲再好, 本人究竟如何,不好說。

也許薛衣人也是一個表裏不一的人。

於是伯初拋下陸小鳳等人來到了松江府。

他比一點紅提前一步來到松江府,在府城中四處游走, 了解了比傳聞更為詳細的信息。

松江府中的百姓敬畏薛衣人的威嚴。而薛衣人避世多年,不常露面, 反而是薛衣人的弟弟在府城中游蕩。

薛家莊有銅墻鐵壁不好進, 更別提伯初就是大大咧咧毫無顧忌的設定, 在不知道薛家莊內部情況的條件下, 燕盡沒想過闖進薛家莊。

在魚攤邊遇見薛笑人,不是偶然。

事實證明,適當的懷疑是有必要的。這一試探就叫燕盡試探出了個驚天大秘密。

【唉,江湖人的大秘密是不是有點多?】系統感慨。

燕盡也這麽想,薛笑人在裝瘋賣傻是事實——否則薛笑人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情緒變化, 更不會跟在他身後。

假如薛笑人真是“十三只手”的首領,他的所作所為與薛衣人多年來的形式作風堪稱截然相反,一個行俠仗義雖然有點激烈,但誰也不能否認他的心是好的,但薛笑人無異於令薛家莊蒙羞。

燕盡對此假定的結論總有幾分即視感,心裏很不得勁。

伯初做好魚湯,提著飯盒找到在小飯館邊吃飯的一點紅,魚湯擺出來,魚肉雪白,香氣撲鼻。

一點紅沈默無言。

自被伯初纏上已經有四天,他甚至沒敢對首領自己遇見了伯初。

但這個時候,首領可能早已知曉了伯初對他單方面的糾纏。

一點紅幾乎可以預料到來自首領的責罵,甚至可能會給一點紅分布任務,比如去殺伯初。

盡管六扇門在通緝伯初,且要求活捉。但想要殺伯初的人仍如過江之鯽。

無花的傾慕者太多了,男女老少都有,不缺感情深厚到變態的家夥。

伯初在桌邊撐著臉頰,歪著腦袋笑盈盈地看一點紅。

“弟弟,魚湯很好喝哦,我很早就想給你煲湯了,快喝呀。”

一點紅不可能喝,也喝不下去。

他默默推開湯碗,起身走遠。

對著伯初疑惑又茫然的臉,一點紅淡淡地說:“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是你弟弟。”

盡管不忍,盡管伯初總是用殷切中帶著一絲哀求的眼神望著他,但一點紅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除了有一次沒能否認,其他的時候都表達了否認的意思。

——只是無奈於伯初聽不聽人話。

天知道伯初怎麽跟蹤他的,府城不小,一點紅擅長躲避,東躲西藏,任誰都不可能找得到他。

然而伯初像是有狗鼻子似的,不管一點紅走在哪裏他都能找過來,每每露面便熱情地喊他弟弟。

一點紅一想否認,伯初就拿出繃帶。

“我——”

伯初拿出繃帶。

“不是你的——”

伯初展開繃帶。

一點紅閉口不語。

伯初收起繃帶。

次次都如此發展,一點紅十分心累。

一點紅很無奈,所以此時才退讓一步,站在好跑路的地方。

隨著一點紅話音出口,伯初眼中原本亮瑩瑩的光漸漸地黯淡下來。

一點紅這次的語氣比先前的每次否認都更為嚴肅,甚至也更為冷酷。

只要有正常感知能力的人都能體會到一點紅的堅決。

兩人對望。

一點紅抿了抿唇,伸手握了握劍柄,有些怕伯初再拿出繃帶。

正因為理解伯初的執著,且為之動容,所以一點紅才希望伯初能不再搭理他,去找真正的弟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伯初並沒有表現出要堵住一點紅嘴的意圖。

他神情黯淡,微微垂眼,盯著桌上的魚湯看了片刻,隨後朝一點紅露出一個十分落寞的勉強笑容。

“看來我這碗魚湯不能給你喝了。”

一點紅:“……”

明明一點紅沒有任何過錯,此刻卻莫名地對伯初有一絲歉疚。

伯初的眼神比之前多次相處更為清醒,眼睛澄澈如鏡,像一面鏡子似的,倒映出一點紅背後的天空,宛如湖泊。

他低下頭,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起魚湯。

一點紅看他一眼,轉身離開,隱入人群。

*

<姓名:一點紅>

<狀態:混亂>



陰影之中,薛笑人像影子一樣藏身角落,望著一點紅遠去的身影,他微微瞇眼,對一點紅與伯初如此糾纏感到十分不愉快。

他可從來沒有教過一點紅如此和人廢話。

薛笑人的表現被系統看在眼裏,及時地向燕盡分享。

燕盡忽然開口:【系統。有你在我身邊真的太好了。】

系統猝不及防,心中竟冒出一絲羞澀,一時之間沒有立刻回應。

以前那些玩家們不是在罵它就在罵它的路上,沒有玩家會向游戲GM說好聽的話,乍一聽真稀奇。

燕盡微微一笑。

燕奴的生活是麻木的痛苦,而他寧可要清醒的痛苦,恢覆記憶後對原隨雲的憎恨沒有被上輩子的記憶沖淡,反而一日覆一日地綿延增長。

曾經的無能為力令憎恨像螞蟻啃咬心臟,如今燕盡心中的憎恨像火焰一般灼灼燃燒,只待將原隨雲焚燒殆盡。

伯初所尋找的弟弟是燕盡,故事遲早會發展到兩人相逢的劇情點,但對燕盡本人來說這段故事終究是虛構的一場幻夢,他在這個世界上無親無故,孤身一人。

但系統不同,系統是獨一無二的輔助者,是他短暫的同盟。



薛笑人回到山莊中,熟門熟路地翻墻進屋,落地的瞬間後背驀地一涼。

院子角落的陰影裏立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是薛衣人。

在薛笑人沒回來之前,薛衣人望著破財的房屋沈思。

此時,他向薛笑人看了過去。

薛笑人藏起心中的慌亂,天真地望向薛衣人:“大哥哥,你怎麽在我家裏呀?”

薛衣人沒有說話,他總是如此,對薛寶寶向來無話可說。

這次也一樣,薛衣人只是默默地盯著薛笑人看了許久,便轉身離開。

徒留薛笑人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今天下午,管家告訴薛衣人,茶棚老板帶著單子找上門來請求賠償,說薛笑人毀壞了茶棚的桌椅茶盞。

管家迅速派了人確認單子上的記錄是否符合事實,最後按照單子向茶棚老板賠錢。

他向薛衣人提了一個建議,給二爺身邊配一個侍從。

曾經薛寶寶身邊也有侍從,承擔照顧他的日常起居的責任,但薛寶寶不喜歡身邊有人,他雖然癡傻,可一身武功沒有消失,打起人來特別痛。

山莊裏的下人沒人能在他身邊待夠五天,被打得落荒而逃,說什麽都不想貼身照顧薛二爺了。

於是薛寶寶便一直孤零零地住在山莊的角落,下人只管送飯。

薛衣人起先對管家的建議持沈默態度,沒有立刻回應,等看到薛寶寶從墻頭翻身而下,一身衣裳亂糟糟的模樣,他開始認真地考慮這個提議。

既然要找護衛,此人的武功不能比薛寶寶差,但也不能高太多。

這樣的人不容易找,薛笑人只是比薛衣人差一點,但武功水平也是江湖中的佼佼者。

薛衣人一想到這裏,更是心痛,他弟弟曾經極為優秀,若非走火入魔……

管家得令辦事,前去忙活招護衛的事,他一向可靠,薛衣人並沒有太擔心,只是想來不會立刻找到合適的護衛。

但隔了兩天,管家流著冷汗帶來了一個人。

那人頭發散亂,身後負刀,膚色像很久沒有曬過太陽般蒼白,看起來是個沈默寡言的人。

但管家說:“他是伯初。莊主,就是那個殺害無花的狂刀客。”

管家不敢回想自己被伯初纏上的這兩天的糟心經歷。

他親自去招工的地方貼單子,一轉身,伯初就貼著他,伸手揭下了招工單。

之後發生的事……只能說,家裏的老父老母不知道伯初的底細,甚至給伯初糕點吃。

那時候的伯初乖巧得不像個瘋子。

管家被纏得沒辦法,帶人來見薛衣人,希望伯初知難而返。

薛衣人打量著伯初。

據傳伯初時而瘋癲,時而冷靜,只有在談到自己的弟弟時格外執拗,乃至癲狂,並不是個徹底的瘋子。

他知道一個護衛該做什麽嗎?

像伯初這樣的人肯定當不了護衛。不止是護衛,所有正常人能進行的工作他大概都是做不了的。

薛衣人問:“你知道你要來是做什麽的嗎?”

伯初信誓旦旦地開口:“當一個照顧弟弟的哥哥。”

他一說話,外表給人的印象頓時煙消雲散。

說的話像是牛頭不對馬嘴,但細想之下好像又有那麽一點道理。

薛寶寶的智商如同稚童,要做他的護衛確實要像照顧弟弟一般照顧他。

薛衣人對他的回答有一瞬的沈默。

“你不是在找自己的弟弟麽?”

他鬼使神差地發問。

伯初自信地回答:“我現在還沒有找到我的弟弟,但我可以在別人的弟弟身上提前演練,爭取找到我弟弟時能做到一個好哥哥,一個不會讓我弟弟失望的好哥哥。”

“我會帶他去吃喝玩樂,帶他去做他想做的所有事。如果他武功不好,我會教他武功;如果他不想練武,我也會帶他去學琴棋書畫。只要是他喜歡的,我都會給他,如果他有仇人,我也會幫他報仇。”

一說到自己的弟弟,伯初的話便特別多,薛衣人啞然無語。

就在他沈默的間隙,伯初上前一步。

管家警惕地擺出了防衛的姿勢。

伯初沒有動手,只是期待地問道:“你要招我嗎?”

薛衣人看著他,心中百轉千回,回覆卻很果決:“不招。”

伯初露出失望的神情。

薛衣人本就是為了照顧癡傻的弟弟才招護衛,當然不可能再招一個瘋子,去否則豈不是本末倒置?

伯初沒有多糾纏,失落地轉身離開。

管家擦汗,總算是走了,果然還得莊主出馬。

薛衣人對管家淡淡道:“再仔細點挑,條件放寬些也無妨,只要人是正常人,心地善良。”

管家點頭應是。

……

【他嫌你不是個正常人。】

系統有點不服。

雖然伯初的設定確實不正常,但也比裝瘋賣傻幾十年的薛笑人正常多了。

薛衣人果斷的拒絕分明就是一種嫌棄嘛。

燕盡只是為了見薛衣人一面,本來也沒打算就這樣進入薛家莊,是個正常人都知道都不會招一個瘋子照顧一個傻子,更何況燕盡也不想去照顧人。

他已經過夠了伺候人的日子,真要論的話,裝瘋賣傻的薛笑人大概比原隨雲還好點……不,也有可能半斤對八兩,兩者沒什麽差別。

薛笑人的身上也有原隨雲的味道。

想到這裏,燕盡忽然明白薛笑人為什麽會建立“十三只手”這個殺手組織了。

這次和薛衣人見面,薛衣人眼神深邃,氣質不凡,宛如一把塵封鞘中的寶劍,是極為優秀的劍客。

他不可能是“十三只手”的首領。

薛笑人和原隨雲一樣,都是為了向某一方證明自己能力,在沈默中扭曲的心理變態。

怪不得燕盡會覺得不得勁,這倆不幹人事的出發點極為相似,走的路線更是大差不差。他們太像了。

系統聽了燕盡的分析,覺得離真相八九不離十,不由得感慨人類的感情實在太覆雜。

【那麽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系統問。

【當然是殺掉黑衣首領。】

他可沒有忘記十三只手多次派殺手追殺他,估計薛笑人手裏還壓著不少指名殺伯初的單子。

系統想,宿主把殺人說的像切土豆砍蘿蔔一樣輕松……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

伯初再次找到了一點紅。

一點紅腳步微微一頓,向後退了一步。

他雖然理解伯初對尋找弟弟的執拗,但三番五次發生同樣的事,一點紅已經有點心生厭煩。

但伯初這次來找他並不是為了弟弟。

他的眼神十分清澈,也比以往更為清醒。

“我好像知道了誰是十三只手的首領,我會殺了他。你呢?你想做什麽?”

一點紅神情一頓。

江湖上確有伯初在尋找十三只手的真相的傳聞,但伯初從見到他開始便將他認作弟弟,從來沒有提過組織的名字。

此刻忽然提起,一點紅竟然莫名的有些心驚。

伯初那清醒和瘋癲的界限究竟該如何判斷?

也許有時伯初是清醒的,卻是在自欺欺人的裝瘋。

只要不和弟弟有關的事,伯初表現得冷靜而專註。

一點紅沈默片刻,說:“我不關心你要去做什麽。”

伯初歪了歪腦袋,眼神悠遠地註視著他。

遠處的人間煙火仿佛十分遙遠,兩人似乎身在另一重天地。

伯初低聲開口,語調有一種在夢中的飄忽感。

“……我發現認錯人後,曾十分慶幸,因為我的弟弟並沒有遇到壞人,沒有過著痛苦而煎熬的生活。也許他正在某個地方平靜而快樂地生活著。”

“這段日子,為難你了。”

他望向一點紅的眼睛裏有著月光般的悲哀。

一點紅握住劍柄,艱難地開口:“肯定是的,他在等你找到他。”

伯初笑了一下。

他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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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熊貓頭]速通薛笑人及相關劇情,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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