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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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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0 章

從衙門出來,晏罹這才問出心中疑惑:“主子,真的不傷她的臉嗎?”

孟淮妴對待惡人,樂意欣賞對方痛苦的樣子,尤其是傷了自己的惡人,向來都是以牙還牙,還得雙倍奉還。這個餘之幸既然如此看重臉,傷其臉,才是最讓其痛苦,且以牙還牙的。

可這一次,主子似乎改了行事作風。

對衙門交代的十日折磨只是展示她的態度罷了,又讓元湛當天救走餘之幸,往後殺時,就更是手起刀落的幹脆做法了。也就是說,餘之幸此番惡行,並不需要受多少痛楚。

孟淮妴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小事,楞了一下,隨意道:“螻蟻罷了,不必浪費時間。”

她也果真不在此事上浪費時間,接著提及雙昌縣發簪掌櫃和客棧掌櫃。

晏罹面色一變,羞愧道:“是屬下之過,屬下……”

“你再派人去查就是。”孟淮妴擺手,既然齊稹有意引導她往長平帝國查,定然是有把握糊弄晏罹的。

晏罹領命離開,吩咐完後,回來時帶回一個好消息。

“主子,王全陳艷家附近,在6042年7月10日,有一戶人家的兒子李停意外溺水死亡。經過調查,據說他生前對堯國多有抱怨,說是沒有賺大錢的活輪到平民百姓。”

“不過這種抱怨在6041年開始減少,6041年,他成了一個可獨自管理一輛車的鏢師,聽說賺到了不少錢。那鏢局數年前已經關閉,但找到了幾個曾經的鏢師,根據調查,鏢局沒有問題,那些鏢師則是證實了李停在鏢局沒有賺到多少錢。”

“也就是說,李停賺大錢的事,鏢局內無人知曉,他悄悄把錢帶回家用。其它鏢師證明,李停負責的運送,是往來凈川國的貨物。”

晏罹道:“屬下猜測,李停被凈川國的人找上,在走鏢的時候,順便負責運送較大物品。這些物品,可能是奸細竊取所得。只是這種活,不可能讓一個人久幹,用的久了,就可以把人殺了。因此李停才在6042年死亡。”

因為穆柒對話事人一無所知,想來其它奸細也不大可能知道,本來對這個調查就沒再抱希望,沒想到竟然會有意外之喜。

孟淮妴問:“對於凈川國的權貴,你對齊稹那張臉可有印象?”

倘若李停的死是聯系穆柒的灰衣人做的,那麽就代表面具人來自凈川國,而朱生身上的發簪,是面具人故意放置,引導她查到齊稹身上。

故意將齊稹的身份定為長平帝國,就是讓她無法在短期內確定真假。

賜婚的消息出來後,首先煽動百姓沒有成效,初十送信要她取消婚約。但這些行為都是障眼法,應該是想將她往“情”上引,引向錯誤的調查方向。

晏罹搖頭:“不曾見過,沒有哪個權貴長這副模樣。屬下已畫出他和兩個護衛的畫像,讓人往凈川國查了。”

孟淮妴點頭,也在腦中回想,卻不曾想到自己與凈川國權貴有什麽往來,唯一能想到的,還是與連穼有盟約的賢王。

賢王真的不相信連穼會屠她稱帝?

可賢王被毀了容,府中兩名側妃一名妾室,沒有斷過腿的,不曾離過婚,也不可能有一個近絕做屬下,為人再正常不過。

即便無法將面具人的身影與賢王的身份重疊,但由於眼下沒有鎖定其它可疑對象,孟淮妴只能吩咐道:“仔細查查賢王,他是否收藏……不,是否囚禁關押過什麽男人或女人,還有他府上的三個女人,再仔細查查家中情況和過往。”

對於賢王這種並不受皇帝喜愛的皇子,底下人是不會將他府中上下摸的多清楚的。關於其側妃,頂多寫個出身罷了,上頭需要時才會細查。

晏罹點頭,再次離開。

他們沒有註意到,窗邊有人偷聽。

而房外藏著的葉松,眉皺了一下又很快松開,只把突然快了些的氣流當成是來往走動的人導致的,亦沒能發現。

偷聽者趙宇悄然回到房中,稟告齊稹所聞。

齊稹正在屋裏放著因為買了很多煙花而贈送的一把小煙花玩,火光“呲”地在手上亮起,接著很快熄滅。

小孩的玩意,他卻樂此不疲,一根一根湊著燭火點燃。

有趣的不是煙花,而是煙花的火星子一點一點燙毀房中的地毯。

聽到周德的回稟,他將手上的煙花隨手一扔,看著地毯的抽絲被火星子碰到,有好幾次就要燃燒,卻最終沒有點著,有些失望地挑挑眉。

他拿起剩下的二十來根小煙花,放在手上敲了許久,搖頭笑了:“要查到我了……”

又將煙花扔在地上,他揮揮衣上的灰,看向窗外,道,“趙宇,把那些煙花都點上。”

趙宇領命,客棧院子中,堆放著齊稹買的四十箱煙花。

本來還在琢磨兩天後再讓“吳瓦”出現,現在看來不必了。

四十箱紅綠煙花沖天而起,似要與晚霞比肩,再是如何不明顯,聚集在一處齊放,也實在耀眼。

外頭有響動傳入,孟淮妴在房中一驚,推開窗聽到巨大的聲音沖入耳中,她懵了一瞬。看著漫天煙花,不禁想想時間,四月二十四,不是先帝忌辰,她這才松了口氣。

天空中的紅綠二色,讓她面色一沈,也不知這個齊稹又想玩什麽把戲。

現在她有把柄在人手上,不宜動粗。還是得等調查結果,才能通過身份確定面具人的目的,從而應對。

是以,知道齊稹身份不尋常,也不能拿他如何。

對面,齊稹似乎能透過灰白色的煙霧看到她這頭,不無可惜地感嘆:“本想與你多相處一段時日,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查到我了。”

“殿下。”煙花的巨響聲蓋過這聲稱呼,化名周德的何西在旁邊問道,“要拿下她嗎?”

窗前的男子答非所問:“障眼法毫無作用,這樣理智又多疑的人,你相信連穼可以算計她嗎?”

周德沈默。

“我看,是他們在聯合起來,算計我。”

周德提議:“現在有趙宇在,可以拿下她!”

“抓了她有什麽意思,我倒要看看,她還要多久,能查到我的身份。”

趙宇已經回來,周德打了個手勢,趙宇雖然不明白為何,但還是跟隨他們,從另一邊窗口離開。

空氣中留下一句外人無法聽清的話。

“又願意以什麽,來堵住我的嘴。”

當煙花放完,掌櫃和小二也已紛紛來齊稹的房間看過,見到裏頭空無一人,氣得罵罵咧咧:“什麽人吶!讓他堆放煙花,沒讓他放煙花!”

“哪有人在客棧就把煙花給點了的!點了還不收拾,人就跑了!什麽素質……”

還好掌櫃因為堆放煙花,收了對方很多錢財,不然現在他會更加氣惱。

孟淮妴的視線再無遮擋地,落在對面一扇大開的窗上,對黛禾道:“你去看看。”

黛禾數息來回,稟道:“人確實已走,好像不回來了,難道他方才偷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聞言,房外藏著的葉松立刻現身,道:“我方才是感覺到一股氣流不對勁,原來竟真有人。”

接著道,“抱歉,主上讓我保護您。但山洞裏我無處藏身,沒有靠近,不知您竟然受了傷。”

孟淮妴對於他的存在並不意外,雖然不能察覺到他,但想來殷南殊不會真的不留人。對於傷,她搖頭道:“小事。”

黛禾驚訝:“是趙宇嗎?他武功果真不止表面?”

葉松是大絕頂高手,不被他發現,那趙宇定也是。

孟淮妴道:“偷聽之後就離開,看來他真是凈川國人士。”

但究竟是不是賢王,還需要等待調查。

“葉叔,我有一事想問……”

夜晚,衙門傳來消息,餘之幸在牢中消失。

於是孟淮妴方和縣衙的人,都開始大張旗鼓地四處搜查罪犯。暗中元湛送來消息,已將餘之幸安頓好,會不時暴露一點,讓皇帝查到。

持續搜查四日後,孟淮妴才從當地離開。離開時,沿街百姓見到她面色不豫,紛紛猜測她是要到別處尋找餘之幸。

不過,也有人猜測她秘密把餘之幸給殺了。

其實孟淮妴之所以離開,是因為樓人在雙昌縣的調查結果快馬加鞭送了過來。

那兩個掌櫃果然有問題,買發簪的人確實存在,但根據描述,是周德,時間是在她被擄之後。

住客棧的人,根本不存在多出的一個戴帷帽的人。但那間客棧,齊稹從三月十五就已入住,確實戴著帷帽,身份用的是堯國人,經查乃造假身份本。

顯然孟淮妴當時被抓走後,就是被帶到雙昌縣,後來齊稹改了主意,以長平帝國之人的身份現身。

離開的路上,孟淮妴設計傳出遇刺,謝歆擋刀身亡、屍體被急流沖走的消息。

唯一一個屬官是敵國奸細一事,自然不能暴露,否則她也無法全身而退,只能出此下策。至於付青萬一以後出現,那張和謝歆一樣的臉,認定是長得相似也就罷了。

對外,為了追查刺客身份,孟淮妴一路往埠西省而去。

——

踏上凈川國土地,馬車上,周德打開一個盒子,露出裏面遍布瘢痕的醜陋面具。

“殿下,何時戴上?”

齊稹嫌棄地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周德明白,暫且不戴。他拿出另一張灰色面具,勸道:“殿下,這個得戴上。”

灰色面具就簡單很多了,戴上後不需要化妝遮掩,還透氣,齊稹沒再拒絕,拿過面具扣在臉上。

周德又問:“殿下,誕妄香何時給裕王用?”

“可以開始了。”

周德提醒:“一旦開始,和連穼的合作,就徹底作廢了。”

“他二人分明是難以分化,合作早已被單方面終止。”齊稹把玩著身上的玉佩,漫不經心道,“那麽,我就做太子吧。”

周德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經歷,他倒是沒看出什麽,道:“無法確定,畢竟事關重大,聖上會同意嗎?”

話一出口,他又想了想,覺得自己多餘問了。聖上對殿下,沒有多少事是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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