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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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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章

眾人只見塵土飛揚,“轟”地一聲,蔣林身下的屋頂被隔山打牛式踩穿,灰塵四起。

黑發被底下的氣流沖飛,那道墨藍身影頎長,似仙似魔,帶著正氣與邪性,踩著一個人類,穿破一切阻礙,以踩入地底之勢,猛烈下落。

眾人看不見了,只聽到如雨點的拳擊聲。

月光照入破碎的屋頂。

漆黑的破屋之內,只有一處光亮。

光束之中,一道墨藍身影在死命地揮舞著拳頭,那張被鋪上一層灰塵的臉,因為平靜而更顯可怖。

挨打的肉身,擡起阻擋的手都因為拳拳重擊而失去力氣,垂落在旁,只能憑借本能發出幾聲悶哼。

屋頂眾人震驚過後,就要趕來。

聽到屋頂上傳來的腳步聲,孟淮妴才開口道:“三皇子,蔣林身邊就這麽幾個人,還都傷的不輕,你又何必不毀盟約?不如,任由我把他殺了為上。”

話是這麽說,她下的重手卻是拳拳在分寸之中,別看蔣林的臉已經成了豬頭,甚至可能已經失去意識,可他的性命,絕對能留。

孟淮妴可不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在喬時濟面前,親手殺了蔣林。

不過,聽到她言語的喬時濟和蔣林的人手,卻是同時停下腳步。

蔣林的人,面帶警惕地看過去。

對於蔣林,護國侯不願多派人手,他身邊確實就這麽幾個人可用。與喬時濟的合作,可以說出的是腦子。

對面,喬時濟面色幾經變換,最終認為殺死蔣林對他沒有好處,才面色和緩,對手下揮手,道:“救蔣少爺!”

眾人瞬間落到屋內,再成包圍之勢。

由於蔣林在孟淮妴手上,他的屬下一時也拿不準如何行動,只能厲喝:“住手!”

有著喚醒之力。

廢墟之上,墨藍身影有如巨獸擡首。

染著興奮猩光的雙眼被月光照得朦朧不明,當猩光散去,回歸人類。

孟淮妴緩緩擡手,撥開眼前散落的發絲,歸於平靜的雙眼似含著笑,看向喬時濟,道:“現在,你可以抓我了。”

然而這一切,在喬時濟看來,是那麽的詭異。

他神情微微恍惚,目光透過光中的人類,看向她的身後。

在那裏,哪是人類撥動發絲?

分明,像是一只巨獸虛影在舔舐手上的鮮血。

“呵呵~”

孟淮妴看到他眼中的驚恐,在寂靜之中,突然出聲發笑,“你既然怕我,為何還要抓我?”

這突兀的笑聲喚回了喬時濟的神智,他面色發沈,再盯著孟淮妴時,滿是兇狠。

孟淮妴毫不在意,站起身,朝他走去。

喬時濟沒有後退,但滿眼警惕。

不過孟淮妴走了數步後,就直直倒下,再不起來,儼然暈倒。

也是,多番勞累又身受重傷還不管不顧殺人打人,不暈才奇怪。

喬時濟面色更沈,毆打一個昏迷的敵人,可沒有快感。謀算的如此之久,費這麽大勁,也不是為了讓她輕易死掉的。

他看向一個醫術不錯的手下,道:“去救!”

蔣林的人已經沖過去查看蔣林狀況,見他失去意識,看向那個手下,道:“先救我家主子!”

喬時濟擺手同意,又想起此地不宜久留,以免孟淮妴還有援手趕來,道:“帶走!”

孟淮妴是裝暈的,但她也快要暈了,提前裝暈,是為了保留一絲意識,以免真因為身體撐不住而徹底暈倒完全失去意識。

蔣林的身體本來傷就不輕,如今又受到重創,她可以放心了,至少,在數日之內,蔣林那個淫|娃是無法蘇醒對她做什麽的。

拿蔣林威脅喬時濟放了自己,是不可能的,他二人又不是什麽生死之交。她拿住蔣林,能做的只有把其打傷。

昏沈中,她知曉自己被帶上馬車,手腳也被綁上。

滿府的重剎樓人手,要麽在尋找筇崖,要麽自身難保,要麽身受重傷。

從別地調來的人手,根據不同距離,現在應當到了幾個,但幾個,不夠援救。

也不知黛禾與衛尚,能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跟上馬車。

等到天亮,馬車終於停下,她被轉移到了一艘大船上。

她努力睜開眼皮看了一眼略作判斷,是從支流往北,不知要到什麽地方。

聽一人道:“……她需要靜養兩日,否則必死。”

孟淮妴暗想,也是好事,兩日內,喬時濟應該不會用刑。於是不再強撐,放心地沈睡下去。

船上,做不了多少事,也沒心情做旁的,喬時濟來到孟淮妴房中。

垂眸冷冷看著,也不知眼前毒婦何時蘇醒。

這段時間以來,他和蔣林已經想到了上百種親手折磨她的法子,卻沒想到,敵人落手後,他第一個辦的事,竟然是救她。

這如何能不憋屈?可不救她,她必死無疑!

若是死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受到的敗績和傷害越多,當敵人落在手上後,就越不會直接殺了。

喬時濟默默吞下這口氣,想著人已在手,還有時間折磨,吩咐屬下道:“擺茶。”

接下來,他也不走了,就坐在房中擺弄茶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榻上的仇人。

這仇人抓的,一點也不痛快!

什麽勝利的喜悅,短暫的像是煙火!

黃昏之時,孟淮妴總算睡醒,意識回籠之際,就聽到絲絲琴聲。

轉頭一看,竟是喬時濟在撫琴。

不過,聽到動靜,發現她醒後,喬時濟就瞬間停手,重重按在琴弦之上,面帶殺氣。

若非是這個舉動,就顯得方才是為她撫琴一般。

如此還不夠,仿佛覺得晦氣,喬時濟將琴打飛。

他走到塌正對面的桌前,開始悠哉悠哉地煮起了茶。

此情此景,頗有一些唬人的氣質。

孟淮妴沒打算繼續看,轉過頭又閉上雙眼休息。

“孟淮妴,這段時日來,你一定想過,我與蔣林的手段越發低劣。”

喬時濟卻突然開始講述起自己和蔣林這段時間的計劃來。

像是勝者在細數自己每一步的精確算計。

帶著對敗者的諷意。

顯然是因為尚不能用刑,便以言語攻心。

多智者,當最不能容忍失敗才是。

殊不知,孟淮妴只當睡前故事聽。

喬時濟一邊泡著茶,一邊繼續講述自己的勝利之路。對於孟淮妴重新閉上的眼睛,反倒滿意,認為這是不願面對。

“你殺了我手下精銳許多,我也不願再搭上屬下性命。你的命,我與蔣林,只能靠智取了。”

“我知道你詭計多端,足智多謀,我們的策略,你一定能看破,便不如,做個蠢人。

你能堪破智者的計謀,可能堪破愚者的目的嗎?

愚者對敵人的報覆,正是抓住一切機會,哪怕微小,也要不遺餘力地找麻煩。

引起你的懷疑又如何?你要不斷的懷疑分析每件小事,警惕著方方面面,而小事日日增加,你總會應接不暇疲於應對,終有精神疲憊的一日。

當小事漸漸變大,變得尋常,你的危機感也不會增加。

我們只需要伺機而動,把真正的殺計,隱藏在某一個看似尋常的危險背後,真正的大計,就能成!

呵呵——

你也只是個凡人,多智者的疑心,也是囚籠。”

喬時濟停下來,品了一口茶。

眼睛微瞇,想起自己的算計被一一拆解,還是不快的。

原本,他是想讓孟淮妴在死前,又背一個惡名的。

想要智取智者,他能做的,就是抓住“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那個“一時”。

為此,需要伺機而動,但不能幹等著。

這才不斷創造機會,不遺餘力地制造麻煩,無論大小,只要能幹擾對方就做,希望那“一時”能夠快點到來。

利用一切可用之人,譬如計劃之外的任與,無論她能不能發揮作用,這個麻煩,都要給孟淮妴找。

只可惜這個一根筋的知府反倒要幫孟淮妴分擔事務,那只能將她弄走了。

第一批去報案的非人之事,只要孟淮妴把那些百姓趕出去,那些難纏的人在以後就只會誇大其詞,詆毀孟淮妴。

可惜,孟淮妴竟然沒有動怒。

於是他只能繼續派人在百姓中鼓吹孟淮妴,吸引一些心中有事的人去報案。還把一些有臆癥的煽動過去。

而後等待時機,讓百姓們發現,孟淮妴只管男人的事,不管女人的事。

這分明是一個很有用的計謀,幾乎不可能失敗!

可惜,“找人”攤的出現,隨著時間流逝,在攻破著孟淮妴崇拜男人的謠言。

想到這,喬時濟捏碎手中茶盞。

手被茶水濺濕,他的神色才緩,拿起巾布緩緩擦幹。

不過好在,還是沒有影響大計,這些瑣碎的事情,真的影響到了孟淮妴的判斷。

他把巾布一扔,重新慢悠悠地煮茶。

“在那些障眼法之下,你一定以為,我們設計的一切,是想毀掉你最愛的權力吧?”

他搖搖頭感嘆,“我們確實想了很久,你究竟有什麽弱點?”

“愛極了權力,也是弱點,如果耐心從這點入手,確實能毀了你。”

“可是,我們誰也忍不了,你這毒婦多呼吸一口空氣,留給我們的空氣就會少一口。”

“我們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你,再弄死你!”

孟淮妴睜開眼,因為他的坦白,那些不合理之處有了原因。她問出一個疑問:“你早已派人排查任與標記的地方,查到了仰天山幹屍?”

上個月想帶著照夜去長芒山,路上遇阻發現命案,可見喬時濟早在六月十一之前就查探到了幹屍。那麽他看的甚至不是孟淮清分配安排的路線圖,而是任與那張超大的有一些圈圈點點標記的澤濟府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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