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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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2 章
確定是孟家和大將軍要結親之後，百官嘩然，眼中除了因為私心而不讚成外，還不相信皇帝會答應。
兩家結親，可是真真切切的權傾朝野了，即便文耀帝不會不安，往後的太子要如何壓住？
眾人都等著皇帝拒絕或敷衍過去。
孟淮妴和殷南殊亦是看過去，眼中帶著不安緊張之色，期待著皇帝的回應。
只見文耀帝沈吟片刻，問道：“一個是綏勻郡主，一個是大將軍，俱是正一品，卻不知你二人，誰主內，誰主外？”
【官僚體系裏的婚姻，即便只是無品的官，為官者也必須要主外。】
【若是婚姻雙方皆是為官者，一般是流內官主外，流外官主內；若雙方皆是流內官或皆是流外官，那麽決定誰主內誰主外，則又只是出於子女跟誰姓、誰受孕，是雙方商量的結果。】
可國定郡主/郡王又另有一套規定，比如堯國的綏勻郡主：
【綏勻郡主在婚姻中必須主外。這一點的原因和官員必須主外是一樣的，但還有第二個原因：
綏勻郡主是臣，也是皇權持有者對面的另一性別的代表，便不僅是臣。
若是綏勻郡主性取向是女性，倒還好說。
若綏勻郡主性取向是男性，出於皇帝是男性是主外者，那麽綏勻郡主若是在與男性的婚姻中主內了，不僅不是平衡，甚至還有順從皇權之意了。
因此，即便這名男性是和綏勻郡主同品級的官員，若想成婚，綏勻郡主也必須主外。】
文耀帝這個問題，其實多此一問，因為綏勻郡主必然不可能主內。
“回陛下，臣主外。”孟淮妴昂首道，囂張且霸道。
文耀帝卻問向殷南殊：“連愛卿，你可有異議？”
孟淮妴與殷南殊對視一眼，在場之人，恐怕只有皇帝最希望他們二人是有真情的。至少，要在最初，表現出非彼此不可的真情才是，如此才能讓別人眼中，從此將他們綁定。
二人自然是配合文耀帝的目的，按照世人常能見到的真愛標準，殷南殊露出滿臉顯而易見的愛惜，看著孟淮妴，順從道：“回陛下，臣主內。”
外人沒有察覺，孟淮妴卻是知曉，他的目光是刻意移動得慢了些，話落才看向皇帝。
分明，是公然在喊她陛下。
刺激！
孟淮妴壓下忍不住勾起的唇角，也看向皇帝，帶著期盼他賜婚的目光。
“大將軍主內？”文耀帝卻沒有如他們的意，輕輕落下這個疑問。
於是百官便嗅到了拒絕之意。
施謂身兼兩份細作的工作，此刻無論是為了哪方，都可以站出來，於是他驚訝高呼：“一國大將軍如何可以主內？我看綏勻郡主若是與大將軍真心相愛，合該退一步才是。”
無論是什麽身份，他都不會傻到直接要求綏勻郡主致仕，但言語中暗示致仕之意，在場少有人不明白的。
還有其它官員紛紛提出反對，尤其是武將。
“大將軍是守衛人民的，當在外浴血疆場，哪能主內！”
“是啊，大將軍難道為了攀上孟家這門親，甘願忍讓到如此地步不成？”
“是不是打仗的時候，還要在腦中思考‘今夜給主君安排什麽晚膳’啊哈哈哈……”
“若是主內，每日被繁雜瑣事絆住，大將軍還有心思扛起護衛百姓守衛邊疆之責嗎……”
文耀帝一直沒有說話，看上去在認真聆聽眾臣的看法。
就這麽放任眾臣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足足一刻鐘後，文耀帝才終於將身子坐得更正了些，目光落在孟倚故身上，道：“孟愛卿，你怎麽看？”
孟倚故起身，看起來也很是頭痛，拱手回道：“回陛下，國定者的規矩不可破，更沒有為了私情致仕的道理。國定者和大將軍，都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照理說，平衡國家安定和護衛國家安全是同樣重要的，誰也不能按照傳統意義地主內。”
文耀帝聽在耳中，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當給足了眾人壓力後，他才睜開眼，果然見到孟淮妴和殷南殊眼中的不安和緊張更重了幾分，他掃向孟倚故，語氣聽不出喜怒：“孟愛卿是認為，要打破傳統了？”
他需要孟淮妴和殷南殊展現出非彼此不可的真情架勢，因此，需要一步步施加壓力，在壓力之下仍不放棄彼此，才能讓眾人以為，他們是多麽地相愛。
孟倚故面有為難，艱難回道：“回陛下，臣以為，傳統也未嘗不可打破。”
“開這個口子……”文耀帝沈吟片刻，目光突然淩厲起來，“這可不是輕易能開的口子。”
在場一片沈默，部分官員放下心，看來皇帝要以此拒絕賜婚了。
而綏勻郡主的婚姻，可不能私定。
“陛下，臣可以主內。”最終由殷南殊打破沈默，他看向那群武將，雙眸晦暗難明，帶著戰神氣勢，問，“難道諸位認為，我一旦主內，就喪失決勝沙場的能力了？”
武將們撇著嘴，其中不乏原本敬佩他能力的，這會兒也失望地看著他，搖頭感嘆：“身為大將軍，竟然甘願主內，這叫底下將士如何信服？”
不能信服的原因，是因為底下的將士，通常都是主外者。人們，總是會更容易認可和自己是同一種身份的人。
“就因為我主內，將士們就要心生不滿，軍心潰散不再一致對敵了不成？”殷南殊目光如炬，掃過文武官員，最後看向皇帝，聲音極其洪亮道，“若是陛下的子民此般心性，是否是看不起主內者？那麽，我就更要主內，為天下主內者求一個正視！”
此話一出，百官沈默下來。
是啊，如何能看不起主內者呢？這樣大的罪名，可沒有人願意擔。
見眾人一片沈默，皇帝也不發一言，殷南殊深吸口氣，一臉鄭重決然地對行了伏地禮，道：“若是當真不可，臣甘願致仕！”
“嗬——”高臺上突然響起一聲輕哼，戲到現在，一直不發一言的皇後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分明就是想賜婚的。
她忍不住冷笑，就是笑皇帝的心思沒能藏住。想給孟淮妴和連穼賜婚，不就是想合兩家之勢，鏟除她蔣家嗎？
眾人擡頭看去，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皇後還是皇帝在冷笑，但帝後不說話，他們也不能去問為何發笑。
不過對於殷南殊提出的致仕，有腦子的官員都不敢再提反對了。畢竟目前，整個大堯可找不出第二個戰神。
只有個別武將以為自己的能力沒被看到，自己也能行，叫囂著：“大將軍胸無大志，確實不如致仕！”
文耀帝看向殷南殊，冷著臉問了一遍：“連將軍，你當真要為了與淩華郡主成親，而致仕主內？”
看到皇帝顯而易見的不滿了，百官不由甚為期待殷南殊的回答。
在呼吸聲清晰可聞的空間中，響起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是，只要能與綏勻淩華郡主成親，臣甘願致仕主內！”
眾人倒吸口涼氣，不由重新審視起他與孟淮妴，嘖嘖出聲，雖然沒有明說，眼神卻已暴露，分明是在感嘆，原來二人當真是有真情。
見火候到了，文耀帝給眾人留出一分鐘的時間記住這個場面，而後突然“哈哈”大笑幾聲，在眾人摸不著頭腦中，他突然道：“連愛卿所言甚是！”
他握住身邊皇後的手，含著些許對皇後的感激，對眾人道，“諸位都是靠著家中主內者的幫助，才能有時間站在這裏，站在朝堂，站在百姓面前，去展現爾等的大義與才能，豈能因為站得高了，就忘了主內者的扶持之義？”
百官頗受觸動，連連點頭。心中則無不驚訝，看樣子，皇帝是同意賜婚了？
果然，緊接著就聽文耀帝道，“大將軍為綏勻郡主主內，兩人秩品相同，如何不可？我看大將軍不乘勢使氣，無論身居何為都能保持視同一律，才是不可多得的高風亮節之士。要爭大將軍不可主內，才是下品了！”
孟淮妴和殷南殊適時地露出狂喜之色。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文耀帝終於為兩人賜婚。
綏勻郡主的這場婚姻，因為主內主外的爭論，便無任何人再提出反對意見了，並且還紛紛道喜起來。
喬時星也不例外，他自回到皇城後，還沒有來得及向孟淮妴道謝，此時也借機舉杯：“那就恭喜郡主與連將軍喜事將至了……”
蔣衛雖然秩品不夠，但他的身份足以參加宮宴，此次自然也在。見兩家聯姻，他陷入沈思。
在最初得知是連穼和孟淮妴要求賜婚時，他想起文耀帝還是皇子時發生的荒唐事——醉酒後與小偷廝混有孕，還以為連穼真是文耀帝的私生子，想要與孟家聯姻讓文耀帝給自己鋪路。
但是現在，情況大為不同。
連穼主內，這就絕不可能是文耀帝的私生子。
那麽文耀帝曾經醉酒後與小偷廝混一事，看來還真是謠言，是他們想多了？
而連穼不是私生子，他知不知道孟淮妴想造反？孟倚故知不知道？
他搖搖頭，將這些瑣碎的想法拋開，其實這也不重要，無論是連穼被騙還是知情，成婚後只能支持；孟倚故這個做父親，無論現在知不知道，最後也只能支持自己女兒，否則就以謀反罪株連了。
但孟淮妴一個想造反的人，要娶連穼這個大將軍，簡直是狼子野心。
他不經意地掃向皇帝，心中十分清楚皇帝賜婚之意。
皇帝不知道孟淮妴想造反，讓兩家聯合，是想對付蔣家。
不過他想不通，文耀帝為了對付蔣家而賜婚，難道真的想不到，孟、連兩家往後會成為第二個蔣家嗎？
若是想到了，還要這麽做，文耀帝究竟是出於怎樣的自信？單純源於信任？視蔣家為眼中釘，已經無法容忍？
不，在周圍的恭賀聲中，蔣衛默默地亮起眼睛。
包括姑母都看不出來，但他可以肯定，文耀帝會這麽幹，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的秘密。
這麽多年來，都查不到連穼的母親和師父是何人，他認定是文耀帝從中阻礙、封鎖消息。
但既然連穼不是私生子，文耀帝為何要幫忙封鎖消息？
是不是……連穼的身世可以操控他？
無論孟淮妴知不知道連穼身世，等他們成為夫妻後，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了。他只要從文耀帝那得知連穼身世的秘密，豈不是能徹底掌控孟、連兩家？
思及此，他眼中不由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只是無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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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孟家和大將軍要結親之後，百官嘩然，眼中除了因為私心而不讚成外，還不相信皇帝會答應。
兩家結親，可是真真切切的權傾朝野了，即便文耀帝不會不安，往後的太子要如何壓住？
眾人都等著皇帝拒絕或敷衍過去。
孟淮妴和殷南殊亦是看過去，眼中帶著不安緊張之色，期待著皇帝的回應。
只見文耀帝沈吟片刻，問道：“一個是綏勻郡主，一個是大將軍，俱是正一品，卻不知你二人，誰主內，誰主外？”
【官僚體系裏的婚姻，即便只是無品的官，為官者也必須要主外。】
【若是婚姻雙方皆是為官者，一般是流內官主外，流外官主內；若雙方皆是流內官或皆是流外官，那麽決定誰主內誰主外，則又只是出於子女跟誰姓、誰受孕，是雙方商量的結果。】
可國定郡主/郡王又另有一套規定，比如堯國的綏勻郡主：
【綏勻郡主在婚姻中必須主外。這一點的原因和官員必須主外是一樣的，但還有第二個原因：
綏勻郡主是臣，也是皇權持有者對面的另一性別的代表，便不僅是臣。
若是綏勻郡主性取向是女性，倒還好說。
若綏勻郡主性取向是男性，出於皇帝是男性是主外者，那麽綏勻郡主若是在與男性的婚姻中主內了，不僅不是平衡，甚至還有順從皇權之意了。
因此，即便這名男性是和綏勻郡主同品級的官員，若想成婚，綏勻郡主也必須主外。】
文耀帝這個問題，其實多此一問，因為綏勻郡主必然不可能主內。
“回陛下，臣主外。”孟淮妴昂首道，囂張且霸道。
文耀帝卻問向殷南殊：“連愛卿，你可有異議？”
孟淮妴與殷南殊對視一眼，在場之人，恐怕只有皇帝最希望他們二人是有真情的。至少，要在最初，表現出非彼此不可的真情才是，如此才能讓別人眼中，從此將他們綁定。
二人自然是配合文耀帝的目的，按照世人常能見到的真愛標準，殷南殊露出滿臉顯而易見的愛惜，看著孟淮妴，順從道：“回陛下，臣主內。”
外人沒有察覺，孟淮妴卻是知曉，他的目光是刻意移動得慢了些，話落才看向皇帝。
分明，是公然在喊她陛下。
刺激！
孟淮妴壓下忍不住勾起的唇角，也看向皇帝，帶著期盼他賜婚的目光。
“大將軍主內？”文耀帝卻沒有如他們的意，輕輕落下這個疑問。
於是百官便嗅到了拒絕之意。
施謂身兼兩份細作的工作，此刻無論是為了哪方，都可以站出來，於是他驚訝高呼：“一國大將軍如何可以主內？我看綏勻郡主若是與大將軍真心相愛，合該退一步才是。”
無論是什麽身份，他都不會傻到直接要求綏勻郡主致仕，但言語中暗示致仕之意，在場少有人不明白的。
還有其它官員紛紛提出反對，尤其是武將。
“大將軍是守衛人民的，當在外浴血疆場，哪能主內！”
“是啊，大將軍難道為了攀上孟家這門親，甘願忍讓到如此地步不成？”
“是不是打仗的時候，還要在腦中思考‘今夜給主君安排什麽晚膳’啊哈哈哈……”
“若是主內，每日被繁雜瑣事絆住，大將軍還有心思扛起護衛百姓守衛邊疆之責嗎……”
文耀帝一直沒有說話，看上去在認真聆聽眾臣的看法。
就這麽放任眾臣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足足一刻鐘後，文耀帝才終於將身子坐得更正了些，目光落在孟倚故身上，道：“孟愛卿，你怎麽看？”
孟倚故起身，看起來也很是頭痛，拱手回道：“回陛下，國定者的規矩不可破，更沒有為了私情致仕的道理。國定者和大將軍，都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照理說，平衡國家安定和護衛國家安全是同樣重要的，誰也不能按照傳統意義地主內。”
文耀帝聽在耳中，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當給足了眾人壓力後，他才睜開眼，果然見到孟淮妴和殷南殊眼中的不安和緊張更重了幾分，他掃向孟倚故，語氣聽不出喜怒：“孟愛卿是認為，要打破傳統了？”
他需要孟淮妴和殷南殊展現出非彼此不可的真情架勢，因此，需要一步步施加壓力，在壓力之下仍不放棄彼此，才能讓眾人以為，他們是多麽地相愛。
孟倚故面有為難，艱難回道：“回陛下，臣以為，傳統也未嘗不可打破。”
“開這個口子……”文耀帝沈吟片刻，目光突然淩厲起來，“這可不是輕易能開的口子。”
在場一片沈默，部分官員放下心，看來皇帝要以此拒絕賜婚了。
而綏勻郡主的婚姻，可不能私定。
“陛下，臣可以主內。”最終由殷南殊打破沈默，他看向那群武將，雙眸晦暗難明，帶著戰神氣勢，問，“難道諸位認為，我一旦主內，就喪失決勝沙場的能力了？”
武將們撇著嘴，其中不乏原本敬佩他能力的，這會兒也失望地看著他，搖頭感嘆：“身為大將軍，竟然甘願主內，這叫底下將士如何信服？”
不能信服的原因，是因為底下的將士，通常都是主外者。人們，總是會更容易認可和自己是同一種身份的人。
“就因為我主內，將士們就要心生不滿，軍心潰散不再一致對敵了不成？”殷南殊目光如炬，掃過文武官員，最後看向皇帝，聲音極其洪亮道，“若是陛下的子民此般心性，是否是看不起主內者？那麽，我就更要主內，為天下主內者求一個正視！”
此話一出，百官沈默下來。
是啊，如何能看不起主內者呢？這樣大的罪名，可沒有人願意擔。
見眾人一片沈默，皇帝也不發一言，殷南殊深吸口氣，一臉鄭重決然地對行了伏地禮，道：“若是當真不可，臣甘願致仕！”
“嗬——”高臺上突然響起一聲輕哼，戲到現在，一直不發一言的皇後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分明就是想賜婚的。
她忍不住冷笑，就是笑皇帝的心思沒能藏住。想給孟淮妴和連穼賜婚，不就是想合兩家之勢，鏟除她蔣家嗎？
眾人擡頭看去，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皇後還是皇帝在冷笑，但帝後不說話，他們也不能去問為何發笑。
不過對於殷南殊提出的致仕，有腦子的官員都不敢再提反對了。畢竟目前，整個大堯可找不出第二個戰神。
只有個別武將以為自己的能力沒被看到，自己也能行，叫囂著：“大將軍胸無大志，確實不如致仕！”
文耀帝看向殷南殊，冷著臉問了一遍：“連將軍，你當真要為了與淩華郡主成親，而致仕主內？”
看到皇帝顯而易見的不滿了，百官不由甚為期待殷南殊的回答。
在呼吸聲清晰可聞的空間中，響起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是，只要能與綏勻淩華郡主成親，臣甘願致仕主內！”
眾人倒吸口涼氣，不由重新審視起他與孟淮妴，嘖嘖出聲，雖然沒有明說，眼神卻已暴露，分明是在感嘆，原來二人當真是有真情。
見火候到了，文耀帝給眾人留出一分鐘的時間記住這個場面，而後突然“哈哈”大笑幾聲，在眾人摸不著頭腦中，他突然道：“連愛卿所言甚是！”
他握住身邊皇後的手，含著些許對皇後的感激，對眾人道，“諸位都是靠著家中主內者的幫助，才能有時間站在這裏，站在朝堂，站在百姓面前，去展現爾等的大義與才能，豈能因為站得高了，就忘了主內者的扶持之義？”
百官頗受觸動，連連點頭。心中則無不驚訝，看樣子，皇帝是同意賜婚了？
果然，緊接著就聽文耀帝道，“大將軍為綏勻郡主主內，兩人秩品相同，如何不可？我看大將軍不乘勢使氣，無論身居何為都能保持視同一律，才是不可多得的高風亮節之士。要爭大將軍不可主內，才是下品了！”
孟淮妴和殷南殊適時地露出狂喜之色。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文耀帝終於為兩人賜婚。
綏勻郡主的這場婚姻，因為主內主外的爭論，便無任何人再提出反對意見了，並且還紛紛道喜起來。
喬時星也不例外，他自回到皇城後，還沒有來得及向孟淮妴道謝，此時也借機舉杯：“那就恭喜郡主與連將軍喜事將至了……”
蔣衛雖然秩品不夠，但他的身份足以參加宮宴，此次自然也在。見兩家聯姻，他陷入沈思。
在最初得知是連穼和孟淮妴要求賜婚時，他想起文耀帝還是皇子時發生的荒唐事——醉酒後與小偷廝混有孕，還以為連穼真是文耀帝的私生子，想要與孟家聯姻讓文耀帝給自己鋪路。
但是現在，情況大為不同。
連穼主內，這就絕不可能是文耀帝的私生子。
那麽文耀帝曾經醉酒後與小偷廝混一事，看來還真是謠言，是他們想多了？
而連穼不是私生子，他知不知道孟淮妴想造反？孟倚故知不知道？
他搖搖頭，將這些瑣碎的想法拋開，其實這也不重要，無論是連穼被騙還是知情，成婚後只能支持；孟倚故這個做父親，無論現在知不知道，最後也只能支持自己女兒，否則就以謀反罪株連了。
但孟淮妴一個想造反的人，要娶連穼這個大將軍，簡直是狼子野心。
他不經意地掃向皇帝，心中十分清楚皇帝賜婚之意。
皇帝不知道孟淮妴想造反，讓兩家聯合，是想對付蔣家。
不過他想不通，文耀帝為了對付蔣家而賜婚，難道真的想不到，孟、連兩家往後會成為第二個蔣家嗎？
若是想到了，還要這麽做，文耀帝究竟是出於怎樣的自信？單純源於信任？視蔣家為眼中釘，已經無法容忍？
不，在周圍的恭賀聲中，蔣衛默默地亮起眼睛。
包括姑母都看不出來，但他可以肯定，文耀帝會這麽幹，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的秘密。
這麽多年來，都查不到連穼的母親和師父是何人，他認定是文耀帝從中阻礙、封鎖消息。
但既然連穼不是私生子，文耀帝為何要幫忙封鎖消息？
是不是……連穼的身世可以操控他？
無論孟淮妴知不知道連穼身世，等他們成為夫妻後，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了。他只要從文耀帝那得知連穼身世的秘密，豈不是能徹底掌控孟、連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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