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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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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4 章

孟淮妴當然不會回答,咯咯笑了兩聲後,道:“德妃娘娘迫切見我,又是有何求呢?”

德妃身子不由繃緊,看起來很是不甘:“若我現在大喊,你定然逃不掉。”

“你可以試試~”孟淮妴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飛刀。

德妃看不清楚面具後的眼睛,卻依然感受得到惡意。

就像是在戲弄一只螞蟻,輕飄飄的,但是深不見底,那是……由無數屍骨堆出來的深淵。

殺人如麻者的凝視,她承受不住,忍不住後退一步。

“我已經告訴聖上,你讓我做的事、與襲風閣的關系。你最好把解藥交出來,否則……”

“否則喬時鋒等不到太醫院將解藥研究出來的那一日。”孟淮妴捕捉到她眼神有些虛,心中已經知曉,她並未告知皇帝。

“不過,你只是一個養母,想來也不在意他的死活。”

話落,孟淮妴轉身欲走。

“等等!”見她絲毫不擔心,德妃著急了,“他是無辜的,你別牽連他!我什麽也沒說!”

孟淮妴停住腳步,目光寒涼地看向她。

德妃踟躕片刻,她自己無子,喬時鋒在身邊乖巧敬愛多年,說沒有母子情分才是假的,終究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喬時鋒出事,無法拿捏對方,如今只能坦白心中計算。

“是我不該算計你。”她先是認了錯。

“可我也沒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從而……從而與你合作,效忠於聖上。”

孟淮妴冷笑道:“合作?我看,是要將我重剎樓掌控在手中吧。”

德妃見無法蒙混過去,徹底放棄掙紮,無力道:“我掌控這些勢力有什麽用?我是不用的,我只是推測,若你的勢力強大,當我獻給聖上後,他能開心一些罷了。”

“皇帝不開心?”孟淮妴皺起眉頭,很難相信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屢屢有皇子皇女死亡,他如何能開心?雖然沒有痛哭流涕,可我最是了解他,他近年蒼老了些許,定然是心中為兒女的死亡悲傷不已,卻身為帝王,只能埋藏心底,久而久之,悶得身體不好。我在後宮之中,只是嬪妃,無力做些什麽,只能想到你,期望獻上你重剎樓的勢力。”

孟淮妴回憶起來,只覺得皇帝六十多歲的人了,蒼老是很正常的。

那麽,德妃會感懷皇帝蒼老,看來還真是愛慘了皇帝,才會註意著他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上上下下打量德妃一般,問道:“你也知道,你只是嬪妃,為何還要愛他?”

誰知,德妃卻立刻打起精神,十分肯定地搖頭否認:“我不愛他,我們之間早已沒有愛情。”

孟淮妴的目光變成了嫌棄,聲音卻是突然輕柔些許,很有人情味道:“既然如此,看在合作的份上,我可以將你安排離宮,從此你可得自由。”

“我若想走,何用你來安排?”德妃莫名自信,“我若堅持離宮,聖上不會困著我的,只是我還有時鋒要養,他已沒了生母,不能再沒了養母。”

孟淮妴倍加嫌棄,擡頭看看屋頂,已經不想多看她一眼了。

德妃真是異常的“強”。嘴上說著不愛,行動上卻是離不開皇帝,不忍心看到皇帝受到傷害,還想傾力協助皇帝。

自己也覺得皇帝對自己沒有多少愛,所以自己也不能承認心中的愛嗎?

還以為德妃之舉,有受到皇帝意向立太子的原因,想為自己爭奪一些勢力,以支持喬時鋒。沒想到,竟然純粹只是為了皇帝的心情。

“我已盡數坦白,你要如何能給我解藥?”德妃帶著一種虛浮的母愛光輝,問道。

“德妃娘娘給我遞了三次消息。”孟淮妴收回目光,怪聲怪氣道,“得看德妃娘娘前兩回的消息,值不值得一粒解藥了。”

德妃不甘地別過臉,道:“梅妃小產一事,再無細節,我是誆騙你的。至於皇後,我只發現她每月都會有幾次到禦花園的荷花亭中,屏退左右,垂下紗幔,只帶身邊一等宮女在亭內小坐。”

孟淮妴故意道:“聽聞皇後命人在那池中養了幾種奇魚,既是喜歡,常去看看有何問題?”

德妃露出思索之色,搖頭道:“當年在潛邸時,我得了幾尾甚為好看的魚,送給她,可她卻當面把魚一刀紮死了。她不是討厭魚,而是說我這種妾室沒資格送——妾室自然不算三代之內的親人,但在情感上,又都住在一個府中,如何不能送禮了?”

“然而現在,得知她好養魚後,許多嬪妃托家裏人尋了各種奇異好看的魚來,她竟都收下了。”

孟淮妴有意激她,道:“原來你只是不甘。她如今是皇後,你若再送,她定會收下。”

“我才不送!”德妃不屑咬定著,“未曾不甘,只是覺得她那種人,不會因為做了皇後,就突然覺得我們這些嬪妃有資格送魚。”

見她咬鉤,孟淮妴收網:“你既如此肯定,便去探一探,她究竟在荷花亭,是做什麽。緩解之藥,每三日會送來一粒,若你探得的東西有價值,我自會送來解藥。”

“你……”德妃不滿這樣的方式,她也只是懷疑,若是沒價值,那喬時鋒怎麽辦?

孟淮妴桀桀怪笑後,道:“德妃娘娘自作孽,我不拿捏著你的兒子,如何能確保,你能守口如瓶?”

聞言,德妃有些懊悔:“你的事,我絕不會說出去。你可千萬別忘了,每三日要送來緩解之藥。”

“放心。”

尖細的聲音遠去,看著打開的門,德妃心中失望。果然,自己沒能力幫陛下。

看了守在門外的彩陽一眼,她冷下臉,好生把藥以手帕包好,沈默地趕回殿中。

殿內,一等宮女忙迎上來,關切道:“娘娘,您去哪了?”

德妃展露微笑,安撫幾人,接著點出其中一個,道:“靜安,你隨我來做竹蓀芙蓉湯。”

靜安站出來,二人到了小廚房忙活起來。

竹蓀芙蓉湯一向是德妃的拿手菜,但說是親自下廚,其實也只是少了許多宮女幫忙,具體操作上,還是多由一等宮女動手,德妃在旁指揮。

靜安一邊忙活,一邊留意著:“娘娘,可是陛下今日過來?”

德妃已五十歲,雖然看著還不到四十,但皇帝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妙妃身上,餘下半月裏,去往各宮嬪妃處,屬於睡素的。

是以,嬪妃們如今是不以睡覺為目的,心思都花了一口吃食上,希望以此吸引皇帝前去。

皇帝最愛德妃做的竹蓀芙蓉湯,總是吃不膩。每回得知他要來,德妃就會準備此湯,今日見德妃要做,靜安才有此一問。

德妃搖頭:“時鋒腹痛,他也愛這湯,我去瞧瞧他。”

她摸著袖中藏著的藥丸,想到喬時鋒痛得汗流浹背,就急得恨不得立刻把藥送去,卻因為無法解釋,只能把藥放到食物中送去。

靜安看出她愛子心切,動作加快了許多。

湯做好之後,趁著靜安背過身拿食盒的功夫,德妃把已經在手中碾碎成粉的藥丸倒入碗中,攪了攪後,這才安心。

送到喬時鋒宮中後,天色已黑多時,喬時鋒早已用過晚膳,如今腹中倒是不痛了,可卻身子虛弱,只能躺在床上修養。

德妃便招呼靜安,將湯端到了床邊,她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真像一個母親般:“時鋒,我做了你最愛喝的竹蓀芙蓉湯,你快些嘗嘗。”

“多謝母妃,孩兒才用了晚膳……”他秀氣的眉眼本是想歉疚地推拒,可觸及德妃驟然失望的目光時,又改了口,“正覺得口渴,多謝母妃費心。”

說著,擡手親自端起那碗湯,就要喝下,卻不同手上突然一抖,碗中的湯灑了些許在衣袖上。

旁邊的宮男這才將碗接過,“哎呀”一聲後,手忙腳亂地擦拭起他的衣袖。

喬時鋒歉疚道:“還請母妃到外間稍候片刻,我需要換身衣裳。”

德妃點點頭,看了眼湯,囑咐道:“既然渴了,記得喝。”

她沒有註意道,喬時鋒身邊的宮男,一直在註意著靜安。

見靜安面色一直無異樣,待德妃離開後,那宮男才熟練地端起羹湯,仰頭喝下。

——

自二十四之後的早朝,文耀帝幾乎次次都會提起皇子,引向太子位人選。

至正月二十八,雖未定人選,但言辭中隱隱透露出,偏向於十二皇子喬時同。

為此,文耀帝就安潭一事,好生嘉獎了太仆寺卿。宮中還傳出消息,文耀帝準備給喬時同的生母緗嬪擡位分。

照這個速度,恐怕不久,其餘在京皇子,就要被調離京師了。

而一旦調離,就代表大局已定,難以扭轉。

那麽……

想爭儲君之位的,必然需要在此事發生之前,將皇帝偏向的喬時同廢掉或殺死。

下朝之後,孟淮妴走到孟倚故身邊,以眼神詢問。

孟倚故輕輕搖頭,表示亦不知更多。但他壓低聲音道:“假。”

這是他的推測。不過憑借他對皇帝了解,孟淮妴認為,在自己沒有更多看法之前,這個猜測很可信。

而帶著這個判定後,孟淮妴突然明悟,擡手隱晦地比了個“六”的手勢。

孟倚故撇著嘴,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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