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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間章-因為太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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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間章-因為太怕痛了

經常會發生這樣的事。

嘴巴上說著什麽是絕對不可以做的,結果轉頭發現,自己才是違背定立的底線違背得最徹底的那個人。

和一語成讖已經沒有什麽兩樣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

反覆提醒著他人「絕對不可以混淆虛擬與現實的邊界」可是到頭來她才是深陷混亂中,分不清誰是誰的那一個。

最近,那個人身上出現了把自己扮演的角色「夏洛蒂·奧利維亞」客體化、幻想著有另外一名受試者在游戲中愛上了作為本體的女主角、虛構不存在的人與事實等等異常的現象。

在現實中,開始對著空病床和妄想出來的朋友對話,還對空氣加以照顧,在別人看來,完全是瘋了。

明明是實驗項目的關鍵負責人,因為參與項目的實驗而表現出思覺失調的癥狀,算是怎麽一回事呢?

很難解釋精神衛生方面的問題究竟是不是由實驗誘發的。

過分強調代入感的戀愛模擬游戲又是否存在相同的隱患。

本來游戲就由於成癮性風險還有提供逃避現實的環境而飽受爭議。

如果這個時候傳出研究團隊設計師患上精神疾病,恐怕開發進度也會被要求無限期延後吧。

明明至今為止為了經費以及維持項目的進展付出了那麽多……

這個時候叫停是非常殘忍的。

總之,通過作弊解決的倫理道德審查問題,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示後遺癥的作用。

袖手旁觀的他也並非毫無責任。

本來可以阻止的,不如說,他的本職工作就是阻止類似的悲劇發生。

他因為一己私欲,包庇和加入了這個項目。

要讓夢境中的自己記住計劃中將行之事,同時又不至於清醒到直接因為意識到在做夢而脫離夢境,就需要提前接受催眠誘導。

並不是讓自己容易入睡的那種催眠,而是心理暗示的催眠。

放松、想象、重覆想要夢見的暗示語,同時帶著「想要這麽做」的意圖,去進入虛擬世界的夢境。

這個方法是她告訴他的。

經過測試,他確實在夢境中和弗裏德裏克·埃裏斯互換了身體。

然後,冒充自己作為AI產生了人類的意識,順利騙過審核團隊的眼睛。

可是,出於安全考慮,她曾經強調,心理暗示這種把現實的想法帶入虛擬世界的手段,一定要慎用、少用。

不可以模糊大腦中劃分現實與虛擬的那條邊界,她說過的。

想必她自己對於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

現在,模糊那條邊界的後果正如她所說地逐漸浮現。

因為在虛擬世界中分飾更沈浸於游戲的「夏洛蒂奧利維亞」和更超然於環境的女主角,她身上出現了分離性身份障礙。

也就是俗稱的多重人格。

盡管她平時會壓抑天真爛漫的夏洛蒂的人格,很好地扮演自己,但到了激發心理創傷的時候,就會出於自我保護,把自己切換為比現階段的她更年幼、更無憂無慮的心理個體。

從而逃避自己作為成年人以及研究人員的責任。

長期的孤獨和壓力擊垮了她,察覺到口是心非的行為,恐怕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藥物是劑量適當的毒物,毒物是濫用過度的藥物。

她太依賴使用虛擬環境平覆內心的傷疤,於是無可救藥地陷落其中。

也就是說,比起清醒地痛苦,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地選擇了沈迷快樂。

真狡猾。

但作為同樣作弊的共犯,卻微妙地能夠理解這種想法。

哪裏不好了?

人總要指望著什麽才能活下去,否則和動物又有什麽區別?

就連章魚這樣的動物,也會因為被人類捕捉後困於狹窄的環境中失去自由而斷食自毀。

希望是很重要的,是支撐一個人繼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失去希望就和行屍走肉無異。

想要得到陪伴,想要死去的所愛留在自己身邊,想要看見他臉上的笑容,想要幸福,就只是想要得到幸福而已!

又沒有傷害其他人,並不是多麽罪大惡極的事吧?

可是,這樣的想法註定不會被世俗的大多數認同和理解。

人總是會在心中暗自計較。

卻又用「無法真正比較」的偽善來掩蓋內心的陰暗。

就誠實地承認其實是在嫉妒怎麽樣?

能夠為昏睡中的玩家提供最基本的能量,並且通過游戲環境提供情緒價值,這樣一臺游戲裝置對應消耗的資源非常多。

幾乎可以說成是在用錢為那些從絕癥中康覆可能性極低的有錢人續命。

對於那些沒有資格體驗游戲、重病但財富不足以支撐同樣待遇的人來說,不可能有選擇續命的自由。

恐怕只會覺得,就連在死亡面前,人和人之間也不是平等的。

舉個不慎重的例子,當天災發生,同時有兩名受害者被困在倒塌的高層建築物之下,其中一個人當場就因為腦袋被擊中而立即喪命,而另一個人盡管還活著,但全身受困,從災難程度來看也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這種情況下,誰都會認為,前者才是走得更安詳的那一個吧。

長痛不如短痛。

後者即使抱著人能得救的希望,可事實就是,在生命最後的時間裏必須清醒地忍受疼痛、寒冷、饑餓、恐懼的體驗。

比起受到病痛的折磨痛不欲生,絕大多數不會以痛苦為樂的正常人,肯定更願意在游戲世界裏隔絕感知,愉快地撒手人寰。

在幸福中離世,才是最高級的臨終關懷。

只不過,因為續命實現的成本目前還過於高昂,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不屬於可選項之一而已。

既然最後大家都必死無疑,如果可以選,當然要選相對輕松愉快的死法。

人性就是如此。

憑什麽有人可以通過游戲獲得虛幻的幸福,而被游戲客觀條件排除在外的其他人卻必須面對現實的殘酷不可呢?

一定會有對這一點抱有疑問的家夥,刻意地貶低虛幻的幸福。

自己得不到,就擅自認為虛幻的幸福相比較真實的幸福低等。

但是,幸福無論是虛幻的還是虛假的,歸根到底是一份體驗,是主觀感受,非常唯心。

只要感受過虛幻的幸福,就不會覺得現實的殘酷有多好了。

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不值得追求,更不值得歌頌。

那個多重人格的女人,為了制造一個大家都能夠獲得幸福的世界,最近,又開始投入到另一種藥物的研發當中了。

這樣的藥物可以對人體的神經中樞造成幹預,簡單來說,就是把可以感受痛苦的神經轉換成激活大腦多巴胺和內啡肽的開關。

她自己則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也完全無視了自身危險的精神狀態,強撐著說什麽「因為太怕痛了所以至少要在我死之前完成」。

看到她把自己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大致上就能明白,這個人在目睹至親瀕死的時刻,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

她發誓要做出讓疼痛變成獎勵的特效藥。

曾幾何時,他也把自己置於高高在上的位置,批判這種利用人性軟弱的實驗。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藥,相信無數人會為了不痛苦地自由度過餘生而爭搶吧。

就和,如果存在能夠在虛擬環境中續命的方式,那些富人會為了幸福地活下來而一擲千金,是同一個道理。

可是,他被說服了。

真的那麽重要嗎?

別人怎麽想,和自己想做怎樣的選擇,有什麽關系?

只活一次的人生,又憑什麽交給別人的看法來做決定?

那個女人即使把自己的意識分成了原本的她和「夏洛蒂·奧利維亞」這兩個獨立的個體,依然堅持我行我素。

只要不感到後悔就可以了,不,就算感到後悔也沒關系。

活在當下,至少,現在他已經確實地把幸福握在手裏。

——————————

除了精神問題以外,這段時間困擾著她和他的意外還在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有一名受試者的身體狀況正在急速惡化。

聽說是因為醒來的次數太多了。

如果能長期穩定地保持在休眠狀態中,感受不到身體傷病,對患者的影響就能降低到一定的水平。

但是,一旦頻繁地自主脫離睡夢中構造的虛擬游戲世界,大腦的機能就會恢覆清醒。

這個時候,就必須依賴止痛劑、麻醉藥才能讓患者重新恢覆平穩。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名受試者作為玩家不能沈浸於游玩之中。

最恰當的處理方法,原本應該是對他進行心理暗示。

比方說,在耳邊輕聲地反覆訴說「你喜歡普倫蒂亞王國這個地方」「你不願意離開這裏」「你在這裏有著必須全神貫註投入的事業」「如果想要活下去就要把註意力集中在第一王子的身份上」這些話語,從而實現催眠。

最後一句心理暗示無論是放在現實中還是虛擬世界中都適用。

要是繼續頻繁地醒來,游戲裏的玩家分心,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吃不消。

然而,不清楚是這名患者意志力太強大還是出於別的什麽原因,心理暗示總是不能奏效。

難道和扮演「愛德華·普倫蒂亞」的身份有關嗎?

針對王座的競爭正在因為聖女選拔的開展而白熱化,按常理來說,這名玩家應該十分沈浸於游戲的劇情內容之中才對。

要不然,像她兼任女主角和夏洛蒂那樣,讓精神分出分身?

哪怕可能會像她一樣形成其他人格,但客觀來說,混淆現實與虛擬的邊界,確實可以產生更強的代入感。

他的提議是,隨便再加一個角色,讓患者進行再一次扮演。

要說原理的話,就好比一名玩家用大號肝游戲肝到累了,可玩內容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再給他開一個小號,重新體驗游戲的樂趣,玩家就有可能再次把精力和註意力投入到游戲中,從而對抗無聊的空虛長草期。

她能夠用女主角和夏洛蒂兩個身份雙開,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的可行性。

雖然就連現實中也開始在兩種人格之間切換,最後因此變成了多重人格。

但對於重病患者來說,已經不是顧及精神健康問題的時候。

這是一種把毒當作藥、以毒攻毒的、更為極端的方法。

可是,就患者身體狀況而言,沒有多餘的時間讓研究人員聯手合作,溫和地在游戲中尋找玩家頻繁醒來的根源並進行解決了。

否則,一旦患者形成了藥物依賴和抵抗,屆時就連用藥都無法使他進入夢境。

患者就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中漸漸衰弱直到去世。

這也是令作為實驗研究者的她開始萌生出研發特效藥的契機。

假如有了把感受痛苦轉變為快樂的特效藥,讓病人在臨終前服下,那麽,對方一定能夠安詳滿足地告別這個世界吧。

可惜,哪邊都來不及,所提議的開小號方案又有不小的風險。

只能先和患者對談,看看對方想接受哪一種。

不清楚原因,同樣作為受試者的他出現在清醒的患者面前時,好像被瞪了。

他摸了摸臉,隨即想到「布瑞恩維爾雷特」在虛擬世界裏的長相和真實的自己差別不大,是他年輕時的模樣。

而「愛德華普倫蒂亞」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但也僅僅只有表面的和平。

至於嗎?游戲而已!

原來如此,因為「弗裏德裏克埃裏斯」的關系,單方面地抱有敵對心,這樣的情緒甚至蔓延到現實中。

這不是相當地沈浸於游戲裏嗎?

連現實和虛擬世界都分不清的家夥,怎麽可能會輕易頻繁醒來啊?!

提案有三種。

其一,徹底退出實驗,轉到別的醫療機構接受治療。

當然,因為是重癥患者,轉出後,很難再找到比現實中昏睡、精神則處於精神世界更好的保守療法。

想必只能嘗試對身體損害比較大的激進療法,例如試藥、全身器官更換等等。

可是,說不定也有徹底治愈的可能性。

其二,維持現狀,直到身體因為頻繁的蘇醒而無法承受。

這個方法對現狀影響最小,但需要賭她及時做出神經中樞幹預藥物的可能性。

如果頻繁醒來的狀況不能改善,身體的疾病只會不斷惡化,不可逆轉。

其三,在虛擬世界中多扮演額外一名角色。

額外的小號角色經過更進一步的心理暗示,有一定概率像「夏洛蒂·奧利維亞」一樣,增強玩家在虛擬環境中的代入感,令本體的意識不會輕易清醒。

但也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場,反而增加患上精神疾病的可能性。

多扮演一個角色,對精神的消耗也很大,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不過,可以緩解頻繁醒來的問題,甚至可以說是目前的唯一解。

總之,風險與收益並存,值得一試。

與其放任情況繼續下去,不如趁著還能選擇的時候,盡早作出改變。

作為提出實驗的人以及主治醫師,她推薦的提案是一和三。

可是,患者基於自身的意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提案二。

不肯冒險嗎?

作為旁觀者,他看著自己的提案三遭到否決,反而有種松一口氣的感覺。

沒有被選擇,意味著沒有背負對方命運的責任。

即使最後結果不好,也不會被憎恨。

「提案二的話,只要不造成藥物依賴就可以了吧?」

「話雖如此,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用藥基本上是難以入睡的,會很痛哦?」

「痛到累了自然就能睡著了,沒有問題。」

「想要靠意志力克服嗎?雖然我是很佩服你的這種決心啦,但是不要勉強自己。醒來後想要用藥就隨時告訴我,我會幫你註射的。」

「不用了,比起這個,研究員小姐,你也要註意身體。」

「哈哈,謝謝,我很健康。」

聽到她說的話,想到的也就只有「果然如此」。

她是那種怕痛怕到寧願幻想出另外一個自己,從而逃避現實的人。

因為害怕受傷而依賴麻藥,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任何值得責怪的地方。

沒能攻略最高難度的隱藏角色「弗裏德裏克·埃裏斯」於是退而求其次走自己所扮演的「夏洛蒂·奧利維亞」路線也是,打不出最好的牌時,就打安全牌,也挺好的不是嗎?

但是,即使如此,看上去也不順利。

夏洛蒂已經是眼下游戲中對她所扮演的女主角好感度最高的角色了,可是,兩個人格始終沒能走到一起,恐怕是因為那個吧……

她的自我厭惡。

自己說出口的話,告誡別人「不能混淆現實與游戲」這種話,卻由自己率先違背了。

只能從和她的交流中感受到這樣的自厭。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也不喜歡為了防止受傷而選擇逃避。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不喜歡自己的理由。

面對外界的質疑,開始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

虛幻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嗎?

會不會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超乎常理的特效藥又值得冒著風險去嘗試嗎?

如果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那時候又應該如何自處?

嗯,說謊以後就變得不自信了。

當初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已經消失。

資金短缺的問題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怎麽看都是當時那個為了拉到投資而進行作弊的事件後遺癥。

她把自己的精神困境歸咎於職權濫用應得的報應,反覆咀嚼著自責的味道。

以為掩飾得很好,但其實,就連不怎麽了解她的患者都能看出她的動搖。

人真的很難誠實對待自己,然後,接納自己。

這天夜裏,獨自經過觀察室的他聽到了某種異響。

來自那名頻繁蘇醒患者的床位。

是很細微的聲音,如果沒有仔細地聽,大概會被他直接忽略過去吧。

他走向了臥倒在床大汗淋漓卻還忍耐著某種痛苦的患者。

「沒事吧?要不要用藥?」

對方用從牙齒間隙間擠出來的聲音回應他。

「不……不用了。謝謝。」

能聽出來,很痛。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為什麽寧願做到這個地步,也不願意選擇提案三呢?就只是因為討厭我?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只要睡著了就不會痛。」

「我……不需要。謝謝。」

每句話末尾都要刻意加上謝謝,聽起來很有禮貌,但又仿佛帶有某種高高在上的輕蔑。

「你其實可以不用忍受這種痛苦的。」

接受藥,或者,接受提案,二選一,哪邊都比現在好受。

他委婉地傳達了不必沒苦硬吃的觀點,似乎沒有被聽進去。

頭一次感覺到,原來宿敵是這樣的東西啊。

連自己裝模作樣的偽善都能被輕易看穿。

他其實並不在意對方怎麽樣。

活著也好,死了也好,都和他沒有關系。

反正不會對他構成威脅,所以,應該高高在上的一方是自己才對吧,抱著這樣傲慢的心情去接觸,結果竟然被拒絕了。連不爽的感覺都沒有,有的只是同情而已。

和一個重病的病人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

不過,要是真的死了的話,弗裏德大概會傷心吧。

不是很清楚,一臺生物計算機,究竟有沒有具體的「悲傷」這種情感。

但,他希望有,因為「悲傷」和「愛」是一體兩面。

對方只是盯著他看,也不說話。

「何必呢?本來,你借助這樣的機器活著,就是為了逃避痛苦和死亡啊。在游戲的世界裏你可以成為王儲、騎士、英雄,在美好的故事中感受自己的價值得到肯定,只要做夢就能享受一切,還能忽略現實中的病痛。為什麽非要這樣折磨自己?」

「要是……用藥的話,會……死得更快。我還不能……死。」

「那麽,用提案三的方法,至少也能短暫地幫你減輕一點痛苦。」

「我不想忘記……清醒也好,要記下來,至少……催眠……」

「嘖。就因為這個?」

作為游戲內愛德華的協力者,他不由得咂舌。

反派炮灰「弗裏德裏克·埃裏斯」是劇情中註定要走向死亡結局的角色。

為了把那樣的弗裏德救下來,他已經用過兩次游戲之外的手段了。

故事發生大幅度地扭轉,很多原本不存在於原作劇情中的發明、人際關系和事件都得以存在。

但扮演「愛德華·普倫蒂亞」的這名玩家不相信內容能夠被他輕易改變,認為原作的一切還是會以另一種形式實現的。

換而言之,不能寄希望於宿敵所扮演的「布瑞恩·維爾雷特」額外的能力。

不得不說,這名玩家的推測有幾分道理。

弗裏德和對方推測的一樣,意外變成了魔物。

在這之後,從野外得到鍛煉的弗裏德魔力大增,不只是普通的智慧型魔物,而是可以順利變出人形。

在發現了和王室相關的秘密後,與國王對峙,逐漸走上黑化和毀滅的道路。

這是原定由弗裏德推進的劇情,國王在發現反派公爵的邪惡計劃後,才開始計劃招募聖女。

但是,這名玩家硬是靠著催眠自己,把游戲中的劇情灌輸到游戲中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裏,然後開始為改變劇情而行動。

確實有長著弗裏德的臉的家夥對國王下黑手,但在游戲中另有計劃的愛德華幹預下,變成了另一名反派韋斯特利亞伯爵冒用弗裏德的身份做壞事,這樣與原作畫面上看起來很相似但其實完全不同的展開。

有他在,弗裏德對於普倫蒂亞王室的黑暗秘密自然也一無所知。

對王國也沒有抵觸的情緒,不會再舍身犯險,去主動接觸禁忌魔法,從而獲得超乎自己掌控範圍的力量。

像是未蔔先知一樣,借用催眠得到的知識,摧毀了一步步把弗裏德推到反派位置上的貴族勢力。

哪怕是還沒有采取行動只是在原作中遭到他懷疑的小團體都被連根拔起。

於是才有了區別於原作的先王逝世紀念日戰爭。

前韋斯特利亞伯爵也是這個人故意放跑的。

本來,應該在判刑後就被處死的角色,為了充分地背上原作中弗裏德犯錯的黑鍋,被這個人毫無慈悲地加以利用。

姑且是對待虛擬世界中有著血緣關系設定的舅舅,也能做到這麽無情。

只是為了讓沒有做壞事的弗裏德活下來,弗裏德以外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過是他隨意擺弄的工具。

也就是,這個世上,除了弗裏德以外的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是這個意思呢。

和外表看起來的正直和善不同,其實本質又殘酷又腹黑。

僅存的那點殘留的人性也只對弗裏德發揮作用。

就連女主角都被盡情地差遣了。

其他弟弟也是,所有活動都在他眼皮底下,躲不過他的眼睛。

可以毫不懷疑地說,假如最後弗裏德要與女主角為敵,扮演愛德華的這個人,絕對,肯定,毋庸置疑地,會站在弗裏德那一邊。

但是,原作到了這個階段,弗裏德早就死了。

代替弗裏德進行覆仇的,其實是冒用了其身份的布瑞恩。

變成魔物的是布瑞恩,刺探秘密的是布瑞恩,對王室不利的是布瑞恩,練習禁忌魔法的也是布瑞恩。

可能是因為這一點,對於布瑞恩抱有非常強烈的敵意。

不,姑且,長大的弗裏德是由布瑞恩救下來的。

也是啊,因為別人的罪名掛在了弗裏德的名下,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被怨恨了。

成為弗裏德親口承認的戀人就更是雪上加霜。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玩家自身性格的影響,虛擬世界裏的愛德華變成了相當可怕的人。

為了扭轉劇情,會制定大量的計劃與計劃失敗後的後續計劃,強制要求別人嚴格執行。

扭曲的強迫癥控制狂。

當然,這樣陰暗的一面不會讓弗裏德看見,完美地隱藏起來了。

那個深思熟慮的程度,就好比把國際象棋上接下來每一步的可能性都窮盡那樣,詳細的列舉出來,已經到達了神經質的地步。

令人慶幸,這樣的家夥,不是弗裏德的敵人,真是太好了。

原作中,應該是內心更擁抱光明的角色吧。

然後,對於女主角采取的態度也是相當紳士的。

才不會像對待物件一樣,利用完別人攻略的心理後,眼都不眨地直接舍棄。

在玩家夢境中的潛意識影響下,還曾經把弗裏德關起來。

所以說,這名扮演愛德華的患者,想必在現實中也是心靈陰暗又扭曲的人。

就算身患重病,也令人難以對其放下警惕心。

不過,考慮到得病了,病人的心態和健康的人心態是截然相反的,稍微有點理解,又完全不想理解。

「你現在很虛弱,還是用藥吧。就算信不過我,監控、藥物的完整包裝,這些,你總有一兩個信的。」

「不要!昏睡的話就會忘記的,關乎到讓哥哥活下來的情報,不能忽略任何一個細節。」

現實中也稱呼哥哥很不妙吧……

一邊止不住地咳嗽,一邊不舍得放下手中自動播放劇情的平板。

像是要把所有內容都變成思想刻印刻入記憶那樣,游戲腦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了。

「隨便你,反正痛苦的人是你。游戲本來是為了讓你逃避痛苦而存在的,結果你卻為了游戲寧願痛苦,難道不覺得本末倒置?」

「怕痛的話,直接死了不就行了。玩游戲才不是為了逃避痛苦,是為了找到在痛苦中也能堅持活下去的理由。」

難得地從有病的家夥身上看到清澈的眼神。

那是深信自己所說的話正確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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