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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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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0 章

最後一聲冷笑,充滿諷刺的同時,也是傳達著:瞧,綏勻郡主果然很有必要存在。

她這樣的說法,一時之間使男官不敢言語,說不好就會被扣上一個在男女方面不公正的帽子。

孟淮妴看向皇帝,道:“陛下,請處死湯赫,其後嗣及家中一等仆從,請同罪論處!”

皇帝扶著腦袋,很是疲憊的樣子,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湯凡,道:“你可認同?”

湯凡面色沈重,不見對孟淮妴的怒氣,對皇帝道:“回陛下,草民……”

他看起來很艱難,應是自己也沒想清楚。

孟淮妴主動道:“陛下,身為兄長,定然不願斷妹妹的生死,但能為奉天集團工作的,定然也不會囿於私情。臣聽聞,湯赫入獄後,湯凡從未看望過,眼下不如讓他親眼見一見,那個有著怪異思想的人,還是他的妹妹嗎?”

湯赫當然是他妹妹,只是看他願不願意大義滅親。

皇帝同意,讓人帶湯凡去見湯赫,殿內眾人繼續商討細節。

一個時辰後,湯凡再次入殿。

他整個人懨懨的,眼睛都還是紅的,魂不附體地行走,看起來不像是做了決定的樣子。

孟淮妴暗暗審視,若是與湯赫交流後,湯凡還想求情,那麽……就一起去死吧!

湯凡僵硬地行禮後,皇帝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官員們的目光都落在身上,湯凡感到四面八方傳來灼燒感,他眼珠子動了動,終於從悲痛中抽離,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向孟淮妴,怨氣升起,卻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怨氣是對妹妹的。

他甚至不敢回想,那個在牢獄中,還一心求美,且是為了許懷洲那個罪人求美的人。提及罪過,還求他為許懷洲求情……

他閉了閉眼睛,妹妹她……真是面目全非了。

他想起了陳庵描述的湯宅,不敢想象,若是哪一天,全國的女子都變得一心求美,該是何等可怕的光景!

而這些,卻是他妹妹想帶來的。

其心,可誅!

再睜開眼,他看向皇帝,重重低頭道:“陛下,草民……無話可說。”

眾人嘩然,有人及時發出讚嘆:“大義滅親,不愧為故太師之後!”

親哥哥都不反對了,綏勻郡主又說得極對,其餘官員們也就沒有表示反對,這事就算是定下了。

皇帝沈吟片刻,道:“故太師夫妻為國為民勞苦功高……”

皇帝一番讚譽,明顯是要封給湯凡什麽,不過為了不打破湯凡原本任職環境的平衡,皇帝最後道的是,“特封故太師之孫……”

湯凡有一雙兒女,本想按照湯凡性別封男的,但這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不能造成一種以姑姑的死換侄子榮耀的錯覺,話到嘴邊,“孫子”就變了,“孫女為縣主……”

如此,仍然會有以姑姑的死換侄女榮耀的聲音,但因是同性,敵意就會減輕,至少不會造成女百姓認為拿女子為祭換取榮耀的不滿。

湯凡謝過皇恩後離開,孟淮妴要提的事情,卻仍沒有結束。

“……陛下,許家以虛偽之風育人、傳播不當思想、影響人類發展、私自圈定地界奴役他人、企圖影響人類教育、篡改典籍、違反男女平等、企圖倒反天罡擾亂自然……實在罪無可恕,臣懇請,判誅十族!”

這下子,殿內真是落針可聞了。

許家確是犯下滔天大罪,傳播的不及火燒濟安府激烈,但惡劣程度其實不輸火燒濟安府,是以原本對許家的判處為株連九族。

沒想到,孟淮妴竟然還覺不夠。

判誅十族的案子不是沒有,但上一起,是發生在一千年前的某個國家中,當時主張判誅十族的官員,至今提起,還被人感嘆殘暴。

皇帝也震驚了,見孟淮妴一臉堅定,算是明白了,她真是嗜好殺人。

若是這個請求放在最開始提,他是願意讓她擔一個殘暴的名聲的,可是現在,若一再答應她的請求,他這個皇帝就太放任了,遂嚴厲拒絕,態度不容商量,還責備道:“你太過偏激!”

孟淮妴幾次張嘴欲勸,都被孟倚故攔下,她只好作罷。

這個結果她是早已料到,但她喜歡殘暴的名聲,無論成不成,她都要提。

最後一次被孟倚故攔住後,她道:“丞相,我要說旁的事。”

孟倚故這才收回手,以眼神示意她適可而止。

皇帝聽到了她的言語,可能是方才才責備了她,這會兒便又給個甜棗,主動問:“淩華,你還有何事?”

“回陛下,許家思想荼毒人類,理當萬分重視,僅僅處置了許家人還不夠,應當讓世人了解許家的罪惡思想,才能看破、避開並及時扼殺。”

“臣與臣的屬官及四個丫鬟將許家興衰編為了一本書,通過許家日常展現許家思想,並對許家人的心理成因做了詳盡分析,想以此警醒世人。”

有官員立刻反對:“展現罪犯手段,豈不是讓更多罪犯誕生?”

“堵不如疏。”孟淮妴也立刻解釋,“無惡念者不會因為看書而犯罪,有惡念者才會因想犯罪而到處搜尋方法,而有意識者永遠比無意識者掌握更多主動權——我認為,讓天下人都有意識才能增強抵抗之力。”

之所以要出這書,還有一個原因——孟淮妴擔心後世再穿越來王傲之那種人,因此,她在書中對於許老太爺的描寫,就加了一些穿越者特點,使世人遇到即明白,從而提防。

但不能直接寫穿越附身之類的,以免有人為了追求穿越附身而做出和許老太爺一樣的行為,同時還會導致權貴們疑心自己。

可惜,這番話還不足以讓眾人信服,且還有的辯呢。

孟淮妴想了想,索性又直言道,“況且,數月來查辦許家的經手官吏通過閱覽許家思想,成了有意識者,能在‘我明百姓不明’的情況下,掌握主動權,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許家。那時,百姓一無所知,就只是待宰的羔羊了。”

聽聞此,孟倚故附和道:“陛下,臣附議,人明錯才能避錯,只讓少數人了解許家,就使少數人有了愚弄百姓的權力。”

二人這麽一分析,官員們再也無法反對。

不僅如此,孟倚故還道:“此書若當真優質,還該傳於各國,讓鴻渺的每一個人民都不受愚弄!”

皇帝看起來已經同意,他沈吟片刻,見已是午時,便對眾人道:“今日諸位辛苦了,時候不早,也該用膳了。”

又看向孟淮妴,“淩華留下,既然編寫了書,講一講內容。”

其餘人明了,齊聲告退。

殿內人盡數離開後,皇帝卻是說了旁的事:“淩華,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南軍副將軍和江法等人嫖暗倡,你當初所言,可是判斷失誤?”

在屏鶴府內,第九層地獄已經塌陷,所有罪證都被掩埋。

根據孟淮妴驅使機械船那回所言,南軍副將軍及江法並下頭官兵有嫖暗倡之罪,可直到如今,都沒有找到任何證據,第九層地獄活下來的人,全部沒見過二人及他們的下屬。只能表明暗倡曾經存在,能給部分普通嫖客定罪,卻定不了這些人的罪。

曾參與刺殺孟淮妴的人也沒有一個供出他們的。

也就是說,關於他們涉案一事,只存在於孟淮妴的言辭之中,他們參與刺殺孟淮妴更是毫無證據。

事到如今,沒有證據,皇帝也不知曉該相信誰,此時若孟淮妴貿然咬定當初所言為真,是他們手段高明,那麽很可能會引起反效果,讓皇帝認為她是想借刀殺人、構陷同儕。

但孟淮妴都敢肩負那九成反噬的可能了,還怕這點懷疑?她當即肯定道:“回陛下,臣所言句句為真。”

得了回答,皇帝沒有再提此事,轉而道:“把你那書的內容講一講。”

孟淮妴簡略講過後,關於書,皇帝這關是過了,只需再讓相關官員看過內容即可。

至此,對於淥南省涉案官吏的判處已定,官員們繼續商議細節。

八月初三,一切細節完善,皇帝對於淥南省數案及湯赫的判處出來了。

許家不僅株連九族,重犯還需受遍酷刑;淥南滿省涉案官吏一個不落,全部處死,重犯亦需受遍酷刑;印制假《初語》的廠內人及嫖暗倡的所有人員也都判處死刑……

孟淮妴主張判株十族的事,還是流傳了出來,雖然皇帝沒有同意,但百姓還是對她有些微詞,批判她心狠手辣太過殘暴。

不過這種聲音影響不大,百姓的註意力被移到了淥南滿省八成官吏的死刑上,對孟淮妴在其中的主張嚴處表達了高度認可後,開始如預想中一般,只需一道聲音輕輕一帶,就想到了火燒濟安府的真兇,也在其內。

“造孽啊!造孽啊!天底下怎會有這樣邪惡的人,怎麽忍心對一群孩子痛下殺手的?”

“就為了掩蓋假教材被發現,竟然殺了幾千學子,這得多歹毒的人才能幹出來啊!”

“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個指使的,他們全家都應該以性命向那些死去的孩子賠罪!”

“歹毒,太歹毒了!”

有人問:“為什麽不說明哪個罪人是火燒濟安府的真兇啊?”

有人解釋:“誰敢說,朝廷養出來的官犯下這等滔天大罪,都覺得丟臉羞愧呢,誰敢說明白了!”

“是啊,若是哪個官員引薦選任的還好,可若是天……”那人給個你懂的眼神,繼續道,“親自任用的,犯下這等惡事,那不就是識人不明、用人不慎!”

朝廷安排引導風向的人插話道:“唉!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人心隔肚皮,誰能看破呢,如今肯不放一人嚴格判處,已是難得了!我聽說,他們可都是頂著很大的壓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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