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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她還是不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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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她還是不肯原諒

「國立王室學院準備舉行畢業式以及成人禮嗎?」

說起來,也到了每年固定的這個時間了呢。

在堆積如山的申請中,偶然翻到來自學院的信件。

由於各種各樣的變故,都險些忘記了。

就在數月前,自己還是一名就讀於學院的留級生。

「唔姆,有點難辦呢……」

學院的畢業式與成人禮,向來都是倍受矚目的活動。

不僅僅是宣告從學院畢業從今以後將以成熟的姿態參與正式的工作事務,更是大多數畢業生背後的家庭確定婚約關系的場合。

國王陛下過去每年都會召見被挑選出來的畢業生。

能夠面見國王的畢業生,無一例外會進入宮廷、教會、騎士團從事職務,或者,本來就是出身高位貴族家庭的領主繼承人。

問題就在這裏。

政治環境在一年時間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木百合宮的舊宮廷已經被新宮廷取代,不再處理政事的舊宮廷沒有必要招攬大量的新成員,而新宮廷則直接以考試的方式,不拘泥於貴族還是平民的身份招聘新人。

於是,今年有大量從政務科畢業的學生變得無處可去。

雖然也有留校任教、返回領地或到其他領地擔任事務官等等不同的選項,路易斯負責推進的稅制變更還有新宮廷這邊的團隊也缺少人手。

但,畢業生果然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顧慮。

為代理國王工作,顯然充滿了不穩定因素。

新宮廷和稅制變更都是全新的存在。

與平民共事這一點,對大部分貴族來說更是難以接受。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在木百合宮這樣維持著舊秩序的地方,從事祖輩承襲的工作。

然而這樣的願望,註定難以實現了。

比他們更倒黴的是魔法科的學生。

由於失去魔力,無人能夠從學院正常畢業。

在「吸收」的影響下,教會和魔法名存實亡。

過去小眾的煉金學,成為魔法科最後的榮光,所有魔法科學生都擠破頭想要進入安德烈的實驗室。

不然,就是作為前首席薩根·佩圖裏亞的助手,進行魔法書和魔法道具的整理和回收工作。

即使想要在禮拜堂和大教堂之類的機構任職,也需要先通過醫師和藥師的執業考試。

可以說至今為止為了精進魔法而付出的努力都白費了。

據說,對女主角不滿的學生和教師還在學院裏進行過靜坐絕食的抗議。

即使女主角強到沒有人能對她作出懲罰的地步,還是希望王室能把唯一魔法師視為危險的存在,驅逐到國境線外。

結果,女主角在這些人抗議期間,根本就不在學院裏。

而是去處理魔物的問題,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等她回歸的時候,又達成了過去所有魔法師加起來都沒能完成的偉業,消除世上所有的魔物。

原魔法師們不信邪,再三派騎士到國境線外確認,得到的回答都是相同的。

已經沒有魔物了,普倫蒂亞的疆土也因此而擴大。

理所當然地,王室在唯一魔法師和失去了魔力的原魔法師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不但沒有按眾人的抗議驅逐她,還把她奉為座上賓,保留著她在學院和教會中至尊的地位。

那些公開表示對她不滿的人,則在我的授意下,遭遇免職、退學等懲罰。

代理國王的權力就是應該這麽用的,不是嗎?

如果不是因為女主角站出來求情,反對她的人下場只會更悲慘。

我可沒有忘記,女主角在學院活躍的時候,魔法科幾乎所有學生都在針對她,說她是帶來災厄的瘟神。

職員則對她遇到的狀況視若無睹。

「如今的遭遇,只能說是魔法科全體咎由自取吧。」

國立王室學院裏,三門學科中就只有騎士科在這一年能夠全身而退。

這和學院的願景大相徑庭。

想必學院打算借這次申請經費舉辦畢業式和成人禮的機會,試探我的態度。

是不是真的打算放棄學院多年培育的人才,不予采用。

說起來,我和學院的關系本來就很微妙。

這次主動釋放示好的信號,大概,學院擔心過去讓我轉科又讓我留級的安排,會引起我的報覆。

加上女主角作為免費生留在學院的期間,她受到的排斥和孤立,基本上都是當時學院的管理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的。

如果唯一魔法師想要問罪,學院是首當其沖的一方。

所以,不知道是學院哪位人才提出的建議,接下來,國立王室學院計劃為我和女主角舉行正名的畢業式和成人禮。

過去這段時間,因為有著比進學更重要的任務,我們沒有參加學院的畢業考試。

就這樣輕松地得到從學院畢業的通知,顯然學院那邊已經沒有什麽維持嚴謹的餘裕。

為此拐彎抹角地向新宮廷提交舉行儀式的經費申請,從而令我知情。

我認為有必要和女主角商量這件事。

她是怎麽想的。

要不要參加儀式,示意原諒國立王室學院。

如果隨意地替她做決定,說不定引起誤會,令學院的人認為過去的事情都翻篇了,我們不會再追究責任。

不能就這樣結束。

從以前開始就發現了,國立王室學院早已變味,和歷史上獨立自由的存在相去甚遠。

選拔學生會的成員,也不是看有沒有才能,而是根據出身的家世判斷。

因此,職位才會都被高位貴族的孩子所壟斷。

即使成立了紀律委員會,女主角的遭遇還是很糟糕。

被陷害、被孤立、被排擠,問題是自上而下的,並不是孤例。

傑瑞米在確認王室成員身份前,同樣遭遇了欺淩。

現在,學院有求於我們,也只是因為我和女主角所處的位置不同。

等級森嚴的情況仍然沒有改變。

如果輕飄飄地揭過,我不認為情況會有所好轉。

學院至今為止,表面上還是試圖利用曾經錄取免費生的女主角這種說辭,自恃對女主角有知遇之恩。

想要改變學院長久以來形成的規則,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沒錯,對學院發起變革!殿下,我們想到了同一件事呢。」

女主角愉快地拍著手。

「不過,我們以未婚夫婦的關系出席學院的儀式,會不會更進一步激怒維爾雷特公爵夫人呢?畢竟她不久前才對殿下腳踏兩條船的態度發怒了不是嗎?」

「……」

對新宮廷嚴格限制著消息結果就傳出去了嗎?看來要重新審視工作人員忠誠度的問題了。

想要通過高強度的工作忘卻的煩惱,一下子就被喚醒了呢。

「我們之間徒有其表的婚約,究竟什麽時候可以取消?」

「目前來看還是很有必要的。無論是殿下作為我的未婚夫,還是我作為殿下的未婚妻,互相庇護,在新移民和貴族面前行事都方便不少。」

「那樣的話,愛德華、路易斯還有傑瑞米也可以吧?」

他們三人都是王儲。

女主角選我作為假的婚約對象實在令人費解。

「不行,有些事是只有殿下才能做到的。因為,殿下是攻……象以外的存在。」

莫非是說攻略對象的事情嗎?我是例外?!

從女主角那裏,似乎聽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內容。

「原來你……」

「噓,殿下,請不要追問更多了。」

女主角搖了搖頭,似乎在試圖擺脫什麽。

我識趣地保持沈默。

所以,女主角是知道的。

這裏是游戲中的世界。

愛德華、路易斯和傑瑞米是她的攻略對象。

和我假訂婚,則出於某種更深的、不能宣之於口的原因。

總之,她有非這麽做不可的理由。

「在確定危機排除前,我和殿下之間的婚約還是暫時不要解除比較好,越少人知道是虛假的就越安全。」

雖然我對被布瑞恩的母親誤解和厭惡這件事感到焦急,但……

我相信女主角的判斷。

就算沒有告訴我具體的理由,不過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愛德華……

「我們還是回到學院變革的話題。殿下,我想借這次機會,讓一部分新移民進入學院。」

原本是魔物的人嗎?

雖然我也是魔物,但新移民全部都是從小在野外長大的魔物,沒有經過人類的教化,可以說是毫無禮儀和教養。

這樣的存在要融入學院,說不定會給女主角招來更多惡評。

不但會有新移民是魔物的事實暴露這種風險,更重要的是,對女主角沒有什麽好處。

難道她認為,魔物可以在學院中被人感化和同化嗎?

恕我直言,學院的環境恐怕只能激起新移民內心中獸性的部分,最後發展為野蠻對抗。

「那麽,殿下認為有什麽辦法可以打破現狀,讓貴族放下對平民的偏見,自願改變貴族可以隨意對待平民的狀況嗎?還是說,讓對平民沒有任何同理心和同情心的精英,繼續接受學院的教育,離開學院後也維持著優越感,踐踏和欺淩一般的平民?」

「我的意思是,讓新移民去忍受這樣一群貴族日常的言行,這種做法對原本的魔物們並不公平。就算影響是雙向的,說不定,新移民真的能讓貴族出身的學生們改變,但也可能是新移民受影響變得囂張跋扈。」

我擔心的是,在本來就混亂的國立王室學院裏引進新移民學生,就如同在雜草叢生的原野上投擲一根柴火,一觸即發。

女主角臉上卻寫滿不在乎。

「我也不是什麽新移民都會送進學院的,只有違反了和我之間約定的魔物才能享受這種待遇哦?這是以暴制暴。」

原來如此,入學是懲罰嗎……

但是,國立王室學院是禁止使用暴力的!一旦魔物做出越軌的事,比方說對貴族動手,首先就會被退學。

「不要緊,殿下。我特意挑選出了熟悉人類社會規則的狡猾魔物,就是為了這一點。如果他們沒能達到我的要求,我這邊全魔法的無形暴力也不是一無是處的。」

明明展露的是非常溫和的微笑,我卻感受到了女主角身上令人冷汗直冒的威壓。

雖然不清楚她對魔物的要求是什麽,但直覺告訴我,這是另一個層面上最好不要深究的問題。

就這樣,對國立王室學院發起的變革方案已經確定了下來。

幾乎都是女主角提出的意見。

她會以唯一魔法師的身份,在接下來的儀式上宣布新移民入學以及學制改變的相關事項。

雖然聽起來盡是令人不安的安排,但既然女主角有幹勁,還是不要打擊她的積極性比較好。

「畢業式有一半以上都由騎士科畢業的學生參加,要不要把騎士團團長的職務交接儀式也放在那個場合一並辦了呢?正好,殿下也會參加成人式是吧?成人式需要親近的同一性別長輩見證呢,邀請維爾雷特公爵為殿下祝禮怎麽樣?」

繼布瑞恩的母親之後,接下來提起的是布瑞恩的父親嗎?

我明白女主角不是存心的,但她真的太沒有眼力見了!

現在,我最不想看見聽見的,就是布瑞恩的家人。

一想到和布瑞恩的關系遭到他的家人強烈反對,胸口就悶悶的。

要是寫信給維爾雷特公爵被拒收的話怎麽辦?

即使我可以用代理國王的權力強行令對方低頭,公爵難道就不可以當眾在畢業式和成人禮上給我難堪嗎?

總之,我認為向維爾雷特公爵作出請求,是過於魯莽的選擇。

由埃裏斯公爵祝禮就好,我表達自己的想法後,女主角卻搖頭。

「殿下的思維還是停留在過去呢,我並不是想要指責什麽,然而,殿下會不會想得有些簡單呢?」

儀式當天,我理解了女主角的勸告。

埃裏斯公爵從未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進入會場後,他就在一聲聲奉承中,被周圍難得對他展示尊敬和笑容的貴族,吹捧到了昏頭轉向的地步。

「請一定要和我們家的女兒結下緣分!」

「我就知道,公爵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只要埃裏斯殿下為我們家孩子保留側妃的位置,今後我們家引以為傲的藝術品就……」

在埃裏斯公爵險些因為耳根子軟而隨口答應下來之前,我把迷迷糊糊的他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父親!不要被誘騙了啊!還記得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吧?」

「記得,當然記得。今天是來給你物色姻親……」

「不對!今天是來參加成人禮為我做祝禮的!請不要做多餘的事。」

埃裏斯公爵撓了撓頭。

「其實,弗裏德裏克,那個……我說了以後,你不要生氣,好嗎?」

我已經有預感自己會生氣了。

「凱克特斯那邊,你的母親相中了一名不錯的大家閨秀。在我們領地最困難的時候,也是凱克特斯借錢借得最爽快。別人雪中送炭,這份人情,不還似乎也不太好。」

不要為了還人情,拿兒子的婚姻抵債,好嗎?

「你看看,除了唯一魔法師一位正妻以外,國王不是還能有很多側妃的名額嗎?既然你已經是代理國王了,繼任也只是早晚的問題。你和凱克特斯的現任家主關系也不錯,為什麽就是不能給北部一個機會?有時候,想法不要那麽死板……」

難怪女主角讓我找維爾雷特公爵幫忙,而不是依賴埃裏斯。

埃裏斯公爵根本靠不住。

不只是學院的畢業禮,同時,也是成人式。

因此,適齡畢業生的父母都在物色合適的婚約者。

看似在閑聊寒暄,其實互相試探彼此的家境和條件。

埃裏斯公爵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就連貴族之間的勾心鬥角他都沒有多少經歷,傻乎乎地把領地的事情一股腦地抖了出去。

「以前木百合宮有一座埃裏斯註資建造的陶器工坊哦?當然,還沒有造價不菲到掏空我們領地的地步。但是,那是當時為了應對奧利維亞那邊婚約的施壓……欸?你問奧利維亞為什麽會解除和埃裏斯的婚約嗎?我怎麽可能知道原因,估計是看不起埃裏斯的領地又窮又小吧?」

徹底暴露了,完全就是揚短避長。

連之前聯姻的貴族和自己家解除婚約的內情都不知道。

解除婚約也算是不大不小的醜聞,假如稍微聰明一點,在別人詢問時都會巧妙地避開直接回答吧。

埃裏斯公爵卻直接下了「又窮又小」的結論,難怪周圍的人都向我們投去了輕蔑的目光。

我明白,這是因為埃裏斯公爵沒有那麽多心眼。

然而,貴族之間的陷阱,不可能只有婚姻的話題。

「哦?剛才公爵說了,要為埃裏斯殿下挑選側妃,是我聽錯了?埃裏斯殿下只是目前的代理國王,甚至都沒有繼承公爵之位,就膽敢發出如此僭越的言論嗎?」

看吧。

只有國王才能立側妃。即使埃裏斯公爵是順著周圍的人的話說的,但只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就百口莫辯了。

如果讓維爾雷特公爵來祝禮,就不會留下類似的把柄。

果然,公爵的臉色變得不善。

「侯爵!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倒想問問公爵是什麽意思。陛下只是下落不明,公爵難道就可以在眾人面前口無遮攔?」

在埃裏斯公爵被進一步激怒說出不可挽回的話語前,我先一步以「不勞你費心」終結了話題。

甚至還沒有進入正式的畢業式和成人禮,好累……

會場裏的傳言已經開始散播了。

議論的內容大致都是那些早已料到的閑言碎語。

埃裏斯一家眼高於頂,留級多年最終沒有經過考試就被允許畢業,建國以來還是頭一次參加沒有魔法科畢業生畢業的畢業式等等。

穿著貴重禮服的畢業生們在奏樂中和各自的舞伴共舞。他們的父母人來人往,進行著貴族之間的交際。

突然,會場的門的位置傳來了騷動的聲響。

「她是誰?」

「這是哪家的小姐?」

「她有舞伴嗎?」

「等等,我要做第一個對她邀舞的人!」

然而,議論的聲音很快就在她身後的監護人出現時沈寂了。

能讓精靈族的薩根·佩圖裏亞當眾祝禮,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唯一魔法師的女主角華麗登場。

畢業式舞會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其中的情緒有憤怒,有驚艷,有嫉恨,也有不解。

但女主角沒有回應分毫,只是徑自向演講臺走去,正如之前每一次的排練那樣。

果然,在她說出向學院引進新移民學生的決定時,本來平息的搗亂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許多家長當然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理由是來歷不明的新移民會影響學院的校風。

在他們看來,再怎麽說,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的新移民都無異於野人,不可能通過考試進入學院。

於是,女主角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新移民高分通過入學試的證據,駁斥了他們的觀點。

「在祝福女神的神像前,我發誓,我的保證沒有半分虛假。我沒有任何幫助新移民抄襲、作弊、造假的行為。否則,我願以失去所有魔力作為代價。」

新移民確實很厲害,我事前確認過,幾乎都有著學院內部特待生的學力水平。

但當我知道他們是受到女主角必須考入國立王室學院的威脅,為了不用受到魔法的懲罰,以通過考試為目標,頭懸梁錐刺股地奮力學習時,我就只剩下「啊,果然是這樣」的感想。

預定進入學院的新移民,都是在融入人類社會的過程中,違背了和女主角之間約定的魔物。

具體來說,就是做出了不符合正常人類的言行,招致懷疑,不得不由女主角使用魔法幫忙圓場。

當然,僅憑這一點,不會直接被送來學院。

只要犯錯後好好改正,似乎還是可以網開一面。

不得不接受懲罰的,是數次犯錯,屢試屢敗的新移民。

女主角失去了糾正的耐心,下定決心讓他們接受人類精英的教育。

到他們順利從學院畢業為止,都要一直留在這裏,好好學習怎樣和人打交道,這是他們向女主角作出的保證。

感覺接下來的學院會變得相當麻煩了。

不過,女主角說,她會在學院任教一段時間,對需要適應環境的新移民進行監督。

作為唯一魔法師,先是清除了現存於世的魔物,然後又熱心教育事業,實在沒有在場眾人能夠詬病的地方。

所以,即使有再多怨言,大家還是只能憤憤不平地接受。

今天的儀式,不只是畢業生的成人式,也是女主角的成人式來著。

除了我和薩根以外,竟然沒有更多人給她獻上祝福了。

女主角身上的首飾,就只有我以假訂婚對象身份贈送的成人禮戒指,以及薩根贈送的花冠。

……不過,祝賀的人似乎還是有的。

布瑞恩和他的父親也到了現場,先一步向女主角問好。

女主角是真心想要借這次儀式,完成騎士團明面上的新舊交接啊。

仔細一看,維爾雷特公爵夫人也在呢。

不過,她的表情非常嚴肅,對上視線的時候,總覺得我被瞪了。

「那個……我做了什麽得罪紫羅蘭的女主人的事嗎?」

不只是我,父親埃裏斯公爵似乎也沒有被放過,同樣遭到惡狠狠的瞪視。

心情都隨之苦悶了起來,明明是值得高興的成人禮。

想辦法避開和公爵夫人打招呼吧。

女主角已經結束了和維爾雷特的寒暄,向著我這邊走來。

她朝我伸出手。

「殿下,難得的成人禮,要一起跳舞嗎?」

我正想拒絕,她卻湊近了我的耳朵。

「我們還是要扮演婚約者的,殿下不要拒絕比較好。」

這下,我似乎連來自布瑞恩的焦灼目光都感受到了。

內心突然慌亂不已,可是身體卻隨著女主角的動作順勢而動。

舞蹈已經開始了,突然暫停只會顯得很不自然。

「真是的,殿下不需要那麽緊張,不然舞伴的心情也會受到影響啊。」

「對不起。」

只是一想到布瑞恩旁觀我和旁人近距離的接觸,就感到坐立難安。

女主角究竟想要什麽呢?只是假婚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我硬著頭皮完成了一曲時間的舞蹈。

結束後,女主角說她想要吃點什麽,於是獨自離開了。

我想要找到布瑞恩向他解釋,可是舞會中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

騎士團職務的正式交接,似乎在我和女主角跳舞的時候就完成了。

難道說,是因為我太在意維爾雷特公爵的目光,刻意想要躲避她,然後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既沒有見證布瑞恩的成人禮,又在布瑞恩成為紫羅蘭騎士團團長這個重要的時刻缺席,我都在做些什麽啊……

————————————

而此時此刻,就在弗裏德裏克·埃裏斯獨自憂郁的時間。

「這張主題為弗裏德裏克殿下心不在焉舞蹈中側臉的畫片,最終價是十金,由愛德華殿下拍下。謝謝惠顧。」

一旁已經花光零用錢的路易斯·普倫蒂亞發出了咬牙的聲音。

「你這個奸商。」

「謝謝誇獎,路易斯殿下。我會繼續努力的。」

沒錯,就在某人為布瑞恩·維爾雷特惋惜不已的時候,也有另外一群人在會場外,為某人而揮金如土。

「你就是看準了我們找不到借口在哥哥的成人禮上登場這個機會!」

「是啊,我很有眼光對吧?殿下怎麽能遷怒我呢?這都是可惡的國立王室學院,為了給各位殿下保留明年和後年的驚喜,把你們擋在門外的錯!沒能親眼目睹弗裏德裏克殿下穿著帥氣禮服正裝出席舞會的樣子,真的很遺憾!為了替各位殿下彌補遺憾,我就只能舍身……舍棄參加舞會的愉快時間,冒死為各位殿下獲得這麽多弗裏德裏克殿下的畫片了!」

被眾多攻略對象包圍的「父親」一邊數錢一邊止不住地笑。

放在戀愛模擬游戲裏,眼前這一幕,仿佛是女主角左擁右抱的逆後宮結局CG。

攻略對象毫無悔意地向玩家上貢金錢,眼神不但沒有絲毫不舍,而且從表情來看還相當滿足,甘之如飴。

「但是,你卻用職務交接那種無聊的理由,幫布瑞恩·維爾雷特參加哥哥的成人式。我很好奇,他又給你開了怎樣的價錢?」

「呵呵,很抱歉,傑瑞米殿下,這是商業機密。如果不能超過那位給予的數字,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我上次分了那麽多黃金給你!」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上次我也充分地為殿下做事了,不是嗎?賬已經結清了,還想得寸進尺,可不是什麽紳士風度。」

「行,那我再給你這個數字。」

「不夠呢,殿下,不夠不夠。學學維爾雷特先生的豪爽吧。」

「真的假的!只是為了參加弗裏德裏克的成人禮,那家夥出了這麽多嗎?餵,他在騎士團該不會貪了不少吧!還是說你騙了我?」

「哎呀,路易斯殿下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怎麽可以隨意懷疑我。」

只有愛德華沈浸在到手的各種精美畫片中,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吵鬧著。

而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在悄然接近。

「根據王國律法今年新增法例第一千五百七十二條,未經本人許可,不得隨意收集和使用他人的畫像。幾位殿下,可以解釋一下在這裏做什麽嗎?」

「嘖,布瑞恩·維爾雷特!你在這裏幹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

「難得花了大價錢混進去的成人禮舞會,有限的時間裏,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浪費在這裏捉我們,真的可以嗎?」

「我沒意見。不過,如果想要向我問罪,先考慮一下唯一魔法師是不是維爾雷特卿可以處置的人。」

「愛德華殿下,被發現後就馬上和供貨商切割的做法真是太過分了。我從維爾雷特先生那裏得到的免罪人情可不是賣畫片這點價。」

布瑞恩·維爾雷特無奈地閉上眼睛,雙手舉過頭頂。

「只是玩笑而已。各位殿下,唯一魔法師女士,饒了我吧。就算我留在舞會上,雙親也不可能允許我接近弗裏德,你們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這次的『劇情』有沒有順利完成。」

「維爾雷特先生,雖然能夠明白,你不希望看著弗裏德裏克殿下獨自苦惱的心情,但是,既然原定在黛莉亞王妃和我身上發生的沖突必須要轉移到殿下身上才能成立,這種程度的委屈是不得不忍耐的。」

「我知道,我不會抱怨什麽。只是再怎麽辯解都會令母親深信我受騙這件事令人格外無奈而已。」

女主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神情失落的布瑞恩。

「沒有辦法,這就是劇情的強制力呢。」

————————————

正當我拍了拍臉龐,準備重新打起精神時……

不知不覺間,維爾雷特公爵夫人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同時註意到,參加舞會的其他人開始圍過來,隱約組成了半圓形狀的包圍網。

欸……這是打算堵住我的退路嗎?

「埃裏斯殿下,別來無恙。」

公爵夫人朝我搭話了。

看見她的臉,就會想到那天她振振有詞地質問我的模樣,恐怕來者不善。

我謹慎地點頭回禮。

「殿下考慮得怎麽樣了?可以的話,能夠請你盡快解除強行施加在我兒子身上的『魅惑』魔法嗎?他似乎還是會為了見異思遷的你魂不守舍。」

公爵夫人的一番話,使我不由得睜大眼睛。

從別人口中得知布瑞恩為了我魂不守舍這件事,意外地挺令人心花怒放呢,雖然這是全程唯一值得高興的地方。

和戀人的母親起正面沖突,突如其來的沖擊令人胃疼不已。

「所有的魔法都已經被唯一魔法師『吸收』了,我現在沒有任何魔力。」

「雖然我沒有魔法血統,但對魔法並不是一無所知。我知道王室流傳的『詛咒』是某位已故的魔法師留下的,也知道殿下的母親在離開宮廷數年後仍然對陛下的記憶形成了幹擾。想來那種名不見經傳、失傳已久的『魅惑』也能發揮同樣長效的威力吧。」

「我真的沒有使用魔法。既然夫人有所懷疑,為什麽不向魔法的專家唯一魔法師或者精靈族求助呢?我接觸的男性也不只是布瑞恩一個,為什麽其他人就沒有受到類似的影響呢?因為我的魔力很弱小,弱小到只能轉科進入政務科的地步。這件事在場的學院畢業生也知道,覺得我在說謊就向他們求證。」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也許你在故意欺瞞,隱藏實力。奧利維亞家的小姐也是一位就讀於騎士科的魔法天賦持有者,殿下轉科到政務科不能證明殿下沒有『魅惑』布瑞恩的能力。」

「夫人想讓我怎麽做?」

「讓我的兒子抽身離開。只要殿下還是代理國王,就會接受紫羅蘭騎士團的守護,讓布瑞恩依舊深受其害。我不能接受這種狀況繼續下去,所以,如果殿下不打算傳位於其他王儲,返回埃裏斯公爵領,那就讓布瑞恩結束維爾雷特的使命,不再擔任騎士團團長。」

「母親,請不要這樣!為什麽一定要為難殿下?!」

布瑞恩的及時介入令我松了一口氣。

他似乎強勢地把外圍的人推開了。論氣力,能夠抵擋現任騎士團團長的貴族並不多。所以,為了防止受傷,原本形成包圍網的人群裏出現了令布瑞恩足以闖入的突破口。

「布瑞恩,和殿下在一起的生活是不會令你幸福的,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如果他真的有責任心,為什麽在得到你的真心以後,又和唯一魔法師訂婚呢?難道你打算成為他的側妃嗎?他都沒有確認繼任王座,說不定對你只有始亂終棄。」

維爾雷特公爵夫人的話語深深刺痛了我。

站在公爵夫人的角度,確實是這樣的。她之所以和我產生矛盾,也是源於對布瑞恩的愛和保護,不希望布瑞恩受傷。

如果布瑞恩為了我而攻擊公爵夫人,那麽最後的結果就是三敗俱傷,誰也不是贏家。

公爵夫人是布瑞恩的母親,我和她從來都不是敵對關系。

所以,我點頭了。

「好的,我會如你所願,離開布瑞恩。」

布瑞恩說過,請我相信他。

即使目擊他和前伯爵串通的場面,我也不懷疑他對我的真心。

現在,我的心情和那個時候的他是一模一樣的,希望他能相信我。

我會向公爵夫人證明。

直到布瑞恩的媽媽不再質疑。

「殿下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維爾雷特公爵夫人帶著布瑞恩轉頭離開。

布瑞恩擔憂地回望我,而我,只能回以堅定的眼神。

這個夜晚,畢業式、成人禮以及騎士團團長的交接儀式都結束了。

不過,由於公爵夫人的介入,而我又不可能簡單地卸任代理國王一職,結果,實際負責保護王室成員的工作還是交給了維爾雷特公爵。新上任的布瑞恩則被外派到遠離王城的國境線。

愛德華、路易斯和傑瑞米似乎心情不錯。

偶爾,還會以學生的身份幫助我和女主角推進國立王室學院內部的變革,想辦法讓新移民的學生融入到校園環境中。

新移民的學生是一群比貴族學生加倍我行我素的存在。

除了女主角以外,他們並不畏懼包括教師在內的任何人,不講道理,隨意地在做女主角要求範圍外的任何事。

最典型的,就是抓住校規的漏洞。

因為女主角對他們的限制僅僅是,不要違反校規。而他們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認識到,即使違反校規,只要沒有被發現,就很難被追究。

受到學院精英教育的貴族學生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像新移民這樣的存在,在對抗中往往處於下風。

貴族學生慣用的對付女主角的伎倆,暗中排擠、陰陽怪氣等等,對於初具人形的魔物來說還是太高級了,根本聽不懂。

只有不在明面上違反校規這一點,是新移民學生們的堅持。

想方設法要壓制新移民的貴族學生們漸漸發現了魔物的弱點,有針對性地加以利用。

如果校規沒有限制的地方,對手就會為所欲為,因此要有針對性地增加校規,確保對手沒有可以鉆的空子。

只是這麽一來,貴族學生也會受到相同的限制,否則,還是會被對手胡攪蠻纏。

女主角的計策確實奏效了。

如今貴族學生之間不再根據各自的層級內鬥,而是團結一致地對付新移民學生。

魔物們的行為則受到了相應的規範,對於和貴族學生的交鋒樂此不彼。

舊秩序已然被打破。

不過,這種情況,能看作往好的方向轉變嗎……

我努力說服自己,不破不立,眼前的雞飛狗跳是為了長遠的穩定,要以發展的目光看問題。

女主角是非常善良的人。總不能是因為她沒有原諒學院裏的同級生,所以還在報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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