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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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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章

氣雖然沒消,但喬時濟還是平靜下來,冷眼看著她做作的樣子,覺得天下間真是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惡心的人了。

等擦好了,孟淮妴又慢悠悠地扇起風,笑得十分寬容:“三皇子為何這麽懶散,想喝茶自己倒啊!”

喬時濟不想跟她交談過多,撇過眼,道:“何意?”

見他惜字如金,孟淮妴終於不再戲弄他,道:“阻得了天師,裝得了常人,不暴露行蹤,就能不被人發現,從此無人監探。”

她腳上用力向下,“轟”地一聲,凳子四分五裂。——被踩過的凳子,不能留給人坐,至於賠償,那是三皇子要與掌櫃做的事。

她收回腳,一邊理著衣裳一邊道,“可若是有人眼尖,在此地發現了三皇子,傳揚開來,叫聖上得知,你猜,聖上是會派人去三清山,還是來此地查探呢?”

“你若不設計,就無人會眼尖!”

喬時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你想讓本殿回去,孟淮妴,你害怕了?不敢與本殿正面相抗,只敢找長輩‘狀告’。這種行為,與縮頭烏龜何異!”

他面色陰沈下來,卻是不得不承認無法無視這份威脅,遂起身道,“好,我走,但你以為你勝了嗎?呵,你勝之不武!”

身為兒子,他是明白父皇疑心之重的。

兒子抗旨下山,不知在其它國家的帝王心中算不算大事,但在堯國,他不敢賭。這樣不聽話的兒子,他無法確定,會不會導致在父皇心中的印象走向一個無法挽回的方向。

“哈哈哈……”

見他當真了,孟淮妴哈哈大笑,倍覺有趣。

喬時濟目光一沈,趁此機會甩出一把暗器,說起來,孟淮妴不是身受重傷嗎,此時還沒好全吧?

不過也在意料之內,被黛禾擋下暗器,他甩袖,瞥了一眼站到孟淮妴身前的拓火君,很是不屑。

以前倒是沒發現,這個晏罹武功沒黛禾高,竟然就走起了諂媚的路子,以身保護?真是俗套!

孟淮妴攔住他向門口的步子,道:“三皇子,怎的這麽好騙?——哦,不好騙的話,怎麽會懷疑我是滅你滿府的兇手呢?”

喬時濟閉上眼,又來火了。

“哈哈~”孟淮妴先他一步,轉身走向門,一邊道,“三皇子不必走,本郡主——接受你的戰書!”

喬鐘纖見黛禾要開門,忙問:“那兩人……”

孟淮妴停下腳,微微側頭,道:“本郡主樂善好施,舍給你們又何妨!”

話落,房門大開,喬鐘纖和喬時濟同時背過身去,孟淮妴則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去。

當房門再次關上,喬鐘纖道:“哥哥,走還是留?”

喬時濟看了看雅間,問:“確定密不透風?”

房梁上有暗衛道:“是,此三樓雅間用的都是最好的隔音材料,且無偷工減料。”

喬時濟這才回答自己妹妹:“那就留。”

只有孟淮妴能“眼尖”,她既然說了接受戰書,他就信這位綏勻郡主,不會出現與身份不符的小人行徑——言而無信。

不過此刻平靜下來,他突然意識到,若是有人“眼尖”傳揚到父皇那,他又不是耳聾眼瞎的,難道還能不知流言在飛?屆時定然能先父皇所派人手一步,回到三清山。

想到這些,他怒氣徹底爆發,頓時就踢飛了一個凳子。

該死,又被她給耍了!

方才怎麽就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沒有想透這其中邏輯呢!

氣過之後,他對暗衛道:“動員所有人手,去查所有可以藏屍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屍體。”

暗衛想到深坑屍骨案,不解道:“殿下要協助查案?”

“不,發現屍體後不要聲張,不要移動。”喬時濟背著手,一副運籌帷幄樣,心中盤算著有備無患。

出了雅間,拓火君盯著枕骨扇,是還在孟淮妴手上,但扇子離她身體遠了一些,挨著杯盞的那面向外。知道她是覺得沒擦幹凈,他伸出手:“我去洗洗。”

細心程度堪比屬下,孟淮妴停住腳步。

以免臟處汙染別處,她沒有收扇,保持握扇,遞到拓火君面前,又高高擡手,扇子擋住了彼此的視線後,她才松手。

扇子垂直落下的瞬間,她的臉出現在視線內,雙唇未動,卻眼含星月。

拓火君的目光被盡數攫取,似乎無暇接住扇子,眼睛也無法挪開,但在扇子落到腰部時,他擡起手……

笑眼與扇,他都接住了。

孟淮妴眼角微揚,低聲道:“你果然很適合做我的人。”

一語雙關,一種獨屬於二人的暧昧在四目相對間來往。

扇子洗了半刻鐘後,一行離開酒樓,為了避免被圍觀,孟淮妴戴上帷帽,在街上閑逛,聽一聽百姓閑談及奇聞異事。

鬼神之事永遠不缺聽眾,是以距離案發已過數月,仍有人提起長芒山深坑屍骨。

只不過大多是據此吸引聽眾,引出新的故事。畢竟數月了,很難再有人能把深坑屍骨講出新意。

孟淮妴便只能這兒待一會那兒待一會兒,試圖更加了解,也是聽取百家看法,即便對案件沒有幫助,也能對了解百姓有些幫助。

做官嘛,怎麽能不了解百姓呢?

同時,心中一遍遍回想知縣前日交代的案情。

深坑屍骨的最短死亡時間只有數天,這表明兇手殺人的間隔時間不會長;屍體除了年齡在二十到五十之間外,沒有其它值得關註的共同點,表明兇手很可能是無差別殺人。

查出身份的屍骨,籍貫都是澤濟府,以庫金縣及周邊八縣為多,能肯定兇手會在澤濟府挑選目標。

而曳江穿過澤濟府,又有支流從南處的集寧縣開始往北貫穿整府,交通便捷,往來游客商旅不少。若尚未查明身份的屍骨也沒有外地人,就可以肯定兇手熟悉當地,並常住當地,很可能是當地人。

兇手只選擇當地人,應是以免擄了身份強大的人,擴大麻煩。這種心理,不會是只為了滿足變態欲|望已無顧忌的殺人狂,更可能是存在某種目的。

屍骨中有不少人在失蹤後,家屬報過官,根據記錄對比從失蹤到死亡之間的時間,發現沒有規律,短則失蹤數日即亡,長又有達到兩年的。

有些屍骨傷重到成骨了都能看出來,有些屍骨傷輕;從沒有成骨的屍體發現,甚至有只有反抗傷的。這說明受害者被擄後,所受到的傷害是不一樣的。

再從屍骨傷處的力度等分析,不是出自同一個施暴者之手。

大部分致死原因不明。屍骨的健康狀態不一,有十九具是身前像是患有頑疾,無法查明。其它屍骨看起來很健康,其中二十二具死因不明,另九具屍體,有窒息和自裁而亡的。

兇手很有可能繼續犯案。

但這種再無線索的案子,通常都是得在發生同樣的案件後,才能有進展。說出來很殘忍,但是事實。

堯國面積很大,但僅分16省,常京省有48.8萬平方公裏,分7府,澤濟府面積近乎有七個京師那麽大,根本無法掌握滿府人的行蹤。想即時得知、跟蹤到下一個失蹤者,全靠微小的概率。

知府已經派人漫山遍野的搜尋,是否還有類似的深坑存在了,澤濟府內教派人士也查了個遍,還嚴查是否有邪教痕跡,目前尚無新的發現。

當晚回到客棧後,得知知府從臨縣趕來拜訪。

“下官澤濟府知府任與,見過綏勻郡主大人。”

這是個面闊濃眉,眼神堅定的青年女子,約莫三十出頭。

知府今日才來,面對孟淮妴時一片坦然,還帶著點別扭和勉強,看來不僅不是擅於阿諛奉承之輩,還是個被勸說著前來的。

孟淮妴問:“筇崖公主也在此地,任知府不知?”

任與理所當然道:“下官是先得知郡主大人在才來的,到達後才知曉公主殿下也在,這才先拜訪您。”

嗯,人情世故方面很不敏感。

孟淮妴沒留其多說,立刻讓人走了。任與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卻不能不顧,傳出去比皇家還得人心受尊敬,這不是找麻煩嘛!

任與看起來也很想走,立刻告退,出了客棧大門,想著幕賓囑咐,又去拜見筇崖公主。

這大晚上的,還來拜見,筇崖有些不悅,隨口道:“任知府白日忙碌,理該好好歇息,倒不必特意跑這一趟。”

任誰都能聽出她的不悅,但任與就是面不改色,實話實說道:“下官今日不忙,只是到了庫金縣後等了綏勻郡主許久。”

聞言,筇崖正眼打量她,看她神情不像是來編排的,心中暗道一句“蠢人”後,擺擺手不願交流。

任與樂得如此,很快告退離開。

院墻那頭,喬時濟的腦袋盯著任與許久才收回,行走間,對身邊的蔣林道:“我有一計。”

接著,附耳說了。

蔣林瞇著眼睛,道:“您可以摸清她親手殺人的原因?”

前方,任與的身影走過,喬時濟看著她的背影,道:“不用摸清,也能試。”

拓火君的房內,葉松現身問:“主上,是否調人來盯著喬時濟,自從他去三清山後,就沒人盯著了。且此地案情沒有任何線索,不在計劃內,也需要調遣人手來查。”

其實在淥南,發現喬時濟下山後,主上就應該調遣人手的,一直沒有調遣,他還以為主上忘了。

今日孟淮妴和喬時濟的交談,拓火君都看在眼裏,他想起曾經收到過孟淮妴的傳話“別傳信給她,洞悉所有,會少了很多驚喜”。

沈吟片刻,搖頭道:“不用,查案枯燥,讓她多點樂趣也好。”

葉松滿眼不可思議,脫口而出道:“可是目標不在視線內……”

主上從來都是要求目標在己方視線內的,如此可以將變故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拓火君取下面具,手指撫上缺角,道:“我也想看看,她說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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