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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催催催催 《桃源問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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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催催催催 《桃源問道錄》

‖晉w江文學城獨發‖



蘇啟興沖沖地在約定交稿的那天落日前去青石小巷,槐樹下畫師仍在提筆,攤前站著一人,單從背影來看,氣宇軒昂,玉樹臨風。

“書畫師!”他三步並作兩步,期待地奔了過去,“我來拿畫!”

書古今手上落下最後一筆,這才擡頭,蘇啟正有些好奇地和他今天最後的客人對視。

看樣子,蘇啟並沒有見過神通侯方應看,否則此時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方應看也在看蘇啟,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蘇啟不認得他,他卻認得蘇啟的腰牌。

京城之大,魚龍混雜,各方勢力不幹壞事時都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免誤傷或誤解。

待紙上墨水晾幹,書古今卷起畫像交給客人,並替自己招攬生意:“有需要下次再來啊。”

方應看頷首應下:“我喜歡你的畫。”

他走出一段距離,再回頭,書古今正在和蘇啟聊天,敏銳地察覺到方應看的視線,望過來的雙眼冷徹而陰郁,不過剎那,便彎起眼睛,朝他眨了眨眼,一幅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樣。

方應看回過頭,半展開手中畫卷,看了片刻,勾唇一笑。

書古今比他想的還要不一般。

“書畫師,你畫的真是太好了。”

拿到畫後蘇啟堅持要請書古今吃飯,兩人去了金風細雨樓門下的酒樓。

此時他正殷勤地給少年畫師倒茶,三幅畫被裝在畫筒裏放在一旁,但他心裏蠢蠢欲動,還想再打開欣賞一番的心情幾乎按捺不住。

“謝謝你的喜歡。”

書古今一點也不客氣,笑著說,“那你要不要再請我畫像蘇樓主有了,你自己呢?”

蘇啟不好意思起來:“我也可以嗎是不是有點……”

“有什麽不可以?以後做傳家寶,指不定後世萬人瞻仰,想想豈不美哉。”

書畫師搖頭晃腦,頭發上用來簪發的舊毛筆僅剩的毛也跟著晃。

蘇啟心動了,不提後世那麽遠的事,單說屬於自己的畫像——這就讓人很期待了。

“……那就請你給我畫一幅像吧!簡單點就好。”

三言兩語間又給自己攬了筆生意,燕盡給自己點了個讚。

吃完飯,兩人有一段路順路,穿行喧鬧的長街,酒樓裏傳來說書人的聲音,正是在說《桃源問道錄》。

“——且說那賀小丫千方百計逃脫賊人之手,鉆進山林,重傷難治,心中恨意翻湧間,鮮血滴落玉環,光輝乍現,再睜眼時天地已改,藍天白雲,果樹仙草,花海連天,朦朧恍惚間,覺得是垂危之際的一場幻夢……”

酒樓裏坐滿了客人,外頭的路上凡是路過的,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蘇啟腳步微頓,轉頭看書古今。

書古今沒什麽大反應。

他和陳掌櫃簽的契書包含由說書人在酒樓說書這一層環節,說書人的才藝不錯,吸引了不少聽眾。

他前天才交出稿,反響熱烈,今天早上陳掌櫃就來催第二章,看那熱乎勁,像是想把他鎖小黑屋裏寫完了再放出來。

燕盡晚上回去還得趕稿。

本體成了病秧子,馬甲得趕稿,幹不出一番事業的話燕盡會把原隨雲捅得七零八碎。

蘇啟昨天和小夥伴們也來這兒聽過一場,見書古今這個反應以為他也聽過,搭話道:“書畫師,聽說這話本裏的賀小丫就是當初和陰陽雙帝一起打天下的奇人呢,聽這第一章她可憐得緊,也不知道之後會如何發展……”

“想知道?桃源仙境裏那仙人留下的仙法,修行者以恨入道,以殺止殺,行俠仗義,助人為樂——”

蘇啟:“可能是這樣的發展嗎?但以殺止殺……亂世用重典,如此奇人,確實有劈死暴君的魄力。……咦?”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蘇啟呆滯地看向淡定的畫師。

“是我寫的。”書畫師露齒一笑,“我和皓月書坊的陳掌櫃簽了契書,《桃源問道錄》會出話本。”

蘇啟驚喜交加,當下拍著胸脯說回去了一定向金風細雨樓的兄弟夥們推廣介紹,出話本後一定捧場。



《桃源問道錄》在京城掀起一股浪潮,賀小丫在桃源仙境獲得仙法,報仇雪恨後改名賀向道,在亂世中行俠仗義,下手狠辣,路遇不平畫符布陣引雷相助,難辨黑白,行事詭譎。

等第三章中在前兩章當背景板的雙帝出場,就連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人又打了一場的事,在京城中都不算什麽了。

大齊百姓對雙帝的崇敬無法用語言描述,燕盡寫雙帝時給予了最多的容貌描寫氣質描寫,就連來歷也參考了各種野史並進行藝術加工往更野的方向描述。

一個字,爽。

凡有人煙處,必有人談《桃源問道錄》,問誰是供稿人,枕青山也。

燕盡吭哧吭哧埋頭苦寫,不止為合同約定,他等著人找上門——來的人最好與皇室有關,雙帝老鄉打下江山不至於什麽也不為後世留,兩人的繼承者手裏一定有東西。

所以燕盡除了構思情節,還想辦法將後世的常見物品、諸如飛機汽車太陽能發電機烤箱冰箱以“仙術”“仙法”為借口寫進故事之中,任誰看了都稱 奇。

系統也全方位掃描書古今周邊,一有可疑人士便隨時報告。一個有過穿越者並順利發展的武俠世界,有值得收集情報的價值。

然而等的人遲遲不來,陳掌櫃倒是隔幾天見一次。

陳掌櫃恨不得守在書古今身邊,隔三差五來催稿:“小書公子啊,什麽時候能寫完,”

“在寫了在寫了。”

小書公子把自己的黑眼圈展示給他看:“我是人,不是仙啊陳掌櫃。”

看著書畫師略帶委屈的表情,陳掌櫃眼神游移,心裏也有點愧疚,但沒辦法,誰叫小侯爺隔三差五來問什麽時候能出話本,焦慮轉移,那他只能催書古今了。

皇帝年方二十,正是弱冠之年,有著所有年輕人會有的好奇心求知欲,方應看的爵位來得微妙,是皇帝跟前的紅人,除了年紀相仿,還因為他很會投其所好。

為皇帝進言獻策的大有人在,而能討皇帝歡心還不惹事的人少之又少。

方應看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認為《桃源問道錄》一定會讓皇帝很高興,所以希望書古今快點寫完出版,然後將第一本書送給皇帝。

小侯爺口頭一說,陳掌櫃只能為他辦事,是真的想和書古今住在一起。

書古今此時的住處很一般,陳掌櫃每回來都要踮著腳過水坑,現在想勸書古今去書坊附近找個房子住,實在不行他也能借他間屋子,只要好好寫話本,他能派人給他端茶倒水。

書古今拒絕,理由是他喜歡自己一個人。

至於房子,京城裏已經有小二哥送的一棟——雖然還沒到他手裏,但以後遲早能拿到手。

陳掌櫃躊躇,還是問了真心話:“你這些天也有在京城裏轉悠,能在外轉兩個時辰……我不是跟蹤或是故意打聽的,只是見到過你好幾次了——我就想問,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書古今天天往外跑,前幾天天在城中心轉悠,這幾天又往城周跑,大街小巷都有他的身影——背著特制的斜挎包,頭上顏色暗淡的舊毛筆,一襲青衫,在哪兒都顯眼。

陳掌櫃和店裏的夥計都見到過他好幾次。

有一次一個夥計甚至目睹書古今被六分半堂的弟子追出去大半條街,一問才知道書古今在向人打聽六分半堂內有啥怪事奇事妙事,被六分半堂巡視的弟子聽個正著,雙方嘻嘻哈哈你追我趕,書古今一片衣角都沒叫人碰著。

——嘻嘻哈哈的只有書古今。

陳掌櫃聽了這事,一直想問,但多次上門拜訪都沒來得及問,書古今每回都表現的十分疲憊,根本問不出口。

但類似的事他沒少聽說,書古今最近可出名了。

陳掌櫃也委屈,他也不想催稿,但書古今如果把在外晃悠的時間花在寫話本上,還用得著他催嗎?

他肯定只提著禮盒來坐一坐,意思意思就走!

書古今糾正:“我不是在晃悠,我在采訪——”

陳掌櫃聽得懂采訪的意思。采風的采,訪問的訪,但問題是和寫話本有關系嗎?

很有主意的書畫師大手一揮:“我心裏有數,陳掌櫃,你別總催我,方小侯爺的想法我明白,我懂,《桃源問道錄》一時半會兒寫不完,咱們一開始不是說好會分上下卷嗎?上卷寫完我要緩一緩,下卷日後再說。”

陳掌櫃的思路跟著他的話走,點點頭:“我知道,我不食言,只是小侯爺催得緊——嘎?”

話說回來,他有說過方小侯爺是主催的人嗎?

皓月書坊背後的主人是方應看不是眾所周知的事,隱有傳言罷了,但書古今的語氣太自然篤定,陳掌櫃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和書古今聊天時太投緣,嘴皮子一禿嚕全說了。

“這就是采訪。”年輕畫師一本正經地說,嘴角微揚,笑容看起來有一絲狡黠,“明察暗訪的訪。”

其實他是和系統去聽墻角,陳掌櫃聽到的有關書古今的事不是全部,書古今擅易容,越用越熟練,熟練度一高,水平隨之提升。

書古今還扮成姑娘去皓月書坊買書,從陳掌櫃面前走過,沒被認出來,也去蘇啟面前晃悠過,見面不識,安靜路過。

陳掌櫃:……又不是當官查案!

想了想,陳掌櫃還是忍不住道:“小書啊,京城不好混,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你悠著點行事,這明察暗訪……一不小心就容易惹上事。”

陳掌櫃的話真心實意,燕盡承他的情,但不惹事怎能當老大?

轉移話題,書古今給出承諾,十二日後完成上卷,到時候親自交給他。

不知為何,陳掌櫃對書古今總是有點不放心,這小子看著乖巧懂事,但單從他被六分半堂的弟子追出半條街就能看出他不簡單。

就像方小侯爺一樣。

陳掌櫃第一次見到方應看時,就被他的臉蒙騙,一度以為他是個好人,直到陳掌櫃看見方應看雲淡風輕地踩斷中飽私囊做假賬的賬房的手骨。

咯嘣嘎嘣的聲音刺耳得令人頭骨顫栗。

想到這裏,陳掌櫃長嘆一聲,背著手,憂郁地同書古今單道別,轉身離開。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代比一代可怕。

燕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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