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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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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 章

早六時後,黛禾去歇息,衛尚在暗中保護。

身邊少了一個護衛,孟淮妴隨口道:“你扮晏罹吧,行事方便些。”

外間,衛尚立刻拒絕:“晏罹傷還沒好全,能發揮的武力更低了,況且我身形壯些,這夏天可減不了衣裳偽裝,會被發現的。”

他沒有說的是,還得調整聲線,裝成晏罹說話,怪麻煩的。

孟淮妴沒再要求,只是梳子放在桌面上的聲音重了一些。

沈沈的聲音傳到外間,衛尚心頭一跳,只能道:“是。”

孟淮妴把頭發隨意綁起,開始了每日練武,之後才喚來丫鬟伺候。

用早膳時,蔣林不請自來,一眼就瞧見了屋內的黑衣人,根據那普通的黑色面具和姿態判斷,應該是晏罹。

卻和往日不同,在他們這些熟人眼中,還是很明顯的。

他驀地笑了起來:“郡主,你這晏護衛怎麽壯了許多?”

孟淮妴好像心情不錯,回答他:“養傷,補過頭了。”

見她搭理,蔣林就得寸進尺,指著那面具道:“可否摘下面具瞧瞧?”

“那可不行,誰不知道蔣少爺的德行,我這護衛十分貌美,若是被你惦記上了,誰能賠我這麽聽話的護衛?”

簡單幾句,就把蔣林擋回去。

至於蔣林心中是否懷疑,孟淮妴不在意。

相鬥多年,所遇刺殺中應該有不少是蔣家所派,加上淥南之事,她屢次逃脫,喬、蔣應當認為,她有人保護。這個保護她的人,在他們的角度看來,最有可能的就是六皇子。

哪怕懷疑是別人也無妨,站在身邊的晏罹是否被懷疑,他們都奈何不了。

用過早膳,任與又來,行禮規矩,嘴上卻還是不停。

孟淮妴無視她往外走。路過拓火君房前,輕掃一眼,無甚波動。

出了院子,就見有男男女女在涼亭待著,顯然又是報案的。她嘶了一聲,這麽忙的情況下,任與還能來糾纏自己,也是難得。

她避開人群,出了客棧。

衛尚帶著昨夜鄭然寫的名單,兩人先去了當地學庠,調出了走讀者的檔案。

學子不住宿的,有四種可能:家近、家富、家窮、家人離不開。

先排除前二者,目光放在後二者身上,家人離不開這一點需要找教師和其它學子詢問了解。

再與當地有名者的名單一一對照後,找到兩人。

學庠內有名的學子,除了身形特點外,通常是成績十分出色和成績十分差勁,主要通過父母或親友,能使當地人民知悉。

張羌和,男,年十四,學庠內的每次考試,其都是第一。將要參加畢業大考,坊間壓他成績必然特優。

史分,男,年十四,與張羌和相反,次次倒數第一,家中溺愛,請了教武的老師,在外易怒。

兩人之所以有名,還有是鄰居的原因。

相鄰之人的天差地別,才叫人好奇。

孟淮妴記下兩人住址,讓知縣派人去查,她則去商鋪酒樓看看。

意外的是,午時,她一邊盯著酒樓侍者,一邊用膳時,鄭然就傳來了破案的消息。

原來真兇是張羌和,因為家窮,父母生活摳搜,從小不給他錢買零嘴。今年夏季新出了一種冰糕很受人喜愛,同窗無人沒吃過,他也想嘗嘗,可父母不給錢。

前日散學歸家時,路過王麗家,鬼迷心竅就想潛入偷取一點錢。

鄰居史分學武時,他是趴墻頭偷學的,武師看到了他沒有點破,私下裏還會指點一二,他這才有了劈石之功。

潛入王麗家比想象中的簡單,他翻找錢財時還會細心地將一切覆原,見到王麗放著的五萬合,他心動過,但最終只抽取了面值最小的一百合一張。

正要離開時,卻遇到了歸家的王麗,他瞬間想到父母對自己的厚望和嚴厲,以及他在坊間的好名聲不能毀了,意識到還穿著學庠制服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王麗說出去。

平帆街東二胡同的命案找到真兇,孟淮妴不用再盯著侍者看,專心用了午膳後,考慮到任與忙不過來,而到客棧的報案人日日活在擔憂怨憤中,便根據記憶,去調查四歲男童被非禮一事。

喬鐘纖院中。

“殿下,都試過了,四個婢女及那屬官就是不肯出客棧。不過除了黛禾在客棧內,暗中無人保護。”

“她很會養人。”喬時濟與蔣林喝著茶,對這個結果早已料到。

對付她身邊的人,不止引出來這一個法子。

蔣林語帶殺氣,“那就把她費心培養的人都廢了,讓她不得不找新人服侍。”

被人妥帖服侍慣了的貴人,是受不了新人的“不懂自己”的,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看不懂,都能讓貴人煩躁。

暗衛想了想,請示道:“放火殺人嗎?”

暗衛是喬時濟的,蔣林不好置喙,喬時濟冷眼掃過去:“廢物!放了火又得一起搬,不嫌麻煩!”

蔣林這才指點:“引開黛禾,把人廢了。她的人,我要看她親手殺。”

想到那個場面,他就覺得心頭愉悅,廢了的屬下,她還會留嗎?

又囑咐道,“若遇人保護,直接撤退。”

花費一個下午不止,連晚膳都沒用,孟淮妴總算查清男童被何人非禮。

她之所以能查清且這麽快查清,是因為用了衙門的人所不能用的不正規的法子——

在觀察男童父母與他相處時,沒有不妥舉動,排除其父母後,她直接把其父母打暈,以免礙事。

而後按照此前詢問的,其父所言男童會去的所有地方,讓衛尚把男童引誘過去,一一試過。

為了速度,加上沒多少耐心,也不管男童願不願意,衛尚的引誘簡單粗暴,不行就捂著嘴眼把人帶走,待男童眼一睜,就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心理陰影什麽的,在孟淮妴看來,非父母親人帶來的心理陰影,治愈起來很容易,甚至不治愈也沒關系。

當他突然出現在曾經來過的環境,被衛尚帶來的恐懼和哭泣就會漸漸消退,見不到熟人,就會自己去找熟人。

對於四歲小孩而言,所受到的非禮,他是不能判斷好壞的。

孟淮妴需要觀察的,是熟人見到男童後的舉動。

若無異常,熟人不離開,就把熟人打暈,再次帶走男童。

如此試了十餘人,天黑時,終於找到了那只手。

男童被送回。

非禮者是男童的叔祖父,一個一臉皺紋慈眉善目的老頭。

孟淮妴沒有現身,是衛尚拔出了刀,悠閑道:“說說吧,對那小孩做了什麽?”

兩分鐘後,老頭上吊自盡。

只留下一地黃色液體,表明了生前受到過驚嚇。

此人是自盡的,可誣陷不到自己頭上。

孟淮妴悠哉往客棧趕,路上聽到了欺負林玉的六個學子被殺的事件,有說法是她動的手。

這在意料之內,她早已安排了應對方式,人群中“有人殺了六人陷害郡主”的說法,更為人們相信。

此事不足為慮,將到客棧,卻得到守衛院子的暗衛來稟,今日有人引開黛禾,另有兩人潛入要殺四婢及謝歆。

孟淮妴不見著急,問:“得手了?”

暗衛道:“沒有,聽到呼救,我們只出動兩人,交手數招,對方就撤了。”

怪哉,要殺她的人,卻毫不戀戰……

“孟淮清今日不在客棧?”

暗衛回:“一早就與公主和喬小姐離開了,半個時辰前才回。”

是了,孟淮清得去調查他負責的區域。只是帶著戀人和追求者,這樣的關系,速度肯定快不了。

當日就能來回,也顯然沒有走遠。

回到客棧,路過拓火君房前,孟淮妴又掃一眼,今夜開始,這兒是衛尚住了。

黛禾出現,也交代一番,另外道:“府衙有人來尋,有些要事要辦,任知府直接離開,沒再回來,讓差役帶了口信和這些未辦的案子來。”

孟淮妴垂眸一看,案紙厚了不少,是昨日和今日來報的案,加起來的。

有很多無法界定,算不上犯罪又讓人困擾的事,經過昨日以親切面孔當眾承諾“定當為百姓主持公道”後,百姓想著綏勻郡主能力過人又辦實事,就都來報案。

現在任與一走,這些案子又都得孟淮妴做主查辦了。

她接過來翻看,有二十份沒見過的,看起來都是切實的困擾,沒有非人之事。

如此,就要認真查辦了。

她將林玉和非禮男童案找出來,放到最後,其中還有一張畫勾的,是任與已經解決了的。

總共三十五份報案,現在才解決三個。對於這些報來的案子,她不能隨意殺人,若是報案者反是惡人的話,她隨意殺了其指控之人,那可就太愚蠢可恨了。

正分理著案情呢,孟淮妴突然想起任與離開一事,把任與被調走和院內遇暗殺聯系在一起,思考喬、蔣的目的。

“不願讓任與協助,是想讓我忙碌起來……”

“殺了我的仆從屬官,是想讓我過得不順心,更加忙碌,還是想安插人手做我仆從?”

喬、蔣的最終目的當然是殺了她,只是這個過程中,每件小事的目的,就難以明晰了。

這兩人是加一起變蠢了不成,什麽不痛不癢的東西都不放過,也要拿來煩她?

孟淮妴琢磨一番,道:“黛禾,你把四婢和屬官送出去,藏起來,讓她們專心寫書,不可私自出行。”

黛禾疑惑:“寫書很重要嗎?”

在她看來,主子是不會在乎她們的性命的,能保就保,不可能是為了她們的性命而特意這樣安排,這才有此一問。

“這確實重要。”孟淮妴點頭,“卻不是原因。”

“這三十五份報案,可以是喬、蔣鼓動的,卻不會是他們安排的——那太低端了,一定是切實存在的。明日一醒,還會有新的報案,我不能不管,一定會很忙,順應他們的所有安排,無非是更忙一些罷了。”

話到此處,不再說了,“你去辦吧,另外讓她們把每日伺候我的規矩寫下來。”

黛禾一知半解,領命而去。

孟淮妴沒說的,是打來打去回頭一看還是喬蔣那兩人,她都看膩了。

你一招我一招的回合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不如順應他們的安排,讓自己處於被動,在他們屢次順利之後,精神放松之際,再給他們迎頭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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