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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愛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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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愛是謊言

布瑞恩·維爾雷特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

「先是對弗裏德用這個招數,然後,接下來的目標是我嗎?」

真是屢試不爽。

戀人的弟弟們,為了妨礙兄長的戀愛,已經不擇手段了。

正式被調任到邊境的現任騎士團團長,此刻,正在參加韋斯特利亞領地為自己到任而舉辦的歡迎儀式。

雖然表面上是為了認識駐地附近的領地領主和騎士,記住每一個人的面孔,方便今後展開工作而進行必要的交際。

但,到場的適婚年齡異性,比例實在過於誇張了。

幾乎達到了可以一對一舉行相親會的程度。

即使騎士團本身有一定數量的女子成員,受邀的更多是一眼看過去絕對沒有接受過劍術或體能訓練,身穿著不方便行動的長裙和禮服,體態柔弱的異性。

也就是說,她們不是騎士。也許家人是騎士,也許特意從騎士手中買下了入場的邀請券,總之,能做到這一點需要特別的地位或大量的金錢。

對騎士團的工作來說,與貴族的家眷相識並不是必須的。

原來如此。

那三人的目的恐怕就是這個吧?

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放出一些風聲。

例如,維爾雷特公爵夫人正在相看未來的兒媳婦……之類的。

如果能和紫羅蘭騎士團的新團長聯姻,對於這些長期活躍在邊境地區的貴族來說,就是得到了家族崛起的強大助力。

恰好,王城的形勢正因為魔法師和教會的衰落而迎來大洗牌。

和魔法師的世家結下姻親已經無法得到往日的好處。

倒是騎士,一躍成為了今非昔比的理想職業。

固有的觀念因為利益而迅速改變。過去,貴族批評騎士野蠻、粗暴、失禮的聲音,如今已經轉為對守護王國安全穩定重要力量的稱頌。

就算不能借機和維爾雷特交好也沒關系,光是得到機會和來自王城的精銳騎士接觸就已經很有意義。

不是不能理解賓客的心情。

騎士團的大家也因為貴族的態度好轉而受寵若驚,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然而,即使布瑞恩一再強調,自己已經有戀人了。

還是會被窮追不舍地問喜歡的類型,對方是誰。

這一點很煩人。

在飲料中加入違禁品的樹皮,或是趁機打算把自己和誰關進黑暗的房間裏,類似的陷阱都在發生前,被訓練有素的騎士隊員拆穿。

說到底,自己一開始就不準備接受陌生人的食物,單獨行動導致落單這種狀況,在偌大的儀式會場也沒有被人找到漏洞的可能。

盡管如此,還是忍不住會設想……

假如堂堂正正地在眾人面前宣布,弗裏德就是自己的戀人。

類似的麻煩應該不會再發生吧。

並不是把弗裏德當作擋箭牌推拒他人好意的意思,而是真的很希望這段關系能夠得到雙方親人的祝福。

想見弗裏德了。

但是,放不下騎士團的工作。

即使魔物已經消失,為了邊境的長治久安,騎士守衛的工作仍然是不可疏忽的。

尤其是在魔物變為了新移民,人與人之間的沖突加劇這種前提下。

弗裏德說過,希望新移民能夠融入王國,成為普倫蒂亞的一員。

紫羅蘭的公爵坐鎮王城,守備力量已經充足甚至是富餘,那麽外放新的騎士團團長是眼下最合理的分工。

這一點,確實無法否認。

但是,因此就不得不與戀人長期異地生活了。

很寂寞。

「難得看見維爾雷特公子失去從容的苦悶表情呢,呵呵。」

「久疏問候,普倫女士,真沒想到會在邊境領地遇見你。看來商會的業務在韋斯特利亞也相當繁榮。」

一瞬間就在外人眼前帶上了熟悉的面具,布瑞恩舉起酒杯致意。

諾拉普倫,如今已經取代前韋斯特利亞伯爵,成為王國最富有的商人之一。

不過,比起外界的身份,他更熟悉的其實是她曾經作為照顧弗裏德的女傭那一面。

事實上,在宮廷偶然生活的那一段時間,他對這位女傭沒有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

倒是在那之後,布瑞恩和愛德華參戰,諾拉·普倫借助拓展商會的渠道,為騎士帶來了戰略物資。

明明只是前半生一直被困在木百合宮裏,過著最安全、平穩生活的姑娘,卻有著舍生取義的膽量和魄力。

為什麽要不顧安危做到這個地步呢?

「弗裏德殿下說,把前線最需要的東西送來,就可以救到更多人,對嗎?他說了,不會有問題的。因為還有未竟之事等著我去完成,所以我一定不會有事。」

諾拉·普倫對弗裏德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

難怪她後來賺到了那麽多錢,還被認定為普倫蒂亞王室掌控商會的代理人。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說不定就是她開始成為那個人的投資者的契機。

說到那個人……

愛德華和弗裏德一樣,都覺醒了「魅惑」的天賦。

然後,也看到了關於這個世界未來、關於她的某種可能性。

為了改寫那個可能性,他們不斷地做著努力。

就連一向看他不順眼的愛德華,都為了改寫未來而選擇合作,這是布瑞恩從未設想的發展。

按照愛德華的說法,普倫蒂亞未來的命運,維系在一人身上。

那個人是一名出身西部,掌握了多種魔法天賦的天才女魔法師。

事實也的確如愛德華所料。

那名神秘的女魔法師橫空出世,為魔法乃至世界帶來了巨大的變化。

仿佛從她出現那一刻起,全世界都圍繞著她轉。

如今,眾人習以為常的便裝設計、急救藥物、街頭小吃還有魔法道具,其實都出自她手。

通過商會,潤物細無聲地推廣到王國的每一個角落。

很相似吧,弗裏德也做過類似的事。

水泥、下水道、熱水殺菌……

不過,與此同時,世界的魔力在不斷地衰竭。

註意到的時候,一般魔法師已經無法使用魔法。

與之對應的,是全部的魔力都集合在她一人身上。

愛德華推測,變化是一段時間內發生的。

可能她在那個時候接觸到了某種禁忌。

說起來,她原本偶然展示的魔法就很詭異。

莫名地舉起手向天空召喚著什麽。

接著,一些帶有魔力的精美畫片就憑空出現了。

如此行為,在眾人眼裏應該相當異端才對。

可是目睹了當時那個場景的布瑞恩卻根本不覺得有絲毫違和。

還有,魔物狂潮發生的時候,她也使用了某種聞所未聞的魔法。

把幾只魔物聚集在一行或一列的位置整齊擺放,然後魔物就會突然消失。這一點,假如細想,似乎也有些古怪。

她可以讓弗裏德起死回生,還能了解他人心中所想。

掌控人的生死,管制人的思考,等同於神一般的存在。

換而言之,世界是存在還是覆滅,只在這樣的人一念之間。

太危險了。

無論是路易斯還是傑瑞米,都提出過,原則上,應該把這樣的危險隱患排除掉。

但是,在愛德華預見的未來中,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沒有她,王城近半數的人會變為魔物。

包括弗裏德在內,其他人當然也不能幸免。

世界對她產生了依賴。

以布瑞恩對愛德華的了解,說不定,他已經死過好幾次。

所以才如此斷言。

「聖女說到底不就是那樣的存在嗎?過於強大,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歷代王室只能用情感、情緒來控制,把她們當作武器來使用。就像騎士屈服於武力的威能,魔法師屈服於抑制環的限制。她不是必須死的。我們三個之中,隨便找個誰,設法讓她去愛上就行。」

那個時候,加入了合作的傑瑞米平靜地說過。

愛可以是謊言,可以是幻覺,可以是……虛構,看來傑瑞米是這麽認為的。

也許,是他母親的經歷,令他不由得這樣思考吧。

「但是,因為維爾雷特聖女是我的姑祖母,所以我很清楚,當虛假的愛意被拆穿時,會發生怎樣的悲劇。」

布瑞恩堅持,不能為了自己的方便,去利用愛,控制他人。

否則,遭到反噬只是時間問題。

預言機的毀滅也說明了,把其他的聖女候補靈魂困在其中,至今為止的聖女選拔儀式,究竟是一種多麽畸形的機制。

布瑞恩暗自覺得,魔力集中起來,只被特定的一人擁有,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只要世界各處還流散著魔力,就會有魔物,就會引起紛爭。

北部、西部和南部發生數次的魔物狂潮。人為了利益,哪怕在消滅魔物後,也會想方設法重新引入魔物,從而維持自己對抗外敵的表象,維持權力。

既然知道怎麽做是錯的,就不應該再選錯的選項,那不是大家想要的未來。

布瑞恩言之鑿鑿地堅持。

於是,愛德華問他,真正的、大家都想要的未來究竟是什麽樣子。

眾人無法達成一致,特別是在弗裏德的問題上。

目前已知的是,未來已經被大幅度改寫了。

不需要把自己置於反派的立場,替代弗裏德的位置,去讓未來成立,由她提出的可能性微存。

問題是,世界仍然圍繞著唯一魔法師這名女性,去創建故事的主體脈絡。

按照原本的世界線,弗裏德無法繼續存在。

如果要讓他繼續存在,就只能想辦法讓他對她來說有用。

於是,兩人之間的假婚約就這樣莫名其妙確定了下來。

現在想來,明明還有很多解決方法。

為什麽非得是婚約?

弗裏德和那個人訂婚,其結果,明顯令布瑞恩的母親動搖了。

雖然布瑞恩自己明白內情,但,並不是能夠公開的事。

那之後,就是戀人和母親之間的針鋒相對。

在這之前,讓他在弗裏德和父親之間作出選擇的也是類似的感覺。

完全能猜到啊,雙輸好過單贏,愛德華、路易斯和傑瑞米絕對是這麽覺得的。

既然自己做不到,那麽,別人也休想做到。

用盡手段去拆散他們,不讓他們見面,從中作梗,不斷地使出各種盤外招。

就是希望兩人分開。

接下來,絕對會把他參加歡迎儀式,實際上是和不同女子見面的相親會,這種可疑的消息傳到王城。

借機想讓弗裏德對他生疑,漸漸產生不信任的感覺。

但是,既然普倫女士也在場,就能作為他的證人!

根據酒館的情報,弗裏德偶爾會和普倫女士見面,交流商會相關的事宜。

似乎也是在弗裏德的引薦下,唯一魔法師才會和商會建立深厚的合作關系,借助商會把自己的商品推銷出去。

那麽,這裏就要不著痕跡地給普倫女士留下他專一、潔身自好的印象……

「剛剛,看到了很多女孩子熱烈追求著維爾雷特公子的場面來著。年輕真好啊,這麽受歡迎,我以前在木百合宮也常常喜歡看告白的熱鬧。」

布瑞恩心中暗暗感到不妙。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普倫女士對他的印象已經是這個結果了。

要是在弗裏德面前說了出來的話?

「普倫女士一定是誤會了什麽,這裏,誰也沒有向我告白。」

諾拉·普倫看向他的眼神中透露著不解。

「是嗎?那維爾雷特剛才被許多女性簇擁著……」

「那也只是我作為騎士團團長,受到了民眾的歡迎,沒有別的意思。」

「是這樣嗎。」

————————————

「維爾雷特公子是不是有些遲鈍?」

諾拉從東部邊境寄來的信寫著這樣的內容。

我本想隨便看一眼,反正商會的決策如今也不是由我拍板決定,所以諾拉的信基本上都只是例行報告,頂多涉及到交易中的某些趨勢。

可是,關於布瑞恩的描寫吸引我讀了下去。

然後我就從諾拉的敘述中,得知布瑞恩在駐地得到想要向他提出婚約的人搭話、表白、請求約會的邀請。

不過,按照諾拉的說法,布瑞恩遲鈍到把種種偶遇和意外當作人們對他作為騎士團團長的敬仰,不覺得其中牽涉到私情。

嗯。

比起這個,布瑞恩寫給我的私人信件裏,從來沒有提及過這些啊?

被擁抱了,被摸臉頰了,被搭上手臂了,還有,被輕輕拉著小指……

什麽?那種暧昧的動作!

許多人借助騎士團的歡迎會,對他做了這樣那樣的事。

如果不是諾拉寫信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布瑞恩遭遇了職場騷擾!這是很明顯的職場騷擾!

立刻出臺相關的律法吧。

我明白,布瑞恩個性溫柔。

要是還手反擊,力度說不定會把那些借機對他動手動腳的人打到失去意識,所以他只好忍耐。

都是我想得不夠周到。

普倫蒂亞王國目前對於正當防衛和反騷擾還沒有法律上明確的定義,所以,有些可能並判斷為自我意識過剩的地方,會令布瑞恩感到難辦。

他是騎士,所以只能根據王國的法律行事。

但法律的缺失並不是他人對布瑞恩為所欲為的理由。

我明白了。布瑞恩是覺得這件事影響不大,他可以忍耐,而且,如果向我投訴的話,會增加新宮廷的工作量,所以才選擇對我隱瞞吧。

為此,從韋斯特利亞領地甚至傳來了布瑞恩總是被美女圍繞的傳言。

為什麽我直到看見諾拉寄來的信才意識到,那其實是布瑞恩的求助呢?

真正遲鈍的人是我啊!

巧的是,女主角剛好有事來新宮廷。

利用這個機會和她商量一下立法的情況好了。

————————————

「受不了!弗裏德裏克哥哥真是這麽想的?他為什麽一點也不懷疑啊?難道,就不能是布瑞恩·維爾雷特越軌了嗎?!」

傑瑞米有些抓狂。

「很明顯,哥哥盲目地信任著對方。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點,哥哥不會把女人視為情敵,因為維爾雷特卿的取向不是女性。就算我們繼續散播傳言,也不會破壞哥哥的安全感。」

愛德華低頭沈思。

「那我們該怎麽辦?弗裏德裏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死心的樣子。」

路易斯神情凝重。

「幹脆,我們派出男人去想辦法讓布瑞恩·維爾雷特越軌吧?」

傑瑞米開始病急亂投醫。

「當然不行。做到這個地步,維爾雷特卿又不是傻瓜。再怎麽說,也意識到肯定是我們在背後故意設計陷害他了。我們不能在韋斯特利亞領地落下把柄,否則,讓他找到向哥哥告狀的機會,他說不定會找借口返回王城。」

愛德華沒有認同。

「沒錯。當務之急還是要拆散他們,讓他們沒有機會見面。更何況,從這個角度來看,弗裏德裏克對他的感情比我們預想中更深。就算布瑞恩越軌了,弗裏德裏克也很有可能會原諒他。」

路易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地點頭。

「哈?他都越軌了,哥哥怎麽可能會原諒!」

「有必要這麽激動嗎?只是假設啊假設。」

「難道路易斯哥哥才是我們之中最腹黑的那個……」

果然,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最不嫌累的。

一直旁觀三人覺得很有趣的女主角看著他們密謀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什麽。

「弗裏德裏克殿下和維爾雷特先生似乎在進行秘密通信。那樣的話,即使每天都不能接觸,實際上還是能快速溝通的,對吧?各位刻意安排的異地戀,該不會實際上毫無作用?」

她的話語,令三人仿佛凝固在原地。

愛德華首先回過神來。

「不對不對,韋斯特利亞領地的郵政系統還沒有恢覆。即使借助商會的緊急通道,個人信件也不可能每天……」

傑瑞米陷入反思。

「魔法道具我也提前排除了。以保護騎士團重要信息為由,不允許他的通訊工具上保留哥哥的聯系方式。他不可能辦到這一點。」

傑瑞米難以置信。

「那就是弗裏德裏克找到什麽辦法。且慢。除非有你的魔力協助,否則……」

三人把視線投向一臉無辜的女主角。

「幾位殿下付了畫片的報酬,我怎麽可能會隨便背叛呢?」

「布瑞恩·維爾雷特這次又給了多少?」

「這是商業秘密……」

「這邊會給雙倍,你要想辦法擾亂他們之間的通信。」

「好的,謝謝惠顧。」

————————————

「該死!」

布瑞恩·維爾雷特理解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心情。

騎士團接連不斷地接下緊急的工作,害他累到除了工作以外幾乎都在睡覺。

等到稍微能喘口氣的時候,拆開耽誤許久了來自母親的手寫信,結果是催促自己結婚。

只有一個好消息。

唯一魔法師聯系了他,說明三名王儲買通她阻撓他和弗裏德聯絡確有其事。

除了那三個人以外,也不會有其他人對於拆散他們抱有如此強烈的執著心情吧?

為什麽就是無法順利呢?

就連工作也充滿了麻煩。

由於他婉拒了和某位領主的女兒見面的要求,對方就故意在騎士團的任務上給他設置障礙,禁止隊伍借道通行。

如果硬闖,難免要被追究責任,說不定新宮廷那邊還會收到投訴。

總不能讓弗裏德因為包庇自己而感到為難。

如果繞路,行進難免要拖延上幾天,沒有效率。不但浪費時間,也會徒勞地令隊伍感到疲倦。

想念弗裏德的心情也只是停留了短暫的一段時光,現在的布瑞恩·維爾雷特沒有談情說愛的餘裕,就連來自母親的信也被他隨意放在了一旁。

「普倫女士,抱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強顏歡笑接待突然的來客。

布瑞恩總不能把拒絕寫在臉上。

「沒關系,我這邊才是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你。維爾雷特公子看起來很辛苦,有好好休息嗎?」

「沒有到休息的時間,現在還有不少工作。」

「原來是這樣。那麽,我放下要轉交的東西就離開了。」

「轉交的東西?」

布瑞恩相當詫異地看著諾拉·普倫放在桌面上的東西。

從外觀來看,應該是商會的制服。

因為打包好了所以很容易確認數量,大概有幾百件左右。

「是的,弗裏德殿下說過,騎士團有這些的話,行事會方便一點。像是一些需要便裝和變裝出席的場合啊,總有不能使用騎士團的身份,而是要借助商會成員才能辦到的事,對吧?」

「謝謝。但是,為什麽?弗裏德,已經沒有魔力了……」

為什麽還是能夠預知未來,看到自己將來可能遇到的困難,及時向自己施以援手呢?

因為商會本來就在生產和交易的過程中向領地繳納大筆的稅金,所以到處的領地對商會的成員都會表現出歡迎和接納的態度,畢竟可以為領地帶來財富,而且還很守規矩。

只要有大批量的商會制服,偽裝為商會成員,分散隊伍經過領地,除了繳納一些必要的路稅以外,不會有什麽問題。

據說也有土匪想要冒充商會,犯下欺詐和搶劫的惡行,但由於難以仿冒染料特別的色彩,總是馬上就被發現了。

商會的制服是商會成員的身份象征,並不是那麽容易得來的東西。

「預知未來嗎?但是,弗裏德殿下推演未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從來都不是靠魔法的。倒不如說,如果有那麽便利的魔法還好一些呢。」

「那……弗裏德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其實,上次我寫信給殿下,告訴他關於維爾雷特公子的事情後,他就罕見地發來了加急的回信,問我都有哪些花的姓氏的世家對公子糾纏不休。在信裏,他又說擔心有人妨礙立法,向我打聽了各種各樣的事。如果能借助商會的制服,騎士團遇到的障礙應該會少一點,他這樣告知了以後,我就立刻開始準備了。」

即使諾拉·普倫離開了,布瑞恩還是久久不能回神。

商會的制服已經交給騎士團進行分配了,大家都因為任務往好的方向推進而激動不已。

突然,他重新打開手邊擱置的信件,開始認真地斟酌回信的內容。

「母親。非常抱歉,但我不打算和弗裏德殿下分開……」

————————————

另一邊,王城的維爾雷特公爵府。

府邸的女主人正一臉憂心地迎接著歸家的男主人。

「老爺,你說,我會不會被布瑞恩討厭了?畢竟那孩子從來沒有那麽久都不回信!再怎麽說,從韋斯特利亞領地寄到王城,就算是重物也不需要那麽久吧?要是明天郵局還沒有新的信到來的通知,看來我只能親自去一趟邊境了。」

公爵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冷靜一點。布瑞恩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我已經聽說了,是他太忙,東部有不少老東西都在給他挖坑,你給他一點時間處理。」

「叫我怎麽冷靜!要是布瑞恩打算和家裏斷絕關系的話,我要怎麽辦才好?不行,我果然還是要去找埃裏斯問清楚。」

「問清楚什麽呢?你不想看見埃裏斯,難道埃裏斯就想看見你嗎?你現在還在氣頭上,別人說什麽,你也聽不進去。如果找代理國王,只是打算發洩情緒,我拜托你想想,接下來要把維爾雷特的家名用到什麽地步,才能抵消幾位殿下的怒氣。」

「我看,是埃裏斯故意給布瑞恩安排那麽多工作,找借口,讓那孩子沒有時間和家人聯系吧?他在王城的騎士團,哪怕在工作最繁重的下城區,都沒有那麽忙!」

「他變得那麽忙,和你也有關系!」

維爾雷特公爵沈下聲音,難得在愛人面前一副嚴肅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為你到處說,打算為布瑞恩訂立婚約,給了那些東部的貴族希望,布瑞恩又無法向他們作出保證,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嗎?無冤無仇,其他貴族誰會費勁給布瑞恩穿小鞋?結果就是,維爾雷特在以婚約為誘,拋出合作的枝。其他和公爵府地位相近的花的姓氏正想接下,布瑞恩又出於個人意願收回了。外人看來,只會覺得我們公爵府出爾反爾!你又想要自己做主,又想要布瑞恩點頭認可。你問問自己,究竟要怎麽樣,才能合你的心意?」

「老爺,怎麽能對我生氣!這是布瑞恩的大事,人生大事!我當然希望兒媳婦是我滿意的,布瑞恩也喜歡,這樣就再好不過了。這兩者為什麽不可以共存呢?」

公爵夫人委屈得快要哭了。

「我現在就是在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假如就是無法共存呢?人選只有你滿意,但布瑞恩不喜歡,或者你不滿意,但布瑞恩喜歡,你只能在這兩種情況中選擇。如果選前者,布瑞恩一定會對你說『那就由母親來娶吧,反正是你喜歡的,又不是我喜歡』之類的。」

公爵滿眼都是無奈。

「那當然是……不行!必須要我滿意,同時,布瑞恩也喜歡!」

「好,那麽,問題現在就卡在這裏了。沒有你所說的那種理想人選。布瑞恩喜歡的人,你又不喜歡。你喜歡的人,布瑞恩又不喜歡。因為你們沒有辦法達成一致,布瑞恩就這樣和你一直冷戰著。回過神來,才發現數十年的時間過去,啊,布瑞恩已經變成老爺爺了。但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於是,幹脆就這樣不結婚,孤單地度過一生……」

維爾雷特公爵夫人生氣地瞪著公爵,用手捂住丈夫的嘴巴。

「老爺,閉嘴!不許再詛咒布瑞恩!他也是你的兒子,如果他最後和男人結婚,你難道覺得甘心嗎?」

「我沒有什麽可不甘心的。不過,布瑞恩因為你而不能和他喜歡的人結婚,他甘不甘心,我就不知道了。難說。」

「他的喜歡只是暫時的,只是被迷惑了!埃裏斯有『魅惑』的魔法天賦,那是一種被動的魔法。布瑞恩受到糟糕的影響,變得神智不清而已。他會清醒過來的。」

「他回家的時候,你一直都在,你也去他王城的宿舍看過他。布瑞恩到底有沒有神智不清,你作為母親,難道不知道嗎?我也見過埃裏斯殿下,他救過我的命,遇到魔物的時候挺身而出,寧願舍身也要讓其他人生存下去,不是外界傳言的那麽糟糕。再說了,埃裏斯殿下的母親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像埃裏斯公爵夫人那麽單純的性子,還能養出壞人?」

「你收了埃裏斯什麽好處嗎?這麽為他一個外人說話!再說了,那種木百合宮的吉祥物,又不是她養大的,在宮廷那麽覆雜的環境裏生活了十多年,肯定沒有那麽簡單。我看,他是城府頗深,善於偽裝。他在拍賣會上救了你,可能也是想讓在場其他貴族欠下人情,順手做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參加拍賣會的那麽多貴族都得救了,理應都把他當作恩人。為什麽埃裏斯殿下的名聲還是那麽差呢?救了我以後,他又有向誰,索要了什麽高額的回報嗎?」

「這……你現在在這裏為他辯解,難道不是因為被他做過的事收買了人心?」

「埃裏斯殿下救人以後,並沒有公開真實身份,只說是某位神秘少女出手相助,就連茉莉郵報也刻意抹去他的名字,可見,是出於他本人的意願,他沒有想過借助施救的恩情,傳播自己的名聲。」

「那,他既然這麽高尚,怎麽就不把制造出水泥還有下水道的事跡記在真正的發明者名下,而是為了脫罪大肆邀功呢?想想看吧,水泥和下水道出現的時候,他才多少歲,怎麽可能是他做出來的?」

「我能理解你的正義感。但是,埃裏斯殿下幼年時期在木百合宮生活的時候,確實有傳出精於泥塑的傳聞。為此,埃裏斯公爵夫婦還在木百合宮附近建了一座陶器工房,偶然發現了優秀的建築材料也不算奇怪。而且,我還知道一件事,雖然是從精靈族那邊聽來的趣談,你就權當是無聊的軼聞吧。聽說西部的瘟疫之所以能夠及時停止擴散,也有埃裏斯殿下以一份功勞在其中。」

「這就更荒謬了。為了給他代理國王的身份造勢,可真是什麽彌天大謊都能厚顏地扯呢。那個時候,埃裏斯才剛剛進入木百合宮沒多久吧?」

「說到進入木百合宮,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愛德華殿下和路易斯殿下也是因為吉祥物的埃裏斯殿下到來,排除了宮廷中可能產生危險和毒素的物品之後,創造出合適的環境才得以降生。」

「老爺,我知道你希望我接受他。因為他救過你,你當然覺得他是好人,出於恩義想要報答他。但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埃裏斯殿下是自幼就那麽聰明的人,那麽,我就更反對布瑞恩和他在一起了。誰知道他對布瑞恩是怎麽想的?他作為代理國王,又有著什麽目的?說不定,是想要利用維爾雷特?就連唯一魔法師那樣野蠻……咳咳,我是說,平民出身的女子,也被他迷得昏頭轉向。說明那個人絕對是男女通吃,很有手段。再堅持下去,布瑞恩肯定會被他傷害。」

「你出身政務科,所以肯定清楚,律法上沒有證據的推測,就不能擅自作出有罪推定。」

「我知道!也許,認為埃裏斯殿下居心叵測是出於偏見,但這也是我作為母親的苦心。拋開維爾雷特的家業不談,退一萬步來說,我的兒子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結果會是怎樣的呢?他肯定會不可避免地被卷入王權之間爭權奪利的漩渦,遇到比擔任騎士團團長的危機,這種危機並不是出自他本來應該承擔的職責,而是因為他和埃裏斯殿下的關系。他不得不接受對方的其他妻子,因為國王必須要誕下繼承人。那樣一來,對方見異思遷也只是早晚會發生的事……」

焦慮的維爾雷特夫人用指甲抓著頭皮,一下深一下淺地陷入想象力的泥潭中。

「我們結婚那麽多年,我有沒有見異思遷,你還不清楚嗎?為什麽要假定發生在布瑞恩身上的就一定是糟糕的事呢?況且,如果埃裏斯可以見異思遷,難道你的兒子就不行了?他照樣可以找到更好的,只要他想。我有時候覺得,你就是對兒子的掌控欲太強了,自尋煩惱。當然,你只是出於對那孩子的愛。」

「老爺……可是……」

「布瑞恩已經是成年人了。就讓他自己作出選擇,然後,為那個選擇承擔後果和代價吧。他可以想清楚的,我們沒有什麽可以為他做得更多。」

夫婦兩人一直在進行對話,直到夜深。

——————————

維爾雷特公爵夫人又來信了,這次說是真心想要開誠布公地和我談談。

欸?之前有哪次不是真心、不是開誠布公的嗎?

都快要坦誠到雙方都撕破臉皮的地步了。

說實話,不太想見面。

我也沒有什麽要和她說的。

但是,有維爾雷特公爵附加的留言。

「她不打算繼續禁止殿下和布瑞恩的關系了」這樣的補充說明,感覺不太可信。

說不定是為了爭取見面的機會才特意加上。

姑且,就先見一面好了。

如果又要像上次一樣對我橫加指責,就讓當事人維爾雷特公爵把她請出去,這可是騎士對代理國王的君主應盡的職責。

地位上,雖然維爾雷特公爵夫人是我的長輩,但代理國王的地位是更高的,顯而易見。

不如說,上次為什麽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就因為對方是布瑞恩的母親,所以主動退讓了,越想越覺得不服氣。

新宮廷是我的主場,被人上門挑釁找茬算是怎麽回事?

只能一邊胡思亂想給自己壯膽,一邊故作鎮靜。

要是那對夫婦兩人為了對付我一起上的話,我這邊也有很多護衛年輕騎士,應該……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維爾雷特公爵寶刀未老,有聽說他能把新人揍到無力還手的程度。

如果到了危急關頭,就只能拿出唯一魔法師女主角會為我撐腰的名義威脅他們了。

魔法還是比物理傷害強的,對吧?

「當然!殿下就由我來負責保護!放心好了。」

女主角為什麽總是在到處湊熱鬧呢?

她該不會看準了時機,故意為了目擊戲劇性的沖突發生才出現?

不得不承認,由於有唯一魔法師的陪伴,勇氣得到了增強。

這麽一來,就算公爵夫人再次挖苦諷刺,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嗆了。

只是,看見公爵夫人發黑的臉色,我才意識到一件非常尷尬的事實。

我現在,是不是正帶著名義上的婚約者,和事實上的戀人父母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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