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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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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9 章

蔣衛所做之事,堪稱力挽狂瀾。

在十月三十一那日,蔣衛第三次將心口割開,接滿一盞茶,倒於侯府門前大地,告慰亡靈。

連續半月如此放血,他已經虛弱無比,看上去風吹即倒,百姓無不看到他的誠意,有人嘀咕著“冤有當債有主亡靈也該原諒蔣衛”了。

果見翌日天明,護國侯府門前,地不滌而白。

這些天來,有不少百姓倒要看看蔣衛是否虛偽做戲,而盯著護國侯府門前地,亦有夜而不眠者守之。

因此,當地不滌而白後,沒有抓到人為清洗的百姓,十分相信真是亡靈原諒。

接下來蔣衛不顧虛弱的身體,辦醫館免費為受到過強|暴的男女提供治療之事,更是得百姓欽佩。

隨時光流逝,未受蔣林殘害不知死者痛苦的百姓,必然會將蔣林惡行與蔣家分離開,與蔣衛分離開。

“蔣四少爺也是可憐,明明是驚才絕艷麟鳳芝蘭的君子人物,將來定成國之棟梁,卻是被自己哥哥拖累了!”

瞧,現在就有踩著死者屍骨追捧蔣衛的了。

孟淮妴不再聽了,轉身走入房中,蔣家此舉,在她看來,也是在為以後的登基鋪路。

同樣聽到百姓言語的晏罹,想起主子行為有些失慎,跟上去盡職提醒道:“主子,您已沒了行蹤許久,蔣家暫時不再針對,若繼續失去蹤跡,只怕引人疑心在暗中做什麽。”

接著提議,“不如在淥北邑陽府下船,先去常京省,那有案要查,又有陳翻要尋。”

陳翻雖不在常京省,但皇帝指令,不在也不能忽視,得做表面功夫。

孟淮妴的身份,是不宜失去蹤跡太久,確實疏忽了,她點頭:“傳信給謝歆,讓她們暗中去澤濟府。”

已過去半月,文慶省戒嚴早該撤了。

一行在淥北邑陽府下船,快馬穿過淥南,直抵常京省某府,從府內一級支流坐船後,不再喬裝,去往澤濟府。

打算待個幾日後,再暗中前往羅東省。

十一月十八到達庫金縣後,發現施謂已將命案查明,目前處於審訊階段及緝拿真兇的階段。

雖不是本省官員,但施謂要查,任知府也不可能拒絕。

得知孟淮妴到,任與當天把照夜送來,不見怨氣,反而面上帶著欽佩,道:“郡主大人,多虧您讓我留意張拾,他可是起了大用!”

“哦?”孟淮妴真心意外,“他與此案有關?”

任與點頭,將案件細節講述一番。

在孟淮妴離開後,她以為案件再也難以查清,將深坑屍骨與幹屍並為一案,命為“空腹案”,已做好了定為懸案的準備。調查期間在枯井廢屋發現的腹部沒有損壞臟腑沒有遺失的完整屍體,完全不曾與空腹案聯系在一起。

直到派人盯著富商張拾後,才有了突破。

十月初五,孟淮妴一行離開的第三天,從府衙中調來人手已到,任與派去盯著張拾的人所守的一甲。

翌日得知一村民於睡夢中死亡。

那名村民年齡不過三十,但由於已病痛許久,死亡也不算奇怪,只當是自然死亡,很快被安排入葬。

不過,任與派來的差役註意到,張拾派來看守的人得知村民死亡後,就立刻去找張拾稟告。

而張拾得知之後,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說明村民死亡與否,對張拾重要,需要及時知曉。但重點只在於“死”和“活”兩種狀態。

於是任與開始著手調查活著的村民有何特點,並采取了非常手段,私自挖屍偷屍,找仵作解剖驗屍。

如此不守規矩還是有收獲的,死者體內有嚴重感染現象,是大量蛔蟲穿透腸壁導致臟器衰竭而亡。

根據臟腑狀態,死者感染蛔蟲的時間長達一年。

死者不可能是在朝夕之間死亡的,在最初肯定有諸多不適癥狀,理當尋醫診治才對,若及時救治,不可能感染致死。

與深坑屍骨聯系在一起,由於臟腑消失且基本化骨,無法觀察肉身狀態,但其中有無法查明像是患有頑疾的屍體。那無法查明的頑疾,會否與這種感染有關?

帶著這個疑問,任與親自伺機潛入甲中,接觸活人,企圖獲知“活”狀態下的人,身體可有不適。

這麽一查,便發現有些人時常腹痛或是發燒嘔吐等,也去找過大夫看診,卻被告知是吃壞東西,開張方子了事。

任與請來了自己常待某縣中的可信的大夫,帶著大夫潛入幾個口風緊的村民家中,裝作游醫要給村民看診,瞧出村民們都有程度不一的感染情況。

至此,任與已經認定甲中狀況與空腹案有關。

唯一不同的是,甲中出現各種感染癥狀的人,老少皆有,並不局限於二十到五十歲之間,只是十歲以下的基本沒有。

若想擴大範圍調查,問詢甲中所有人近年情況,就勢必無法遮掩,必叫張拾人手知曉。

任與查到此處,開始考慮是否直接控制張拾,又因認為兇手不止張拾,而擔心冒然出手會叫更殘暴的兇手逃了,便有些糾結。

就在此時,施謂帶著毒蟲聯系上了她。

經過許久的試驗,施謂發現有兩種毒蟲,與幹屍所中之毒相符。

結合空腹案中屍體狀態,已經可以斷言,那些屍體生前都是吞入了毒蟲。

是吞,因為屍體身上沒有毒蟲叮咬後毒素蔓延的痕跡,而提取毒汁需要較高的技術,毒汁被人喝下後也不會產生大面積痛苦掙紮傷。

講到此處,任與把身旁蓋著的黑布拿開:“這是施大人帶來的。”

孟淮妴看向玻璃罐中的兩種毒蟲,那惡心且醜陋的模樣,若是在體內亂竄,很難不令人身心痛苦。

死因終於確定,該尋找兇手的目的了。

得知一甲人的情況後,施謂認為深坑屍骨與道教有關的布置,不是迷惑查案那麽簡單。

什麽樣的目的,需要養著人活吞毒蟲呢?

並未被擄走圈養的一甲人,和失蹤的死者,區別在於毒蟲的毒性。甚至可能,未被圈養的人,吞的不是毒蟲,之所以感染是因為蟲體骯臟。

由於此前任與就往醫者和頑疾患者做實驗的方向查過,沒有收獲,這回,施謂專往道教方向查。

同時,要求任與直接將張拾、庫金縣知縣鄭然及四名給甲中村民看過診的大夫拿下。

現在想來,張拾聯系鄭然,正是發現幹屍之後,他應是想要詢問案件進展,才會在那個關頭聯系,繼而因為可能該殺被孟淮妴註意到。

本以為可以審出情況,張拾卻坦白他只負責出錢出力,並不知具體,為的是一個天師的長生之術。

此外,他甚至不知每年失蹤的人中,有哪些是因天師失蹤的,之所以在幹屍被發現後找鄭然,也是在擔心懷疑,屍體是否與天師有關,是否有所暴露。

他知曉的,只有三次見天師及被圈養者的場地景象,有上百人被圈養著。正是因為見過、了解,才會相信天師,從而為其做事。可惜,他每次都是被天師的弟子蒙住頭臉帶入的。

至於鄭然,就毫無用處了。

他隱隱知曉有罪惡誕生,但故意不究不問,對於百姓失蹤,由於得了張拾錢財賄賂,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為求財。

據張拾透露,賄賂鄭然的錢財,並非他一人所出,另有三名富人同出,只是接觸鄭然的事交給了他,他並不清楚其餘三人身份。但知那三人與他一樣,需要派遣人手守著某一甲人。

他自己,守的其實有兩個甲。

四名大夫,施謂親自審訊,很快得知四人是被鄭然收買的,這才隱瞞因感染而來看診的病人病情。

當地有感染癥狀並到四人處求過醫的村民信息,村民分屬於各村,共來自二十個甲。派人稍一問詢,便知其中有八個甲,是幾乎全甲人都有過不同程度的腹痛嘔吐等癥狀。

這四個大夫毫無醫德,他們並不知該對什麽身份的人隱瞞病情,只是按照鄭然吩咐,對所有有感染癥狀的病人隱瞞病情,這無疑導致了許多其它甲中的病人被延誤治療。四人自然不會被放出,將依律判處。

接著,對於其餘七個甲,任與派人去尋,料定定也有看守,試圖從看守身上反追查到真兇。

可是此路不通,鄭然與張拾被抓的消息看來被兇手得知,眼下七個甲外無一人看守,顯然就要逃脫。

好在施謂根據張拾描述的每次見天師的場地,結合庫金縣輿圖,按照隱蔽性、便利性等方面,推測出可能的圈養地有三處。

人馬分作三組,同時朝三處地點而去,真在其中一處發現了被圈養的一百五十八名受害者。

當時,所謂的天師和其兩個弟子及信徒已經逃走。

任與以為緝兇遙遙無期,卻在翌日夜裏,看到了被施謂帶來的三名才辦完事回來,未能得知撤離指令的天師信徒。

孟淮妴明白,有護國侯的人可用,施謂當是借用此力量,守在圈養地抓拿的信徒。

通過信徒,可知的信息就更多了,直接確定了作案手段、目的和另五名信徒身份等詳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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