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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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因為我的「魅惑」覺醒,布瑞恩惹上了不少麻煩。

早就說過,和我走得太近是沒有好事發生的。

不過,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和布瑞恩相處起來忘乎所以了,完全忘記自重。

如果從一開始就保持恰當的社交距離,布瑞恩是根本不會受到影響的,因為「魅惑」對外人不算是強大的魔法,被醫務室的老師這樣提醒。

意思就是,我和布瑞恩之間的距離從最開始就很有問題?

事情傳出去的話,感覺會被布瑞恩的「波斯貝母」暗殺。

我用不正當手段奪走了她們的偶像的吻……了吧?

雖然那只是意外。

也許傳言還沒有具體到那種程度,在我天賦覺醒的那一刻,布瑞恩只是剛好在現場,至少對外是這樣公布來著。

知道內情的人就只有醫務室的教職員工、布瑞恩還有學院的管理層。

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誰也不會說出去……

然而,我的嘴巴因為「魅惑」受了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布瑞恩的嘴唇狀況並沒有比我好的多少。

很快就從手機裏看到了,學院裏的其他人關於他的傷口引起的討論。

流血了,腫脹的情況相當嚴重。

布瑞恩不只是在騎士科,就連在政務科也很有人氣,畢竟是兩年前入學時的新生代表,外表又出眾,維爾雷特在政界也有著相當程度的活躍,很少有不認識他的人。

這樣的他,五官有著無人可匹敵的珍稀性。

在那之上還有,我入學的第一天,他的「波斯貝母」就為了「好好照顧我」給我班上的其他學生都發送了威脅信來著。對於當事人偶像本人,大家好奇的心根本停不下來。

而且,布瑞恩經常因為找我吃午餐來我的教室,這樣顯眼的人就沒有不招來目光的道理。

眼鏡用套近乎的口吻,在手機上求我幫大家問問那位帥氣的前輩究竟是因為什麽原因受的傷。

好討厭啊,眼鏡之前從來沒有對我表現得這麽熱切的,現在居然為了區區八卦換了一副嘴臉。

「他受傷是因為他受傷了。」就這樣向眼鏡回覆廢話。

「難道是殿下造成的?前輩的波斯貝母在人群裏作出了這樣的猜測,因為在那個時間點前輩就只和殿下接觸過,之前唇上明明沒有受傷,很多人都站出來作證。」

咿!忘記了,布瑞恩有著一群相當狂熱的粉絲,掌握他的行程精確到秒的程度。

這樣放任下去的話,我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是意外,麻煩這樣向其他人傳達。」

「我也是這麽認為,但是,留下傷口肯定是因為撞到什麽硬物。一名具備刑偵經驗的女騎士在殿下與前輩活動的範圍內進行了搜查,沒有發現與形狀吻合的物件來著。而且,那位女騎士還說,傷痕像是牙齒造成的。」

好可怕!需要尋根問底到這種地步嗎?

「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嗑傷了吧?」只能努力地搪塞著眼鏡。

「啊?但那可是外傷,自己的牙齒造成的傷口應該只會出現在口腔的內部?」

瞞不下去了,萬事休矣……

「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有吻技拙劣的家夥乘人之危偷襲了前輩。」

無法反駁!

「既然殿下不知情,那麽,就是有誰在殿下與前輩分開後偷偷做了不可告人的事。現在,大家為了找出真正的犯人而團結了起來。」

不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團結啊!

而且,現在問題的定性似乎非常嚴重。

我決定把難題拋給布瑞恩。

「為什麽不直接問他本人呢?既然他是被咬傷的話,當時受傷肯定就有所察覺了,布瑞恩本人知道是怎麽造成的。比起盲目地猜測,肯定是找當事人問清楚更好。」

「我也這麽向波斯貝母提議,但是她們似乎不能接受……『因為維爾雷特公子很溫柔』、『不想從他嘴裏聽到別人的名字』這樣滔滔不絕地向我訴說所以無法勉強。」

默默地同情眼鏡一秒。

「而且,前輩由於非法持有魔法道具被傳喚去問話了,沒有我們插嘴的機會。」

對了,水晶球!

因為我的任性,布瑞恩冒著被懷疑的風險幫我帶來了確認「湮滅」天賦的魔法道具。那樣珍貴的物品,要是被沒收了該怎麽辦?

我戴著抑制環前往了魔法科,打算親自與教會的人進行交涉。

然而,到底是來晚了一步。

布瑞恩正被他的父親、維爾雷特的家主、紫羅蘭騎士團的團長使用皮鞭狠狠地抽打著。

淩厲的鞭子揮舞的聲音讓人觸目驚心。

比起身上留下的傷痕,嘴唇上的傷口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旁邊有學院的教職員工在努力勸阻,然而布瑞恩的父親以家事不容外人幹預為由,沒有停下抽打的手。

「住手!」我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一把去奪對方手中的鞭子。

……沒奪成。

身為成年人的騎士團團長,和我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體型差。

「都是我的錯,要打的話就打我吧!」

「殿下請讓開,以免誤傷。」

布瑞恩的父親並沒有理會,換了一只手再次舉起皮鞭。

我用身體擋著布瑞恩,等待著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痛……

嗯?確實痛,但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聲音確實很大,不過還算是在我的忍受範圍內。

別看我這樣,前世,比這痛得多的痛都忍過來了。

看來布瑞恩的父親出手還是有節制的。

看見我替布瑞恩擋下了一鞭,維爾雷特公爵頗感意外。然而,他的手沒有停下,避開我換了個方向繼續向布瑞恩打去。

「打他又能解決什麽問題呢?」

「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果然,水晶球是維爾雷特家的秘密。然而布瑞恩為了幫我,自作主張地把秘密交了出來。如果這件事不能得到妥善處理的話,不只是布瑞恩,整個紫羅蘭甚至整個騎士團都會受到牽連。

「是說水晶球的事嗎?那是我的東西,我是來把它要回的。」

一邊思考,一邊向其他在場的魔法師編造著謊言。

「本來,我是想給布瑞恩看看魔法道具長什麽樣。他沒有接觸過魔法,所以也沒有見識過,對吧?維爾雷特是與魔法無緣的一族,有聽說過這樣的話。那枚水晶球,是我從米歇爾·傑思明女士那裏得到的,前任聖女的遺物,請交還給我處置。不信的話,你也可以向她本人求證。」

不到萬不得已其實是不想使用這樣的手段的,如今我能夠依靠的就只有米歇爾太太的「認知幹預」了。

只要魔法師向米歇爾太太求證,就會被篡改相關的記憶,到時候維爾雷特就能被認定為無罪。

「我知道維爾雷特有著不能與魔法相關的物品打交道的鐵則,但是,這次只是因為我想要炫耀的心情過於強烈了。責任在我,布瑞恩是無辜的,請不要再責怪他。」

拜托了,一定要讓這次的事端平穩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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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的話怎麽辦呢?」米歇爾太太看著我,毫不避諱地說道。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我是說認真的,弗裏德裏克。我無法保證下次還能幫你圓場,所以,答應我,不要做魯莽的事。」

通過幹預認知,把維爾雷特家祖傳的水晶球歸入了米歇爾太太的名下。身為前聖女侍女,這種程度的魔法師是允許持有超規格的魔法道具的,沒有引起懷疑。然後,那枚水晶球再由米歇爾太太返還給維爾雷特,用的理由當然是前聖女的遺物交給原本的家人繼承。

維爾雷特公爵受到認知幹預後還相當的不理解,因為在他看來維爾雷特聖女是被逐出家族的,魔法道具對世代傳承劍術的騎士之家來說也沒有什麽作用。

然而,認知幹預的奇妙之處在於受影響的人能夠自圓其說,很快公爵本人就像醒悟了什麽一樣不再抱有疑問。

究竟是理解了什麽呢?我對維爾雷特家的秘密實在很好奇,不禁問起了米歇爾太太。

「哦,這倒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我一直都忘記和你說了,紫羅蘭其實是延續著魔法天賦的血脈的。所以,有必要保留著那樣的道具用以檢測孩子的資質。」

欸?

「否則,維爾雷特家怎麽可能會出現聖女呢?但是,那是非常危險的能力,為了不讓後代受到反噬,從數代以前維爾雷特就專精於劍術,依靠嫁娶沒有魔法血統的世家子女來稀釋自身的天賦了。哪怕和王室聯姻,也會先讓聯姻的孩子失去孕育後代的權利。所以,維爾雷特聖女當時不僅被心愛的人背叛,也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所背叛。她一切的痛苦都來源於此,以為生下孩子就能得到國王的愛,結果孕育孩子的權利從一開始就被自己的家人所剝奪。」

反噬……游戲裏的埃裏斯公爵就是,受到了反噬,死於男女主角之手。

「詛咒?」

「是的,這是一種威力不亞於『湮滅』和『認知幹預』的能力。維爾雷特聖女當年施加的,就是可以世代作用於王室成員於聖女之間的,貽害無窮的詛咒。只要符合成立條件,詛咒將會一直生效下去。用『詛咒』甚至能夠做到『認知幹預』、『讀心』、『失重』,是比這些能力都更上位的魔法。你想想看,『詛咒』自己變得可以讀心、又或者『詛咒』自己能夠幹預別人的認知,從效果上來說不都是和其他魔法本身沒有區別的嗎?」

又一個無限開掛的能力!

「那麽,詛咒自己可以『湮滅』的話?」

「理論上存在這樣的可能性。但是,正因為維爾雷特的祖先深知這樣的能力過於危險了,所以從一開始就施加了大量的限制防止這樣的力量被濫用。包括現在,維爾雷特對外也隱藏著繼承了魔法血統的事實,後人即使天賦覺醒了也只會進入騎士科深造,就像是完全沒有這種能力存在過一樣。所以,把『詛咒』當成秘密,就這樣留存於家族內部不向外人提起,我認為也是相當負責任的做法。」

所以,水晶球,並不是維爾雷特聖女的遺物,而是數代以前,維爾雷特用來確認後代資質的道具。但是,如今由於血統被稀釋,後代再誕下能夠「詛咒」的孩子概率已經變得相當小。

「那麽,維爾雷特聖女的名字被家族從族譜中刪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只要不加入魔法科,不掌握魔法使用的規律,也就是我曾經和你提到過的『本質』,空有天賦也是無法使用力量的。和你的『魅惑』一樣,『詛咒』其實在我的那個年代就已經失傳了。只是維爾雷特聖女為了達成自己與當時那位國王結為連理的目的,使用了禁術,讓已經被禁止傳承的能力死灰覆燃。」

禁術!又是游戲裏反派公爵使用的禁忌的能力,借用了那樣不被允許存在的力量確實是被消滅了也無話可說啊。

「我說過,維爾雷特聖女是可憐的人。如果繼續要求聖女存在,她的悲劇只會被一次又一次地重覆。只是那個詛咒的存在就已經令人精疲力竭了,我也認為那樣的天賦就此消失比較好。」

「我……我也會遭到反噬嗎?」我用擔心的眼神看向米歇爾太太。

「不會的,反噬的前提是天賦足夠強大。『魅惑』的話,在歷史上沒有那樣的例子,放心好了。」

不,無法放心!

說不定,我會成為「魅惑」很強大的那一個?為什麽我的天賦會是失傳的「魅惑」,這一點也很奇怪來著。

「倒是布瑞恩·維爾雷特,那孩子可能繼承了『詛咒』也說不定。」

米歇爾太太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重磅炸彈。

「從哪裏看出來的,他也會被反噬嗎?」

「只要不去使用那樣的力量就不會有問題,不如說,他本人連自己有著可怕的天賦都不知道。被保護得很好,所以不會有問題的。維爾雷特公爵也好,教會也好,會把秘密帶進墳墓所以不需要太擔心。」

「但是,魔法天賦不是都會覺醒來著?」

「你的『魅惑』就和『讀心』一樣是被動觸發的所以沒有辦法,但是我的『認知幹預』和維爾雷特的『詛咒』還有普洛蒂亞的『湮滅』可是能夠主動控制的,不是同一個類型呢。」

可惡!所以為什麽我的天賦會是「魅惑」啊!

「莫非,主動控制的類型都是更加強大的,更容易引起反噬的天賦?」

「是這樣的沒有錯,你的能力不會反噬,只會讓自己過分迷戀自己而已,所以要懂得節制哦。」

……

不是我的錯覺,我和「木百合宮的女主人」中的反派炮灰根本沒有什麽相似之處。

我沒有野心,更沒有能力,連天賦都是沒什麽用的「魅惑」。

退一萬步來說,既然我可以「魅惑」,我為什麽不把攻略對象都魅惑個遍,這樣一來弟弟們就很難再對女主角動心了。

然後,游戲裏的埃裏斯公爵,實在比我有能力得多,也強大得多。

更像是能夠「詛咒」的布瑞恩。

萬一,我是說萬一,布瑞恩覺醒了他那危險的天賦,然後向自己施加「變成弗裏德裏克·埃裏斯的詛咒」,情況會變成怎麽樣?

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去設想這種可能性,如果我不是從現代轉生而來的人,而是劍與魔法的世界中土生土長的弗裏德裏克·埃裏斯,在被綁架的時候就會因為不知道怎麽脫困而死去。然後,布瑞恩代替我活下去,成為我,使用我的名字,幫我追查我的死因、可能與我有關的詛咒,這些都是我覺得布瑞恩會做出來的事。因為我無比地信任他,從小到大一直在和他分享著我的生活。

雖然可能是我的胡思亂想,不過,我沒有忘記,游戲裏立於陰影處反派炮灰的立繪長著一雙充滿劍繭的手。

然而我根本就不練劍,不可能有那樣的一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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