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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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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2 章

孟淮妴將裝婚服的箱子仔細鎖好後,對黛禾道:“讓暗三帶著這箱子下船,在當地守著。我們得暗中去一趟凈川國,把扇子偷出來。”

事情緊急,等不了殷南殊通過征戰逼迫賢王交出枕骨扇了。

現在已經過去十天多,甚至不知趕過去後還來不來得及。卻不能輕易放棄,必須過去試試。

黛禾抱著箱子離開,屋內,葉松斂目沈思,不知在想些什麽。

等黛禾回來後,葉松終於下定決心,道:“郡主,您不如到邊關等著,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至於去偷回兩把扇子一事,讓我去辦即可。我家主上的劍還在他手上,既然已經與他撕破臉,不如讓我把劍也偷回來!”

是了!孟淮妴想起攬暉,如此神劍確實不能落在賢王手中。

去賢王府尋找這三樣東西,確實危險,自己的武功不夠看的,跟去反是拖累。孟淮妴便點頭答應,但也不能讓葉松孤身前往,於是道:“好,讓衛尚隨你同去。且先觀察,若情況異常,放棄行動!”

六月初四淩晨,一行從水路進入脊山省後分別,衛尚和葉松快馬加鞭趕去凈川。

孟淮妴行船到終點才下船趕路——來都來了,便真的去邊關看看情況。

她還沒有參與過軍事,此番見見戰場也算一點了解。

當夜行到月雲府南邊,在客棧歇息一晚,計算著翌日淩晨啟程,夜裏就能到了。

然而卻沒想到,當夜才要睡下,就有不速之客闖入房中。

黛禾與暗四拔刀相鬥,然而連黛禾都在幾十招之後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放出信號彈的機會都沒有。

孟淮妴自己,亦是只扛了幾十招。

來人有三,帶著面巾頭巾,見都被制住,三人對視一眼,還有些不敢相信,掃向四周。

孟淮妴面前的灰衣人殺氣畢現,刀下用力,就要割開孟淮妴的脖子。

孟淮妴忍不住暗道一聲“出師未捷身先死”,瞬間閃過殷南殊的身影,想著都活不久了,倒也好。

就要自己先走一步,坦然接受死亡,卻不料,那灰衣人又猛地收手。

制住暗四的人見狀,反手將暗四敲暈,一把扯下面巾:“看來真沒人了。”

其正是周德,卻完全沒了純真好騙感。準確地說,他叫何西。

原來方才是在試驗危急之時,暗中是否還藏有人手。

孟淮妴面前的灰衣人也已扯下面巾。

黛禾此次回稟時,還帶回了賢王身邊人的畫像,其中就有這張臉,貼身護衛李尤。

最後一個露出臉的,赫然正是趙宇,他也早已把黛禾敲暈。

“你是賢王的什麽人?”孟淮妴看著趙宇,問道。

即使是在行此夜闖似刺殺之事,趙宇看起來也仍然面方氣正,與何西和李尤比起來,不像是同事一主的人。

或者說,趙宇所事的,只是是表面上的賢王。

暗中走出一個人,那人也露出臉,代其回答:“他叫程開,和我一樣,是聖上的人。但聖上的人,就是賢王的人。”

孟淮妴等人一驚,沒想到這次來了四個人。

倘若她還有人手,這第四個人才會現身。

至於此人的身份,孟淮妴已經認出。

“禦前統領。”

能讓禦前統領說出“聖上的人就是賢王的人”這種話,賢王與凈川皇帝的父子關系,已經不必贅述。

原來,所謂的賢王不受皇帝喜愛,都是假的。

卻不知煞費苦心扮演一個毀容皇子是為了什麽。

凈川國禦前統領,乃大絕頂高手。

為了抓她,竟然讓禦前統領親自前來。

孟淮妴不由冷笑:“貴國皇帝,倒是很瞧得起我。”

“沒辦法。”禦前統領無奈道,“賢王殿下要求的,勢必要將你帶回。”

何西惋惜道:“殿下知道你會查他,如何查呢?只可能是在我國有細作。後來終於找到了那個細作,利用他給你傳了消息,甚至考慮到你還可能有別的細作,殿下可是真的跑到宮中待了幾日。可惜啊,白白死了一個細作,郡主竟然不趕過去偷回兩把扇子,真是沈得住氣。”

孟淮妴面色一沈,聽他所言,那個宮男屬下已命喪黃泉。她默哀一瞬,已恢覆如常,擡眼看去:“賢王好大的本事,我無論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不必可惜。”

其實,現在是只能去一趟了。

倒是可以趁機試試,她是否真的需要一個“喚醒指令”。

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賢王入宮是做戲,那麽趕過去的葉松二人發現他還在賢王府中,就不會動手。而聽幾人所言,分明不知葉松二人從她身邊離開。此一去,也算是能在凈川有兩個武力很強的人手存在了,或能就此翻身回國。

何西拿出一個麻袋,李尤則反拿著刀,儼然要將孟淮妴敲暈。

孟淮妴連忙阻止道:“別動手,我有強效軟筋散,吃下後四日不能動彈,說話都費勁,夠你們把我運出國了。”

幾人量她跑不了,就給她這一點自由。

孟淮妴得以取下小腿上的刺刀,又拍拍身上的寢衣,道:“這身衣裳可沒有藏物,屆時要搜身,還請讓付青來。”

她可以趁機試試付青,是否知道六瑞花的用處,也就能判斷出,賢王是否知曉了。

接著,她將放在一旁待明日穿的衣裳拿起抖了抖,所有武器毒藥解藥都放在一旁呢,並沒有藏在衣裳裏,她拿起其中一把軟筋散拋給程開道:“你檢查一下。”

而後穿著外衣,再將頭發綰了個結實。

程開已經確定,將藥倒入杯盞,沖上水。

現在不是管幹不幹凈的時候,孟淮妴主動上前將一杯藥喝下。

趁著藥效發揮,她提筆寫下兩個字,以告知黛禾暗四。

何西走上前查看,見是“舊人”二字,便沒有撕毀,抖抖手上麻袋,又道:“郡主的嘴還是封上最好。”

那還是自己封比較好,孟淮妴取下手上的翡翠戒指壓在紙上後,拿出幾張手帕深深塞入嘴中,然後在還沒有失去力氣之前,自己站入麻袋之中。

何西紮好袋口,對程開道:“畢竟是堯國地界,你輕功最高,交給你了。”

程開沒有拒絕,輕松拎起袋口,扛大米般扛走。

孟淮妴只是沒有力氣,意識保持著清醒,仍在思考用意。

賢王和皇帝父子倆既然感情好,那麽枕骨扇必然就已被凈川皇帝知曉,現在抓自己過去,是談條件嗎?

感覺也不太像。

現在邊關有戰事,不好出國,孟淮妴在麻袋中被扛離後,被轉移到馬背上,麻袋開了點口子好進空氣,接著就是快馬顛簸。

四日後,幾人從埠西省東南邊,進入和琉國。孟淮妴終於能從麻袋裏出來,幾人對她的看管松了許多,提供了饅頭和水。

接著可以坐在馬車上,從和琉國與凈川國交界處,將她帶入凈川國。

此時,有人接應,其中付青也在。

付青到底做過她的屬官,足夠細心,準備有房間和衣裳,這下子孟淮妴總算過了點正常人的日子,大夏天的終於能沐浴了。

軟筋散的藥效早已消失,但抓她的人勢力實在很強,又在其地界,不必再用繩、藥。

接下來一路從陸路換到水路,終於在六月十二的日落前到達目的地——凈川國都。

果然,凈川皇帝沒有見孟淮妴的意思。

她直接被帶到了賢王府上。

外界所知的“不受寵”的賢王,其府在皇城最邊緣,但是占地極大,建造得極為富麗。

孟淮妴借著打量賢王府的好奇目光,掃向各處,企圖看看,暗處是否有葉松的身影。

轉身之際,就見著遠處從大門擡入了一頂軟轎,不多時轉了彎,朝她而來。

她面對太陽,瞇眼看去。

那軟轎頗有排場,左右分站一列人,護衛仆從加起來約莫二十,有人撐華蓋,有人持障扇,還有前後四人持精致的蒲葵扇為轎上的人扇風。

分明是扇不到風的,卻偏要擺著排場。

孟淮妴的視線穿過障扇,落在轎上之人上。

看不到臉,只能看出是個悠閑半躺的人,著一身工藝至極的濃黑綢緞,黑得發出金玉的光,雖是黑衣,但秾艷感撲面而來。只是在色調冷暗的障扇之下,似有不可名狀的危險湧動。

兩邊人和軟轎,速度不見分號增減,恍惚間,沒有活人氣息,看著是緩緩而來,卻有遮天蔽日之迅猛。

在半丈之外,得了何西指示,軟轎停下。

所有拿扇之人都移開手中之物,連華蓋都被撤下。

然而除去重重華麗的遮蔽,孟淮妴還是沒能看清轎上之人的長相。

因為那人,頭半仰著,蓋著一塊潔白錦帕。

許是感受到華蓋撤下,被還算強烈的陽光照到,那人搭在轎緣的瑩白手指動了,擡起來拿下帕子,緩緩睜開深灰色的眼,就這麽與孟淮妴的目光撞上。

那雙眼毫無意外之色,反倒散發著奇異的光。

想來是受的兩下苗刀之傷已完全好了,那雙唇艷紅,吐出人言:“真好,你來找我了。”

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齊稹的臉,明明沒有改變,卻不再是周正清俊,而是笑得正,眼裏邪——是一種,親手殘虐過無數性命,將所有非常手段作為戰績的,變態的邪。

因聲帶調笑,更襯得面目陰柔,是不宜靠近的危險。

這張臉,頓時秾艷得壓過一身華貴的黑綢。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賢王,顧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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