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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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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雖然在場的賓客大多都對先王沒有什麽感情,更不會有什麽感觸。

但奧利維亞公爵在別人的葬禮上宣布退婚的消息,顯然是極為不妥的。

自從收到退婚狀以後,我就一直在等待著與原作不同的提前退婚的劇情發表。

最初夏洛蒂拒絕退婚的決定令我相當意外。

因為我和她之間感情並不深,至少沒有深到她能為了我們之間的婚約靜坐絕食這種地步。

不過仔細想想,有可能是要給促成婚約的國王面子,又或者夏洛蒂臉皮太薄,不想讓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太難看,所以先拖上了幾年。

粗心歸粗心,夏洛蒂在人際交往的方面還是相當有思考量的,會顧慮別人的感受。

不像某位我行我素的攻略對象。

「奧利維亞此時宣布退婚,難道是不打算在本次戰爭裏出兵嗎?」

說話的人是黛莉亞家的家主,黛莉亞王妃的母親。

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還有幾年前為了賺錢隨心所欲地擴大貨幣發行量的作風……不愧是路易斯的外祖母。

黛莉亞和奧利維亞是世仇,如今借機發難,指責對方逃避參戰的責任,毫不意外呢。

奧利維亞豢養著南部領地獨屬的私兵,作為王室的盟友在戰爭期間有提供援助的義務。

當年的南部戰爭,奧利維亞就接受過騎士團的幫助,與維爾雷特合力解決了魔物狂潮。

如今,來自王室的恩情出現了回報的機會,奧利維亞如果拒絕應戰,就等同於恩將仇報,是對於王國的公然叛變。

話雖如此,但當年南部戰爭是由禁藥引發的,然後禁藥流行的背後又有王室活躍的影子,南部戰爭本來極有可能就是王室一手造成,要對這種自導自演的恩情作出回報,跟冤大頭又有什麽區別?

恐怕奧利維亞察覺到了,當年南部戰爭的異常之處。即使是從沒離開過木百合宮的我都捕捉到了一點端倪,再加上國王對造成戰爭的佩圖裏亞那過於輕的懲罰,南部的憤怒可不是那麽容易停息的啊。不如說,現在全國國境內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叛亂,奧利維亞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不是,一碼歸一碼。更何況,讓我的女兒與鳶尾解除婚約,不也正中黛莉亞下懷嗎?」

公爵從懷裏掏出了印有大麗花花紋的情願書,朝對方揚了揚,作為證明。

從黛莉亞家主的表情來看,她本人相當困惑,不明白是家裏的誰促成了此事。

厭惡奧利維亞,然後又看不上埃裏斯的黛莉亞,究竟為什麽要阻止與家庭無關的婚約?單純只是為了給奧利維亞添堵嗎?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

旋即,她似乎想起了自己那離家出走多年的兒子,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我。

應該是知道我和安德烈有交情,尤其是在當年的水泥生意上。

「原來如此。哼,我想應該是婚約另一方的當事人對你的女兒很不滿,可惜敢怒不敢言,只能找其他有權有勢的世家的孩子幫忙吧。」

啊?

「以為會一心離家出走、不停抹黑著黛莉亞的家名來著……那個孩子,肯定固執地使用著斯特雷利奇亞的姓氏,畢竟他有他自己的堅持。只是沒想到,他為了朋友,還是願意利用一下自己的出身的。」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難道是安德烈自作主張地借用黛莉亞的名義幫我向南部提交了退婚的申請?

不,稍等,雖然我確實是發自心底地很希望婚約的解除能夠提前,但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種隱秘的心願。

就算安德烈是我重要的商業合作夥伴,我也不會在他面前談及與夏洛蒂相關的事。

從一開始就知道,埃裏斯和奧利維亞之間的實力是不對等的。我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婚約者能否是夏洛蒂,只有夏洛蒂有權利選擇我能否入贅。如果我先行向夏洛蒂提出解除婚約,那就是我的無禮了。

人家還指不定看得上我呢,我有什麽資本拒絕別人?

所以,堅信著劇情推進到某一天夏洛蒂就會自然而然地和我解除婚約的我,一次也不敢表現出對這位隱藏攻略對象的不敬。

安德烈怎麽可能知道我內心的願望,他又不會「讀心」。

嘶,那麽,就是會「讀心」的誰了解到我的意願,幫我通過黛莉亞向奧利維亞傳遞退婚的壓力了?

然而,我所知道的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就只有韋斯特利亞王妃。

而且我和王妃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難以想象韋斯特利亞王妃為了我的事向身為政敵的黛莉亞低頭請求幫助這種場面。

這麽說來,我和夏洛蒂之間解除婚約的事,真是充滿了蹊蹺啊。

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就只有國王了。

可惜國王無疑是希望婚約存續的,否則一開始也不會大費周章地訂下婚約。

有動機這麽做的人沒有能力,有能力這麽做的人沒有動機,背後操縱著我的婚約的人究竟是誰呢?

我感到不寒而栗。

總覺得針對我這個幕後黑手,劍與魔法的世界還存在著另外的幕後黑手。

當年綁架我、意圖殺害我的人,至今還是沒有浮出水面。

說不定解除婚約的事也是那個當年的兇手促成的,為了讓我在立場上更加孤立無援。

可是,這麽做對他,或者她,有什麽好處嗎?

我跟夏洛蒂解除婚約本來就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我還得謝謝促成我心願的人咧。

輕易就做到了我辦不到的事,就算是為了達成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我又與「木百合宮的女主人」原定的劇情偏離了一點,結果是正面的。

只是讓黛莉亞的家主誤會我利用了她的兒子,不過這種程度的誤解根本就無足輕重呢。

和我解除了婚約後,夏洛蒂作為南部領主的獨生女,無疑又成為了其他貴族聯姻的目標。

在場的人開始湧向公爵與之搭話了。

反觀我,出席葬禮的以我為目標的人則是完全沒有。

再怎麽說這裏也是先王的葬禮,不是結親的場合來著,公爵婉拒了他人的請求,並且表示已經物色到合適的人選作為夏洛蒂的婚約者。

是誰呢?得知這個消息的人都很好奇。

奧利維亞公爵是貴族界出了名的愛女狂,只看得上覺醒天賦前的大王子殿下,可見這個人的眼光有多高。

居然有除此之外的人選能夠入他的眼,想必十分優秀了。或許,也可能對方是夏洛蒂小姐本人非常喜愛的、非嫁不可的那種男性吧?

說到類似的人選,人們輕易就能想到韋斯特利亞伯爵。年齡上二者之間確實存在巨大的差異,不過伯爵至今未婚,說不定就是在等夏洛蒂長大,家世也相稱,兩人並非全無可能。如果說奧利維亞公爵全力押註在大王子的身上,與伯爵結緣肯定比與埃裏斯結緣有潛力太多了。

這樣的流言傳入了我的耳朵。

但是,我覺得伯爵不適合!

我可是一直記得的,當年為了綁架案的真相向伯爵反覆地申訴,最後也沒能查到兇手。

伯爵是那種表面上盡職盡責,其實深谙職場糊弄學的人精。

他很清楚怎樣判案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能應付任務,是最擅長彎彎繞繞打官腔、拍馬屁討陛下歡心所以年終獎才能拿到手軟的,「大家最討人厭的同事第一名」那種人!

就算皮囊再怎麽出色,夏洛蒂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婚約對象,最後大概率會被坦率正直的女主角吸引。

到時候,「詛咒」應驗可就糟了。

看到我苦惱地抓著頭皮,愛德華緩緩地接近了我。

「哥哥有什麽煩心事嗎?」

「嗯,我擔心夏洛蒂,所以想給她寫封信。但是,我和她已經解除婚約了,如果在信上告訴她其他男人的缺點,好像,挺沒品的?」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像向路易斯那樣,不停地向夏洛蒂灌輸「戀愛無用論」的思想了!

「是她先向哥哥提出解除婚約的,即便是這樣哥哥還替她著想,為她擔心嗎?」

愛德華看向我的眼神有點恨鐵不成鋼。

「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要好的朋友啊。當然擔心了,要是夏洛蒂和……別人戀愛了,那可怎麽辦?我的意思是,我擔心她被騙。」

不能說更多了,其實我最害怕的就是夏洛蒂和女主角談戀愛。到時候不僅僅要擔心「詛咒」的事,隱藏的劇情線裏我身為反派公爵可是會幫著她們這對小情侶,和愛德華和路易斯還有傑瑞米一起團滅的。

「戀愛了就戀愛了。哥哥,你又是以什麽身份擔心奧利維亞小姐戀愛的?」

天氣很熱,但不知道為什麽,愛德華的話讓我感覺到微微的寒意。

是啊,身為前婚約者、表兄、朋友的我,有什麽資格插手別人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幹預能不能真正地回避「詛咒」,所以只要有能做的事,我都會試著想辦法,以最不壞的方式去解決潛在的問題。

但是攻略對象們肯定會覺得我很多管閑事,沒有辦法理解我在做什麽。

我直直看著愛德華的雙眼。

「愛德華,你相信我嗎?」

人在撒謊的時候,比起眼神逃避,其實反而會緊緊地盯著撒謊的對象,觀察對方的反應。

諾拉就是因為很明白這一點,所以知道我什麽時候說的是真心話。

我現在,是真心想騙愛德華的。

只見愛德華有些緊張地眨了眨眼。

「我相信,當然。」

「好,那我就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不過,你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

他的臉稍微變紅了一點。

「意思是,這是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的秘密?」

能聽見呼吸聲有點變重了。

真好懂啊,愛德華如今正是會對「秘密」這種詞歡欣鼓舞的年紀。

「沒錯。其實我……不,不止是我,我們這一代的王座繼承人,都有著生而有之的使命。這個使命就是封心鎖愛、斷情絕愛,絕對不能愛上別人。否則,就會死!」

主要是不能愛上女主角。

愛德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已經完全理解我在說什麽。

「愛上別人,將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你要記住,不但自己不能談戀愛,也要竭盡全力阻止路易斯、夏洛蒂還有傑瑞米他們誤入歧途,踏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其實也沒有到這個程度,不要愛上女主角應該就沒關系了。但是早戀始終是耽誤學習的,所以我特意把影響往嚴重了說。

「那,哥哥你呢?你也不能愛上別人嗎?」

「呃,那倒是……反正我有這樣的信心就是了。」

我覺得只要自己保持理性克制,應該不會愛上女主角的。因為女主角就是玩家,玩家就是女主角,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這就是『詛咒』的內容?我們這一代王座的繼承人不能愛上誰,否則就會被『詛咒』影響?」

好敏銳!為什麽會知道!

我移開了視線。

「更多的我不能說。總之,既然你相信我,就要保守這個秘密、履行這個秘密。」

愛德華沈思了一會兒。

「但是,我從書上讀到,愛和咳嗽一樣是無法隱藏的。而且,愛總是身不由己,是一種不能被自己所控制的感情。如果我們不可避免地愛上誰,『詛咒』是不是就會變得無解?」

有一瞬間,愛德華說的話令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麽啊,這孩子也到了會看情詩詩集的歲數了,知道怎麽說些肉麻的情話了!

「那,至少不要讓對方愛上你。就算對方表達了對你的好感,你也不要回應。」

因為「詛咒」成立的條件是「相愛」,是雙向的情感反饋。

只要讓箭頭維持在單向輸出的程度,應該勉勉強強還屬於安全吧。

愛德華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像小時候那樣把腦袋埋在我的頸窩旁邊。

這是他很傷心時才會做的動作。

即使覺醒了「魅惑」,愛德華也沒有這樣做過。

我明白的。知道自己不能愛上別人,就算愛上別人也不能期望得到對等的回應,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吧?

真想讓躺在棺槨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那位「詛咒」的始作俑者也體會一下,被所愛之人辜負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如果不是因為他對不起維爾雷特聖女,這樣的詛咒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呢,真是讓知情者恨得牙癢癢啊,前任國王陛下。

至少,從最開始就不要讓註定會受傷的人陷進去啊。

「哥哥,我是相信你的。」

愛德華喃喃著。

不,我怎麽覺得你其實不信。

如果真的相信的話,這個時候就應該保持沈默才對。

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是在催眠自己似的,設法讓自己相信我。

「但是,如果我僅僅只是喜歡呢?沒有達到愛的那種程度,只是喜歡而已。而且,我也不會表達出來,只是把喜歡藏在心裏。這樣,也會被『詛咒』嗎?」

老實說,我不清楚。

「詛咒」成立的條件是「相愛」。但是「相愛」到底是一種過程,還是一種結果呢?如果是過程的話,就會經歷普通的心動、喜歡、非常喜歡、愛,有著這樣的分級,我大概是這麽理解的。「相愛」可能也有狹義與廣義之分。

可是,正因為如此,更加不能抱有僥幸心理。

應該在最初crush那個心動的階段就把互有好感的狀態扼殺在溫床裏,防止「相愛」的情緒進一步滋生!

我搖了搖頭,讓愛德華盡快死了這條心。

「這樣啊。那麽,既然這條『詛咒』對路易斯也起效,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只要我讓路易斯愛上某個人,他就會死。」

愛德華用的不是疑問句。

等等,你想對你的弟弟做什麽啊?

愛德華輕輕地笑了。

「因為,路易斯很容易會墜入愛河。我總覺得,既然有這樣的『詛咒』存在,就應該先成全他。」

不對勁!我記得愛德華在「木百合宮的女主人」中,明明不是這麽腹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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