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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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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3 章

宮宴結束,相攜離去後,皇帝與皇後交握的手松開,皇後似隨口道:“原以為連將軍唯利是圖,今日這麽一瞧,這對壁人原來是頗有真情。”

文耀帝不願多看她一眼,道了聲“是啊”,便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宮女“恭送陛下”的聲音,還有皇後同樣轉身時,珠翠晃動的冷漠聲響。

文耀帝盤算著時機,兩年之內,定能合孟、連兩家之勢,將蔣家徹底鏟除。

至於蔣家鏟除之後,孟、連兩家勢必會成為權傾朝野的存在一事,他並不擔心。

或許孟淮妴現在是有點真情,但他可以肯定,連穼只是一個卑賤的小偷和倡籍之子,他會和孟淮妴成親,要麽是兩個祖上毫無底蘊、比不過名門望族的人在抱團取暖,要麽是膚淺的看臉。

但不可否認,他們是有用的。既然主動求到面前,文耀帝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今日先是施壓,讓百官見證二人情比金堅後,就能讓二人鎖死,在世人口中,將是難以分開、難以獨立的。

等蔣家除去後,想要掌控兩家,甚為簡單。

首先,是連穼的出身,小偷和妓女之子。一旦此事暴露出去,天下人的鄙夷,身為難分難舍的姻親關系,孟家也要承受一半。

文耀帝對此很有把握,雖然他其實並不清楚,究竟哪個妓女是連穼的親生母親,算是沒有證據,小偷又死了。

但證據是可以偽造的,況且,他是皇帝,他說的話,天然地就能讓百姓相信。

這還只是“開胃小菜”,只要他稍加利用,暴露世界第一強國長平帝國的容祿侯是連穼的師父,就有的是法子給孟、連兩家扣下一個叛國之罪。

屆時,兩家勢再大,都將會一敗塗地。

容祿侯是死刑犯,按理說死刑犯不太可能為國家做事,且根據消息他是被處死了的,文耀帝也不知他是如何逃脫的。

但,只要此秘密暴露,大可以將死刑犯的罪名傳成是長平帝國為安插人手故意設置的,好方便做事。總之,兩國相距不近,容祿侯在長平帝國究竟是怎麽個情況,還不是任由他來操控“傳言”。

再退一步而言,即便兩家結親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最終也只會失算。有這些把柄在手,直接拖累了孟家,反而能使兩家都任他擺布。

得了賜婚,孟淮妴和殷南殊相處起來,就更加無所顧忌了,二人在眾目睽睽下坐上同一輛馬車回府。

馬車上,孟淮妴靜靜思考著。

“阿妴,你在想什麽?”親事定了,殷南殊很是歡喜,連聲音都染上了喜意。

“想聘禮呢。”孟淮妴轉頭回答,“定了你主內,我得準備聘禮。”

殷南殊有些失望:“你早已回來,現在才考慮此事?”

“我沒時間,只要得閑,我就在……”頓了頓,孟淮妴還是解釋道,“在看醫書。”

不想氣氛落下去,她接著就要轉移話題,思考中,突然嗅到了一股好聞的氣味。

她循著氣味湊近殷南殊,竟不是燭棘香,氣味清冷又深沈,原來……是烏珀香了。

螓首微擡,墨眉微垂,相視一笑,俱是情深。

馬車轉了個彎,不是回府的方向。

“你還沒見過我外祖父外祖母……”

“還有繡婚服,你不會刺繡,可得好好學,若是繡得醜了,婚期延後,繡好為止!”

“我回京的路上,已經在練了……”

得知大將軍和綏勻郡主得賜婚後,天下人皆驚,包括孟淮妴身邊的人。

近有身邊丫鬟,遠有蕭決穆柒等人,俱是不知,孟淮妴何時又與連穼再續前緣了。

關於這個疑問,身邊人和其它官員百姓一樣,樂此不疲地猜測起來。

“大將軍何時來過府上嗎?”知立想不起來。

“郡主何時找過大將軍嗎?”知落沒有印象。

“或許是我們與郡主分開的那段時間,碎星姐姐,你知道嗎?”謝歆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眼中泛著對愛情的讚嘆。

碎星確實比她們要多出一段時間跟隨在孟淮妴身邊,但她也是滿臉疑惑:“我沒見到啊。”

碎雨很有經驗,道:“興許是書信來往呢,不過是不好見面罷了,也不影響感情!”

謝歆捧著臉,看向前方經過的晏罹,喃喃道:“看來只有晏罹哥哥知道了。”

“還有黛禾呢,我去問問她!”碎雨帶著好奇,跑去找黛禾。

在幾雙同樣好奇的目光中,她又跑回來,得意道:“黛禾說了,是寫信!我就說吧,再遠的距離,也影響不了兩顆相愛的心……”

文耀帝賜了婚,但是婚期可以自己定。

孟淮妴和殷南殊當天便商議好了婚期,定在四月初十。

接下來就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聘禮和嫁妝都是二人親自擬定,婚服則是共同設計、選定面料。

造反一事,至少要等到成婚後再開始。

百姓得知大將軍要主內後,大約是有人煽動,民間對此有些意見,由於綏勻郡主必然不能主內,百姓們就對於大將軍能不能主內爭論不休,還有想要出謀劃策安排更好的婚姻關系的,甚至有人為了主內主外認為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的。

可到底婚約已定,說到底也是私事,任由百姓如何爭論都改變不了。

到月底,雨災和孫氏一案結束。

蔣衛本是翰林院正七品編修,文耀帝想將他升官,可顯然他和蔣家另有打算,要進中書司。

即便中書司正七品以上的官職沒有空置的,也願意在中書司做個正七品斷事。從此也免不了和孟倚故接觸了。

而孫氏,有孟淮妴在主張,判決只會最重。銀月府橫行霸道的孫氏家族被判株連,所有包庇孫氏家族的官吏,更是統統死刑。

雖然包庇孫氏的主要官員史爾與威遠侯交好,還有韓家的彈劾,但依然動搖不了威遠侯的根本。

畢竟只是交好而已。這之間定然有錢財往來,可做到威遠侯這個位置的,受賄已經是最輕微的犯罪了。是以皇帝沒有過分懲處,只是痛批了威遠侯交友不慎,罰俸五年。

時間眨眼到三月初一,由於挑選的丫鬟足夠聰慧勤快,這一個月的時間,新來的三個一等丫鬟已經被教導得差不多了。只是服裝搭配和化妝這些技能,非短期能夠培養好的,這就不必舊人耗時來教了,孟淮妴已經請了這方面的大師教導。

再次聚於正廳,三人知道,這是可以離開了。

三人面面相覷,由知立站出來道:“郡主,您下個月成親,我們想伺候到您成親之後再走。”

因著要成親,府中上下確實日日忙碌,此時離開,想必她們是過意不去。

孟淮妴搖頭:“我成親時,你們可以回來參宴,不必伺候到那時候。”

見她拒絕,三人明白不容置疑,也就不再要求了。

“死契已銷。”孟淮妴指著桌上的三份生死書,“簽了這生死書,你們就可以離開。”

三人帶著疑惑,拿過生死書查看,只見上頭只一句話:以任何形式透露出孟淮妴的任何情況,必死。

無論好話壞話,離開者的言行中,孟淮妴都不希望自己被提到。

其實簽了死契的一等仆從,少有能被放出去的,讓簽此契也是正常。三人細細一想,都不覺得自己知曉孟淮妴多少事情,幹脆地簽了。

孟淮妴提醒道:“或許律法能讓你們鉆空子,但我要動手,再大的空子,你們也逃不了。”

她的雙眼淩厲,三人心中一凜,甚為重視,齊聲保證道:“您放心,我絕對不提您!”

“祝你們幸福美滿!”孟淮妴瞬間變臉,笑了起來,但這笑容又很快變得森然,“若不幸,也別來找我。記住,你們不再是我的人。”

對她們,她已經仁至義盡。她不會因為過往,對她們的往後提供幫助。除非,她們的往後,可以讓她願意幫助。

三人這才深刻感受到孟淮妴的冷血無情,但也明白,事已至此,此時回頭無用,只能一直向前看。遂沒有多說,只是流出淚來,不顧碎星阻止,遵從本心,鄭重地跪地拜別。

看著三人淚眼婆娑,帶著對過去的不舍和對未來的激動,孟淮妴想了想,還是提醒了碎雨一句:“你註意著些,莫要被騙了感情。”

她是知曉的,碎雨的戀人李元,分明就是元湛。

從幾次經歷來看,元湛品行優良,不過對待愛人,是不可以外人視角輕易下定論的。雖然沒有查到他濫情,但認識這麽久,碎雨還不知他真實身份,恐怕就有些說道了。

碎雨懵懂地點頭,也不知會不會放在心上。

待三人離開後,碎星領來新人,因不知孟淮妴還記不記得她們的名字,張口就要再介紹一遍。

孟淮妴擡手制止,凝視三個十八歲上下的丫鬟,少頃後,點著人道:“知立、碎雨、知落。”

三人懂得,這是得了新名,當即按照在府中的禮節,行了深揖作謝。

碎星看著三人,恐怕是為了好記,郡主還是根據舊人的特點,為新人按了舊名。

待三人下去後,碎星忍不住問道:“郡主,不起新名嗎?”

舊人離開前,對她落淚提過“希望我在府中的名,不再有新人得去”,無關嫉妒,就是用久了的名字,有了感情。

“從來就不起新名,如何現在就改了規矩?”孟淮妴瞧她一眼,隨口回道。

方便喚人而已,不必多此一舉。況且多好聽又特別的名字,為何要改?

碎星心中微震,原以為郡主別於常人,將一等丫鬟放出去,是大善。

沒想到,確是別於常人,將一等丫鬟放出去,是無情。

給錢給物給名利不殺人,但無情。

她心中原本對於郡主放出一等丫鬟的感動雖說是減少了些許,但踏實感,卻無止盡地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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