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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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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1 章

酒樓內,聽著這些言語,孟淮妴仰頭,對著空氣道:“瞧,聖上是個明君。”

也不知拓火君這回留下保護的人是誰,她只聽到空氣中有一聲極輕的冷哼,似乎頗為不滿,但沒有多言。

皇帝真的處理了滿省涉案官吏,是在主上的意料之外,但是這回,並不會失望。

那可是,滿省八成官吏的替換啊……

甚至,包括了都司官吏。

都司,並沒有因為江法和南軍副將軍的扭轉局勢,而全身而退,有許多官吏也被替換,只是不是處死,而是以失職之過革職——在他二人看來,這是皇帝給他們的警告,卻不知皇帝已經放棄他們。

孟淮妴料定,南軍副將軍和江法及都司內逃過一劫的官吏,只是暫時保下了性命。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料,皇帝對於二人,是極其失望的。

他最終選擇相信孟淮妴所言,二人是真的嫖暗倡了,畢竟比起所有現行事實而言,孟淮妴栽贓陷害二人沒有多少意義,且需要人證的栽贓難度是很高的。

嫖暗倡是犯法,但淥南的許多官員畢竟在其它正事上並非大奸大惡之官,用失蹤的一些人維持一省官員的安定,其實很劃算。——不要以為,是皇帝,管理手下人就容易了。做臣子的,也要吃到甜頭才能效力。

若是沒有火燒濟安府的大禍爆發,其餘罪行,皇帝是願意掩埋,為了維持穩定,不會一時之間盡數處理涉案官吏的,但可惜,事情的發展,由不得他不處理了。

只是沒有想到,南軍副將軍和江法,給了他這麽大一個“驚喜”。

皇帝回憶過往,突然問道:“派往淥南監探的律風衛,這些年來,意外死亡的,可是更多?”

單德細細想過,謹慎回答:“回陛下,比之別省的,每年意外死亡的律風衛,是略多幾個。”

僅僅多幾個罷了,其實不起眼。負責在全世界範圍監察探聽的律風衛,在本國內也不免會有被暗殺或者意外死亡的情況。

是否真是意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終究是天高皇帝遠,那些死亡的律風衛,連皇帝都無法一一查明兇手和原因。

他背著手,道:“這些年來,或許不是沒有律風衛發現暗倡,只是發現的,都死了——”

說到這,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差點忘了,怎麽會沒有律風衛發現淥南上下的腐爛呢?從江法二人的行事來看,發現暗倡的應是都被暗殺了,可沒有律風衛發現瘦馬嗎?”

“去,把淥南的律風衛都召回來,仔細排查,將收受賄賂的都殺了!”

他願意給高官一些“寬容”,可對律風衛,他眼中容不得一點沙子。這些年來,在淥南的律風衛對暗倡對瘦馬毫無所覺,他不信日日夜夜全部都被遮掩了,其中肯定有發現了貓膩的,只是被以色或財收買,才使他“耳聾眼瞎”。

單德領命:“陛下英明!”

皇帝長嘆一聲:“倒是福兮禍所依,若淥南的罪行沒有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也就看不到這二人對朕的兵,控制到這般地步了!”

“更看不到,淥南省即將易主了!”

這話是嚴重了,單德不敢答,只是默默聽著皇帝分享心裏話。皇帝也是人,也是有心事想交流的,只是前朝後宮適合聽帝心的人少之又少,單德作為皇帝心腹,是知曉的最多的。

他心中也不由有些後怕,又是慶幸那二人聰明反被聰明誤。

二人當初若老老實實伏法認罪,皇帝一定會保下他們。但偏偏,這二人竟然做到了顛倒黑白,讓二司擔下罪責;手底下的人還高度配合,炸毀暗倡館,把所有罪證在短時間內銷毀幹凈,這樣的決斷和能力,皇帝是不會放任的。

如今這二人及手底下尚有官吏沒被處理,卻也只是表面得了皇帝信任,實際上,皇帝已經想好了在今後的日子裏如何一步步除掉他們。

皇帝又看向桌案上的公文,攤開的那個,是護國侯親筆,說明了施謂右手已學會寫字,是要推舉他官覆原職的意思。

這一年來,皇帝已經換了兩個大理寺卿,雖然有蔣家偶爾的幹擾導致出錯,但總體來看,還是那兩人能力不濟。

皇帝早就想換回施謂了,如今這公文來的正是時候,只是不好即刻應下,他沈思許久,吩咐單德:“寫封密信,由餘銘親自送於施謂手中。”

單德應下,提筆等待內容。

皇帝道:“去澤濟府……”

關於火燒濟安府的真兇,對於百官而言,大多疑心為淥南那些已處理的罪官所為,只有少數人疑心為南軍副將軍和江法所為。

可以說,在全國多數人看來,淥南省的案件都已經完全了結。

孟淮妴樂見其成,她,要做逍遙法外的真兇。

那些被擄去做瘦馬的受害女子,她已全部安排到明東省生活,若有家人的,也一並帶去,只有柳亦雙被安排到了沽酌樓做工。

四婢和謝歆,及孟淮妴修過的書籍,在得了皇帝親準後,很快被審核通過開始印刷發行。

按照每人對內容的付出排名,四婢的真實姓名和謝歆署名在前,孟淮妴在最後,她自掏腰包,購入一百二十萬本,十萬本在永平和永安兩洲免費分發,供百姓了解,從而避免往後再出現王傲之和許家那種人時,遭到蒙蔽。

此間事了,八月初十,孟淮妴繼續南下澤濟府。並不急著趕路,全程仍幾乎走水路,沿途會在每一個碼頭停留,將餘下一百一十萬本分發給當地百姓。

行船在羅東省一碼頭停靠,於當地分發書籍停留時,孟淮妴喝茶的雅間闖入了一個老頭。

四婢與謝歆在茶樓對面分發書籍呢,老頭左右看看,無視橫在面前的刀,目光清亮地看向孟淮妴,道:“煩請郡主屏退左右。”

來人的老頭妝還算精致,但在場眾人也是看出了其另有身份。孟淮妴擡手示意黛禾晏罹關上門窗,而後道:“可信。”

老頭這才挺直身板,撥開面前的刀,走至孟淮妴正前方,拍拍衣裳,一臉鄭重地雙膝跪地,抱拳道:“英武將軍元湛,見過綏勻郡主,多謝郡主大人提攜!”

他整個人還是那張老臉,但已然氣宇軒昂,再細看之下,確有元湛的影子。

不過晏罹已經遞去一張倒滿了卸妝水的帕子,元湛也不抗拒,起身接來把妝卸了,身份才算是真正確定。

他如此偽裝,不僅是為避開外人,從“提攜”二字能看出,也是存了不想讓皇帝知曉的心思。

孟淮妴等了數息,見他沒有下文,不由狐疑道:“元將軍是特意來道謝的?”

讓元湛參與淥南省案,是她有意促成的不錯,可這是她心中想法,難道被元湛這個外人看破了不成,怎的就專程來道謝了?

不想元湛眉目端直,道:“正是,淥南案件乃郡主發現,聖上能派我前往淥南,定然也有郡主助力,下官理當道謝。”

淥南省一案了結,元湛直接成了從三品的將軍,其餘參與辦案的文武官吏都有升官封賞。

不過沒有多少人願意把自己的成功歸功於他人,是以眾人對孟淮妴,頂多是心存些許感激和認可罷了。——爬得越高的人,越是如此。

是以,見他當真只是道謝,孟淮妴頗感驚訝。不過轉念一想,誰的恩都記,可不是件好事,遂道:“談不上提攜,你有如今,皆是聖上愛才。”

元湛明白她的顧慮,頜首道:“家國安好,我且談忠義。”

意思是,以家國為重,在不損害家國時,不吝記恩。

倒是值得欣賞,孟淮妴看了眼窗,道:“兩個時辰後啟程,你且去忙。”

元湛耳根微紅,不驚訝被她發現,把臉一遮離開。

兩個時辰後,碎雨分外開心地上船,還帶了點不舍。

知落打趣她:“怎麽,你喜歡這兒?”

另兩人也暧昧地笑著,幾人打作一團。

因為要分發書籍,此行速度更慢許多,在八月十七,才到達文慶省均府。

重剎樓總部在文慶省北方的淥北省盤口府內,離均府很近,其餘人分發書籍,孟淮妴則快速處理一些樓中才送來的事務,晏罹從旁協助。

此次去澤濟府,除了未查明的命案外,她又多了一項任務。

離開京師之前,皇帝召她入宮,有一秘密吩咐——“淩華,朕的律風衛發現,在澤濟府出現了凈川國的戰車設計大師陳翻。其餘事先放一放,最要緊的是找到他、留下他!”

倒不是說那陳翻是什麽舉足輕重的人,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這樣的人才,其它國家想拉攏或殺死,是很平常的事。

也因此,這種人是不會輕易離開自己國家的。

孟淮妴想起此事,問道:“陳翻查得如何?”

晏罹已翻看遍了,回道:“不曾發現陳翻離開凈川國,也可能是表面有人假扮他。”

“那就怪了……”孟淮妴自言自語,總覺得皇帝突然的吩咐有些怪異。

陳翻怎麽恰好,就去了澤濟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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