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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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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1 章

進入埠西省,葉松向黛禾與晏罹看去一眼,道:“郡主,帶著他們兩個大約不成問題,可其他人不能同去。那人不希望身份暴露。”

孟淮妴明白,留下暗衛,帶著黛禾晏罹離開。

到青雲山脈後,葉松帶路,目標明確,爬上寒泉山,尋找聶無塵,尋求續命之藥。

孟淮妴除了私心想殷南殊活得久一點外,還因為暴露了一個把柄,為了彌補這份愧疚,這才請葉松帶她來。

殷南殊的屬下之前也來求過藥,卻沒有用。要麽是聶無塵沒有用心研制,要麽是他也無能為力,但既然知道沈醉的醫術比不過他,那麽眼下能求的,就只有他了。

根據以往對聶無塵一星半點的了解,孟淮妴是做好了這個男人邪惡古怪的準備的。

沒想到,到了山頂,卻連聶無塵的面都見不著。

青雲山脈層巒疊嶂,連綿起伏,寒泉山所處地帶也算綠植茂盛區。朝遠處眺望,只覺得眼前綠得發黑,勾起人心中點點對未知的恐懼,同時又因滿眼綠色覺得心曠神怡,時不時忽略山底下的一片幽深靜謐,生出想要長久隱居的念頭。

在這樣一片蔥翠之中,一個山洞前緊閉的鐵門簡直格格不入。

求人研究續命藥嘛,要有誠意,孟淮妴再次喊道:“我乃堯國綏勻郡主,與連穼已有婚約,我特來求藥,還請前輩出來一見!”

由於黛禾還不知造反和殷南殊的真實身份,加上穆柒背叛的事在前,暫時還是少一個人知曉為好。是以孟淮妴言語中沒有清楚表明,只是以與連穼的婚約,暗示聶無塵她知曉一切。

鐵門還是紋絲不動。

“裏頭是否無人?”

葉松搖頭道:“他研究每到關鍵時候,都是對所有事不聞不問的。”

於是幾人只能等著,好在還有其它山洞,裏頭有些野味,還可以歇息。

由葉松帶著,孟淮妴四處轉轉,將所有山洞走了個遍,沒有發現藥人,便問道:“他不讓人試藥了?”

葉松也疑惑呢,指著一個洞穴道:“之前來求藥的時候沒有註意雜事,這兒以前就是關押的地方,看痕跡,得有半年以上沒人了。”

孟淮妴微微點頭,心中默默地想:還真的研究出了死而覆生藥不成?

黛禾以為她是為著臉上的傷來求藥,張嘴想安慰。

晏罹看出來,對黛禾道:“此地不可透露給任何人,多餘的別問,以後你會知曉的。”

天已經黑透了,四人不再閑逛,在山洞中歇下。

一早醒後,孟淮妴又去求見聶無塵無果。中午、晚上各再求一次,還是沒有動靜。

“他不用用飯的?”提著燈,看著緊閉的鐵門,孟淮妴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研究的關鍵時候,不可能長達一天一夜吧?”

葉松也不清楚,猜測道:“他好像可以吃藥充饑,關鍵時候一天一夜也是有的。”

“你們以前求藥時,難嗎?”

葉松回想一番,回道:“倒也不難,就是得等他把手上的事處理好了,才能等到他研究我們要求的。不過也有幾次,是很快就得到了藥,像是隨手拿出來敷衍的。”

他不能確定,畢竟以聶無塵的性子,沒必要敷衍他們,讓他們幹等著就是了。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殘忍,但也可憐……”

正議論著聶無塵呢,許是被聽到了,鐵門終於在黑暗中打開,亮如白晝的洞內瞬間向外頭傳遞出光明。

一個高大身影幾乎與山洞同高,身後的燭光很老實,不敢侵擾,只順著他的灰白色衣裳,勾勒出一個人形,現與人看。

葉松頓時住了口,一個大絕頂高手,在這個身影面前,竟然有些拘謹。想必武功也得聶無塵指導過。

孟淮妴凝神看去,想著他現在也不是聶氏族長了,就要抱拳行個江湖禮,卻聽聶無塵道:“想救他,你去把寒潭中的棺材撈上來。”

背著光的原因,孟淮妴沒能看清他的模樣,上前道:“好啊,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就讓人去撈!”

還不待她走近,聶無塵就已經轉身,同時輕哼一聲:“是‘你’。”

他發髻上一根金簪隨著轉身露出個清晰模樣來,是個極為精致的鶴形。

那只鶴停留在雪松之上,正欲展翅高飛。

樣式獨特,蘊意高雅,卻是甚為高調,純金嵌玉,工藝不凡。使人分不清,聶無塵究竟是何種性子。

金子的光幾乎要晃到眼睛裏,下一瞬,鐵門重重關上,帶起的風吹起了孟淮妴的衣袖,顯得她的上前是那麽地不請自來、厚顏無恥。

她的臉色僵了僵,看向葉松:“他看不起我?”

她問的,是那聲輕哼。

葉松等人也聽出來了,晏罹憤憤道:“一個逃出來的人,還以為自己是族長不成!”

葉松歉意道:“他確實,有些瞧不上弱者……”

話出口,意識到不對勁,忙解釋,“不是說您弱,是他認為,若您不能獨自撈出棺材,就是弱。”

原來是看不上她讓人打撈啊。

孟淮妴有些明白,神醫嘛,有些古怪可以理解。

“寒潭?可是山腳下的那口?”

寒泉山這個名字,正是因為山腳下有一口寒泉,若不是有些深了,還是很適合夏日入水消暑的。

葉松面色古怪起來:“恐怕不是,不知他為何要撈棺,主上在他身邊多年,從未見過那個逝者,也不知原來屍體是被放在寒潭中。”

他看了眼鐵門,方才沒有從裏頭聞到制藥的氣味,也就是說,聶無塵之所以閉門不出,不是因為在研究藥物,今夜出來,也不是因為研究告一段落。

難道真是覆生藥成功了?

想到此,他心中不由期待起來,哪怕本來覺得是不可能的事,可只要有一點苗頭,就還是忍不住相信起來。

一行回到洞中休息,看著洞中腌制、處理好的野味,孟淮妴問道:“他自己做的?”

看起來不像是有這個時間的人。

葉松解釋:“他有屬下,現在可能在哪顆樹上待著呢。”

聶氏族長有屬下帶來堯國,也不令人意外。

“就一個?”

“山腳下還有幾個,平時這些人都不得打擾他,連主上都只見過幾次。具體位置不清楚,可能就是在所謂的寒潭附近守著,以免有人靠近。”

黛禾問道:“樹上的那個,不住山洞嗎?”

“不住,但我看他很習慣在樹上。”

“太殘忍了。”黛禾嘖嘖兩聲感嘆,“他主子還真是苛刻!”

誰說不是呢,殷南殊的這個不是師父的師父,有地也不讓人住,殷南殊肯定也吃了很多苦。孟淮妴看著洞頂,那個棺材,她一定要撈上來!

天才蒙蒙亮時,孟淮妴已經醒來,她敲響那道鐵門,聲音洪亮:“前輩,勞煩您帶路!”

鐵門後,聶無塵猛地睜眼,卻沒有回應,而是起身看向桌面上一堆記錄著各種數據的紙,視線最終定在屋內放著幾百瓶藥的藥架上,在藥架正中間有一排很空,只放了一個鏤金的藥瓶,似乎在彰顯著它的特殊。

孟淮妴在門外等了半刻鐘,鐵門才終於被打開,這回她總算看清了聶無塵的模樣。

其面色微黃,是過量服藥的病態,臉上胡茬長短不一,顯然不是細致刮過的,而是為研究藥物時的整潔環境,才會不時刮一次胡須。

但他的基因不錯,縱然如此,一個59歲的人,不加收拾之下,看著也才四十出頭。長臉上的五官是端正的,沒有哪處特別出彩,卻就是特別迷人的俊朗。

再看他頭發半白,全部攏成一個髻。衣衫破舊,有很多洗不掉的陳年藥汁,一看就是醉心研究而無暇顧及形象的癡人。

這種情況下,讓他停止對覆生藥的研究,轉而鉆研如何給殷南殊續命,顯然困難。除非覆生藥制成。

和昨夜所見一樣,他頭上還是插著鶴形金簪,孟淮妴這回看得更為清楚。

只見那金簪每一條紋理都幹凈明亮,沒有一點藏汙,不說每日擦拭,也是定期清理過的,可見極受重視。

孟淮妴多看了兩眼,心中有了點猜測。能讓一個一心救愛人的癡人,抽空清理的金簪,恐怕只能是與那愛人有關,或許就是定情信物。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她也保護得很好。

聶無塵目無下塵,一個眼神也不給,自邁步飛起,朝山下而去。

這大約是要帶路了,孟淮妴等人立刻施展輕功跟上。

卻不料聶無塵幾個起躍間已經看不到身影,只有葉松的身形可以跟上。

孟淮妴三人跟丟了人後,只能站在樹頂上等待。

一刻鐘後,葉松才回來:“郡主,我知曉位置了。”

孟淮妴點頭,朝他方才回來的方向而去,葉松上前帶路。

一行在寒泉山的東北面落地,雖說是東北面,因著群山遮擋,他們落地的山谷常年不見天日,很是陰暗。

在山谷中又以輕功往西北方向行,穿過茂密的山林,終於重新瞧見聶無塵。

那人正垂眸看著前方,目不轉睛,看不出情緒。

孟淮妴幾人走近後,才發現他的正前方有一處寒潭,水很清澈,但是發著黑,像是鬼怪之口,要將一切生靈吸入其中。寒潭散發的寒氣使周圍也冷上許多,更像是無知的人類闖入了禁忌之地。

很明顯,比山腳下的那口寒潭更深。

黛禾與葉松都不敢多看,身體在抗拒接近面前的寒潭。

晏罹也渾身緊繃,指著面前的寒潭,語氣不太好:“前輩是讓主子獨自下去撈棺材?”

孟淮妴亦是心中發毛,她還沒親眼見過這麽黑的水,也是在今日,她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怕水的一天。

聶無塵沒有回答晏罹的問話,還是盯著水面出神。

黛禾註意到邊上有一條鐵鏈綁著幾塊巨石,驚喜道:“那頭是綁著棺材嗎?可以拉鐵鏈!”

然而下一瞬,一道指氣打到她將要觸碰到鐵鏈的手背上,還是葉松揮刀擋開,才沒使她受傷。

孟淮妴看著那鐵鏈,問道:“前輩不允許動這鐵鏈?”

聶無塵終於看向她,只有三個字:“你去撈。”

“你這分明就是在為難人……”

“有鐵鏈為什麽不用……”

晏罹與黛禾紛紛不滿。

聶無塵如若未聞。

孟淮妴看著水面,默默思索。

聶無塵有屬下,她也有屬下,卻偏要她自己撈,也不知是在考驗她還是在為難她。

但無論是哪種目的,她都只能答應,因為她是來求聶無塵研制藥物,而不是來取一件現成的寶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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