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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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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 章

孟淮妴開始琢磨,今日出行之事,莫非也是喬、蔣設計?

讓她發現命案,目的是什麽呢……

阻止她去往長芒山?

那何不在榕柳街制造屍體?

這麽一想,平帆街出現屍體,應當和白日裏出現的兩批人一樣,本就在喬、蔣的計劃之中。

若這二人真與深坑屍骨案有關,也沒必要拖延查案,直接銷毀一切,轉移人手即可。

可見是另有目的,究竟是什麽目的呢,孟淮妴陷入深思,回想一遍今日所有事件後,還沒有確定的答案,反倒想起另一件事。

也怪要緊的,她驟然擡眼,對滿臉堆笑的鄭然道:“你好好查辦,我稍後會去衙門。”

話落,她已經飛身走了,留下照夜和鄭然人獸相對。

鄭然擦擦額角的汗,看看四周,沒見著郡主的手下,也不敢不管照夜,幸而馬車還在,他招手指派一人:“此狼有功,好生送回……”

話還沒說完,一道殘影閃過,照夜騰空不見。

也不知是不是郡主的手下,鄭然轉而道:“把馬車送回,再看一看狼有沒有回去。”

回到客棧,孟淮妴隱隱有些著急,往書房趕去。

都是喬蔣兩個玩意,安排了太多事件,導致她分身乏術,竟然把拓火君晾了這麽久。

見拓火君不在書房窗後,她松了口氣,還好沒一直等著,否則她就過錯深重。

黛禾已經帶著知縣分派來幫忙查百姓報來的案件的人手回來,請示道:“郡主,如何安排他們?”

孟淮妴隨意道:“把人都派給知府。”

謝歆再次找來,拿著十來張紙道:“郡主,陸續不斷有人報案,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去找知府,讓她處理。”

任與既然攬活,索性都給她。

孟淮妴繼續去各個房間尋找,找遍滿院,卻都沒見到拓火君。

她不由有些氣悶,目光淩厲地掃視周圍,這會兒又喃喃道:“竟然沒一直等著!”

想著夜裏總會回來,她便不再尋找,正想歇會兒,卻見任與又到了跟前,行禮後張嘴就是:“郡主大人,您查到何處了?”

真是好生刺耳。

孟淮妴沒想搭理,轉身就要走,卻見孟淮清也在,就多問一句:“你也有事?”

孟淮清道:“我本也是來查深坑屍骨案的,不知妹妹你查到何處,咱們分一分地方。”

“不用分,你全去查了。”孟淮妴直接道,她本就沒打算用任與的法子排查,方才只是想帶照夜去山上逛逛。

任與卻瞪著眼睛,道:“郡主,一人之力太慢了,還請郡主同時調查。”說到這,她又問,“或者郡主已有了其它方向?”

為了打發她,孟淮妴隨意點頭道:“嗯,我每天去街上逛逛,說不定能阻止下一場失蹤案發生,進而查到兇手。”

“這更是大海撈針了,郡主還是先排查所有可疑地點……”

孟淮妴打斷她:“任知府,如何確定還會有沒被發現的深坑屍骨?你怎知兇手不會換個法子放置屍體?”

任與懵了,理所當然道:“根據案情推斷,兇手殺人存在某種目的,目前看來,這種目的與教派有關,求道者想要達成目的,通常不會采用多種祭祀方式。”

是嗎……

孟淮妴想到昨夜成衣鋪的大火,兇手真是在求道,不會使用其它方式嗎?

任與以為她是好逸惡勞,打斷她的思緒,道:“郡主,您還是……”

“閉嘴。”孟淮妴實在不想聽,眼中殺意浮現,“任知府,你真啰嗦!”

“下官也不想啰嗦,是您……”

餘下的話在那雙充滿殺意的眼中止住,任與只能拿出輿圖,展開表示無聲的催促。

孟淮清拿了兩張紙,遞過來一張,道:“妹妹,我已經劃分好了,你查這些,我查這些。”

孟淮妴看也沒看,只點頭道:“好。”

而後在任與又想開口的瞬間消失。黛禾拿過紙,也跟上去。

孟淮妴這回直接去了縣衙,到各處去排查的事,她壓根沒放在心上,先把眼前的案子辦了再說。

在她看來,線索斷了的深坑案子是急不來的,在新的同類案件出現之前,想要有所推進只能靠運氣。

真按照任與說的排查,不知要幾個月呢,這期間其餘諸事就不管了不成?

她是郡主,不是捕快,不能死磕一個案子。

任與自己,此前不還是同樣無法把精力都放在那一個案子上。其之所以百般催促,不過是想早點查清,然後狀告孟淮妴殺人罷了。

縣衙內,知縣還沒回來。

孟淮妴翻一翻書,許是今日雜事太多,心情有些煩躁,竟看不下去,索性離開,到酒樓喝酒,晚膳時間將近,順便填飽了肚子。

而後出去走走看看,觀察當地百姓生活。

等到戌正,二十時整,想著知縣應當了解了一些平帆街的案情,這才再去縣衙。

有百姓知曉平帆街屍體是她發現的案子,那麽該案的處理速度,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她的能力。

當官嘛,名聲可以好壞參半,能力卻一定得讓人信服。

鄭然親自交代所有已知信息:“死者女,本縣人,姓名王麗,年四十一歲,初步判定是他殺。死因……其餘的,仵作還在驗。”

“王麗的人際關系還在調查,暫時看來,她家庭和睦,生活平靜,性格和善,甚少與人發生口角,也沒有仇家。據其家人及鄰居所言,近一個月來,沒有與人吵過架。其為異性婚姻,其夫主外……”

目前還沒有可疑人員浮出。

孟淮妴問:“其夫與她感情如何?”

鄭然的胖手摸著瘦臉,回憶道:“我親自問的他,王麗平時傍晚歸家,昨日至深夜未歸,他是出門找過的,這點其子及鄰居可以作證,但只找了半個時辰。今日一早,確也來報案了。”

“得知妻亡後,他很悲傷,這悲傷又去得很快……”

描述完後,他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其實感情一般的夫妻雙方,一方死了也就是這種狀態。我看他神態沒有異樣,不會是兇手。”

“家中可少了錢財?”

“平日裏是王麗管錢的,不讓其夫知曉,是以其夫不知可有錢票丟失,如今翻箱倒櫃,找到了五萬一千五百合。另外還丟了一把菜刀,根據形狀、尺寸及鋒利度描述,經仵作查驗,與王麗致命傷高度符合,可能就是兇器。不過家中沒有雜亂的跡象,不是命案第一現場。”

孟淮妴琢磨著案情,回憶著埋屍地點,顯然只是第二現場。

但兇手出手快狠準,砍向脖間,一擊斃命,王麗死前能做的只有本能地拿手捂住脖子。

根據王麗體型,房中沒有打鬥的痕跡,兇手若不是熟人趁其不備,就是壯碩的屠夫或有劈石之功。

先假設王麗家中的菜刀是兇器,那兇手就是臨時起了殺心。

首先認為是熟人犯案,據此範圍,知縣已經在調查。

孟淮妴要考慮的,是陌生人犯案。

這通常是在排查完熟人後才開始考慮的,以免做無用功,但知縣已在排查熟人,她從此處入手,雙線並行能快些。

王麗做著小買賣,住所是一不小的院子,院墻不高,只能擋住不會武的人。院周沒有搭物翻墻的痕跡,院門也沒有被撬開,只要不是熟人,這也表明了兇手會武。

兇手有劈石之功,殺害一個普通人就很容易了,找到第一現場對結案重要,但對這種一擊斃命的案件來說,基本不可能留下線索,根據她的考慮,沒必要去找第一現場。

陌生人入室,通常都是盜竊。暫且先從盜竊這點入手,若無線索再考慮其它。

那麽盜竊者會殺人的情況,只能是被主人發現。可有經驗的盜賊,是會事先探好主人在不在家、何時在家的。

由此推斷,盜賊是臨時起意去偷盜,過程中遇到歸家的王麗。

一個劈石之功的人,此時大可以逃了,保管抓不著。不逃反殺人,說明盜賊自身特點明顯,疑心王麗認出。

這個特點,要麽是盜賊在當地被人所知,有些名,而其臨時起意沒有蒙面偽裝,或身體很有特點;要麽是其衣裳特殊,是某一身份的人才會穿的。

思及此,孟淮妴問起。

鄭然愁道:“當地有點名的人容易排查,排除不缺錢的,能去偷盜的沒幾個;身體很有特點的,也好查。代表身份的衣裳就難了,首先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商鋪酒樓,為了加強人們的記憶,會設計一些顯眼的不常變動的衣裳;還有富戶家中的仆從,官學的學子等。”

孟淮妴道:“臨時起意的盜竊,應當不會離王麗家太遠,很可能是每日途經。鄭知縣只需想一想,王麗家附近的即可。”

這麽一縮短範圍,鄭然有了眉目,提筆開始寫名人及有特制衣裳的地方,寫到學庠,他道:“雖然離王麗家有些距離,但學子們來自各處,若有不住宿的,散學後得往家趕。”

看著名單,孟淮妴決定先調查有雙重身份的人——有名,且有特制衣裳的。

不過時間已經不早,她忙了一日,覺得疲憊,先回客棧歇息。

掃了眼拓火君的房間,一片漆黑。

她微蹙眉頭,走了過去。

黛禾為她打開門,又點燈,房中無人。

她這才想到一個可能——他走了。

於是走到衣櫃前,等不了黛禾來開,她親手打開,果然空無一物,顯得她白日裏篤定的“夜裏總會回來”有些可笑。

她眉頭驀地松開,也確實笑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很有骨氣,說走就走。”

語氣帶著欣賞,不見分毫氣惱。

只是她心中想起“留信”一事,不自覺在他房中看了一圈又一圈,沒見到信紙,便到書房走了一圈,還是沒有。

最後,她在自己房中看了看,沒有。

哦,連說也沒說。

她面無表情,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緒波動,目光掃到床邊多的一個上鎖的箱子後,也不見驚訝,用一根銀針打開,是那套頭面“天河雪”。

看著這片令人舒心的顏色,她隱約有些失望,只是失望太淺,當箱蓋重新合上後,連她自己也察覺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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