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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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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7 章

黑暗之中,殷南殊將燈放在腳邊,仔細看著孟淮妴的眼睛,不知鋪墊了這麽久,會否嚇到“初陽”。

直到確定沒有從她眼中看到慌亂與退意,他便再也維持不了連穼模樣,心中情愫無法掩藏。

他伸手,葉松送來一個寶盒。

在她看著寶山時,殷南殊看著她的面龐,用他最真實的聲音,表出他早已想表的心:“阿妴,我愛你。”

孟淮妴身子一僵,這樣堅定的真摯的三個字,是她第一次聽到。

說出來從來不難,但打動人心和不違本心,卻是難於上天的。

而現在,她被打動了。

愛是極深極重的感情,她把愛視為神聖、不可輕言不可玷汙的字,若只是深深的喜歡,就不該去玷汙這個字。

而現在,她順從本心,想說。

是打開心扉的真心,不是淺賞外在的真情。

她收回看山的視線,面對著他,正要開口,卻看到殷南殊雙手奉上一個寶盒。

告白總要配禮物嗎?

孟淮妴面含笑意,也有些好奇能有何種禮物比過寶山之光,擡手打開的瞬間,面色凝重起來。

“你在文慶省時,我親手所制。”殷南殊頗有深意道,“這個寶貝,可不能成雙。”

確實不能成雙。

寶盒之內,是一塊方圓四寸,紐交五龍的玉璽。

孟淮妴看了一眼殷南殊,腳邊的燭光映照出的他的眼睛,依然只有誠摯。

重新垂眸,她拿起玉璽,凝神看向正面,片刻後,瞳孔微縮。

只見玉璽上,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

這是,傳國玉璽!

她摩挲著玉璽上的字,心中震動不已。

知道他要造反,亦知自己是帝王人選。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份壓在手上的重量,如皇位就在眼前。

很明顯,這不僅是一場告白,還是在虔誠擇主。

她突然感受到有無數目光投在身上,不止是殷南殊的,似乎周圍有上千人,在等待她的選擇。

答應,還是拒絕。

她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惦著手中傳國玉璽,道:“既然要造反,你怎還有如此多的閑錢?”

手中質感滑膩,色瑩白而透著金光,是她從未見過實物的玉石,應是傳聞中的奇珍“日月壁”。

如此大的一塊日月壁,價值只會高於那套天河雪。

送出這些貴重的東西,還拿什麽造反?

“天河雪價值再高,也是我門中所挖,雖是讓人找了數年,才尋到能讓你滿意的,但所花錢財,並非太多。至於這個——”

殷南殊面有懺愧,“我確實閑錢不多,只能送你我祖父祖母留下的寶貝。”

自不是說他祖父祖母就制了這傳國玉璽,而是祖父祖母留下的日月壁。

聞言,孟淮妴覺得手中玉璽更重了一些,但她沒有松手,依舊托著,緩緩轉了一圈,看向兩山,目光灼灼問道:“這些,是什麽?”

殷南殊停頓片刻,一手提起燈盞,伸向其中一面山,道的卻是:“陛下,請——”

孟淮妴心中又是一震,深深看了眼面前人,終於邁步任他引路。

在走去之時,她看到山上之光在向山下匯集,速度之快,如山火蔓延。

及至近前,她已見到上千個提著燈的……

士兵。

雖未著鎧甲,但這群男男女女個個的飽滿強幹之氣,只有訓練有素的士兵身上,才能見到。

當山上士兵都集合之後,殷南殊的聲音再次響起:“陛下,三千精兵已舉燈站了許久,該回去歇息了。”

上千燈火前,被稱“陛下”之人的鈷藍色衣角被風吹起,翻蓋過身上的白狐裘一角,像是忍不住代她作答。

山谷中一片靜謐,許久之後,突然傳出中氣十足的笑聲。

“哈哈哈哈……朕,準了!”

平穩有力的聲音落下後,士兵們即刻有序轉身離開。

孟淮妴心中抑制不住的興奮,她看著手上的玉璽,因為權力,只覺得空中的風,都更為自由了。

人類社會裏,不會有比皇帝更自由的人了。從前是做不到也不能做,現在有機會有理由,她自然要追求極致的自由。

只有越大的權力,才能帶來越大的自由。

至於難點,稍後再議。

她將玉璽放回寶盒,拍拍盒蓋,眉目疏朗,已是帝王一般:“將軍,為朕好生收好。”

看著她神態間的開懷,殷南殊本是隨之喜悅的,然而聽到這聲“將軍”,他驀地收了笑意,又將公事拉回私事。

將白眉銀面具一戴,他化身拓火君,聲如寒冰,問:“阿妴,你分得清你最喜歡誰嗎?”

孟淮妴的浩然之氣被打斷,她沈心片刻,回到私情上,拿過殷南殊手上的燈,提到他臉邊照。

面具之後的不甘,都要溢出來了。

孟淮妴突然面含愧疚,將燈放在地上。

這看起來不是一個好兆頭。殷南殊的心猛地揪起,急切道:“別說!我不想聽!”

聞言,孟淮妴的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笑,自己吃自己的醋,她不僅很忍心,心中還倍感溫暖。

燈已放好,她猛地直起身,將殷南殊抱在懷中,在他耳邊低語:“阿殊,不好聽嗎?你真的不想聽嗎?”

怎麽會不好聽。

那是百尺冰川中心輕緩的水,被她這樣喚著時,就像是自己把手伸入其中,以為是冰寒,可從手上淌過的,卻是溫潤細流。

盡管分不清那似有若無的暖是不是自己手中帶去的……

殷南殊的心神還是被這道空前溫柔的聲音蠱惑得失去思考能力,無法抽離,不能回答。

就在這時,他聽到她更柔軟的聲音穿入心中:“沒有‘最’,我愛你,我愛合二為一的你。”

孟淮妴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心臟的位置,有一顆心在跳動。火熱的心,不止是溫暖的血液,還有心連著神魂在沸騰,

不止喜歡,唯有愛可以描述。

此時她才懂得,原來在尋常的開心之後,還有這樣一種開心。這種愛情帶來的開心,竟是傷心也比不上的美妙。

只想要一直、永遠、擁有。

她說得踏實,他聽得也踏實。

心中的不甘和忐忑,被這句話全數拂去,擡手加深這個擁抱。

只是懷中發硬,他疑惑間,感覺到那個硬的東西被抽出,松開臂膀,低頭一看,面前出現了一把折扇。

在腳邊的燭火中,這折扇上的山水圖更顯陰森。

襲風閣曾經的鎮右樓之寶,臥屍。

“終於有機會送你了。”

殷南殊接過,如獲至寶,這件被心上人提過多次的定情信物,終於到了他的手上。

“你一直帶在身上?”

當然不是,年前讓人送來的。

但這不重要,孟淮妴此刻不想說話,她取下殷南殊的面具,將他的脖子下壓,仰頭湊上。

當夜兩心相悅,雙唇相觸,以慰真心。

出山時,天已飄起大雪,孟淮妴索性止步,帶著探索看向殷南殊。

不必言語,殷南殊已經明白,他擡手接了一把飛雪,聲音悠長:“此地有一處山洞,而我有一個故事想要道給你聽,不知你可願一聞?”

孟淮妴側頭看他,帶著認真答道:“我想聽故事,也想喝酒。”

於是,殷南殊吩咐那名女暗衛道:“王姨,送酒來。”

孟淮妴神色一動,看向那已經遠去的暗衛:“王沫?”

殷南殊應道:“嗯。”

原來,王沫是女的。

那麽此前孟淮妴所見的“王沫”是誰,已是不言自明了。她不禁搖頭失笑,倒是難為金叔每次出現都要註意加塞衣物,還要用鏤空布條蒙著眼睛。

當下略微一算,道:“這麽說,你只有兩個絕頂高手?”

一個大絕頂高手葉松,一個普通絕頂高手金膾。

“嗯,王沫是近絕,另還有一個近絕,都是我爹娘留給我的人手。”說著,他看向葉松,“葉叔,你去休息吧,此處不必擔心。”

想來此地方圓幾十裏都是有他們的妥善布置,葉松這回果然沒有任何猶豫,領命退下。

殷南殊帶著孟淮妴,體驗了一把親力親為的快樂,親自到柴房抱來黑木樹到山洞點燃,二人一邊烤火一邊飲酒。

“還記得《定乾坤》的內容嗎?”殷南殊問。

也許是火光照著,也許是真如他自己所說——被父母愛的記憶阻擋不了他變得冷漠無情,總之現在,就要提傷痛,他的臉上卻確實瞧不出悲意。

孟淮妴眉頭微動,問:“與你有關?”

殷南殊點頭,道:“旦瑰班子,是我爹創辦的,最初在明西省發展。後來,我設計了一出戲,名為《定乾坤》。要多謝你在七年前請了旦瑰班子到皇城表演那出戲,如今那出《定乾坤》已經是無人不知。”

孟淮妴隨著他的話回憶起來,精確來算,其實還不到七年,她也快二十七周歲了,那麽殷南殊豈不是二十九歲了?若是從小吃了強效假死藥,不可能能活這麽久不死……

放下這些雜亂的念頭,孟淮妴眼珠微轉,計算著旦瑰班子創辦的時間,又想到了那些年長的屬下,道:“如此看來,你父親並不是坐著等死的角色。”

那麽,為何會死呢?

“是啊……”

殷南殊也是長嘆一聲,是對英雄的感概。

酒入半肚後,他開始講起,一個比《定乾坤》更為真實、詳細的故事,不僅是英雄人物血染沙場,還有私人感情。

開始的平定天下征戰沙場,也是殷南殊聽父母及家中年長屬下們講的。

但他聽了無數遍,記得很清楚深刻,深刻到講出來時,像是親眼所見——

……祖父與先帝最初是志同道合的好友,22歲那年,他跟著先帝招兵買馬打江山,用了十年收覆部分疆土建立堯國。

初建國,並不平穩,祖父開始長達七年的南征北戰,收覆各地勢力,擊退外敵,至此堯國平穩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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