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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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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7 章

蕭決上藥點妝化疤換衣裳後,離開原地,也去調查學庠的教材了。

之所以假死,除了迷惑三皇子外,還因戒毒一事。

百姓不相信他能戒毒成功,若是從此默默無聞還好,可往後但凡他有一點出色之處,百姓都會提起食毒一事,再疑他沒有戒毒成功,進而影響他的前途及連累身邊的人。

是以,“蕭決”必須死。

孟淮妴這邊三人跟蹤刺客到一家客棧,果然見到喬時濟與喬鐘纖。在後窗處,葉松悄悄開了一條縫,三人豎耳傾聽。

屋內,刺客覆命,交代清楚經過。

喬時濟暢快一笑:“死得好!”

喬鐘纖疑惑:“哥哥,你不是懷疑蕭決幫孟淮妴做事的嗎?怎麽是孟淮妴的狼咬死了他,我可不信這是巧合。”

“我不管他什麽身份,我手上不能有殺不了的人。至於孟淮妴……可見她也不是表面上那般大度,暗地裏也是想殺了他解氣的。”

畢竟枕骨扇一事,蕭決可是出賣過她的。

說著,喬時濟轉念一想,吩咐一個屬下,“也不是沒有假死的可能,你再去驗看屍體。”

屬下領命離去,想起方才與蕭決的打鬥,心中已有法子——從屍體所受的傷口判斷是否是蕭決。

喬鐘纖提起旁的:“派去刺殺孟淮妴的人怎還不回來?”

人派出去了,要等罪官出手時加入。不知那邊何時出手,但孟淮妴昨夜遇刺的消息,他們已經收到。

他們是初三調遣強者去屏鶴府的,根據時間,孟淮妴此前遭遇的刺殺參與不上,但昨夜的那場刺殺,他們派去的人定然能加入。

然而,至此時未歸,難道是全被反殺?

喬時濟冷下臉,蕭決的死帶來的一點快意瞬間消失,他一拳錘破桌面,咬牙道:“蔣林說得還真不錯,六弟為保護她,看來是下了血本!”

“不知,她現在去了何處。”

孟淮妴遇刺之後,未有百姓瞧見,收集消息的人手,暫時無從得知。

“咱們的人死了,卻也說明參與過刺殺,即證實許家確實與罪官有關聯,可能就是《初語》的設計者。”

兄妹倆說著,看向書案,那裏堆著幾十本書。

“若孟淮妴能死在此地是最好,這些功勞,找機會讓我的人領。若她死不了……”

喬時濟背手踱步,本以為能弄死孟淮妴,眼下看來,這些罪官的能力是個謎,他要開始衡量要不要讓自己人分一杯羹。

若可以自己領功才是最好,此案必然能成為他繼位的最高功績,機會在眼前卻不能領,實在可惜。

可若孟淮妴會被殺死,那麽弄來的自己人,就會被牽扯進孟淮妴的命案中,沾染麻煩。

此時,有屬下叩門。

門內屬下開門,接過來人遞來的信件,呈給喬時濟。

“魏慕回信了?”喬鐘纖湊過去看。

淥南省是有些官可稱為其母族的人的。官場上,除了特意的拉幫結派外,一些人也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自動成了一派——別管它牢不牢固。

譬如因各種原因產生的“門生”,同縣同省的“鄉誼”,同年中舉或進士的“年誼”等。別管朝廷打擊與否,只要人與人之間有關系,就可以想法子運用。

如魏慕,其當年科考時,喬時濟的外祖父是考官,魏慕私底下稱一聲“恩師”,是表達感恩,也是一種攀附。

這些人對於權力中心的人而言,屬於邊緣成員,相應的,他們的職位、忠誠度都不會高。尋常小事,不吝於來往;若遇要事大事,需以利相誘,但由於互相沒有產生足夠的信任,往往合作難成。

魏慕是喬時濟母族在淥南省中,可用的官員裏職位最高的。

此前,兄妹二人已經去信給其它官員,打聽過此地是否有罪官惡事,得到的回覆是沒有,一片安寧。

並不是可信的回覆。

職位不高,意味著他們大概率知曉的少;忠誠度不高,意味著他們可能有隱瞞。

所謂隱瞞,就拿他們與屬下相比:屬下有罪,問之必言;他們有罪,問之不必言。

“不必言”,除了不一定會告知外,也是沒必要告知。

那麽,這些人若是真的犯了什麽罪,在遇險求生前,是不會授人以柄的。

喬鐘纖直接略過開頭廢話,目光鎖定在“許家瘦馬”四個字上。

“瘦馬是什麽?改教材的代稱嗎?”

再往下看,已然明了,“原來是暗倡,這個許家,真是作惡多端!”

二人又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改教材一事。

“是魏慕有所隱瞞,還是他也不知此事?”

“知曉許家瘦馬,卻放任存在,都司也不一定幹凈。”

燒了信件,二人重新思考對策。

“信上言,二司中有人包庇許家,江法已經遞出公文。”喬時濟皺眉道,“父皇應已收到,或許已派了人手。”

“敢殺孟淮妴,我不信是二司的等閑之輩。父皇遠在皇城,哪知詳情,派的人手不一定能吃得下這大案!”

“咱們也得來分一杯羹!”喬鐘纖已經在鋪紙了,她拿起筆沾墨,“哥哥,咱們寫信給舅舅,讓他決定誰來分。”

此時情況已經轉變,若孟淮妴在父皇派的人來後還沒死,那麽基本是死不了了。

若孟淮妴在父皇派的人來前已死,受牽扯的只會有先來的人,後來的人沒有後顧之憂。

對於他們而言,是可以寫信了。

也是擔心喬時濟思慮不周,喬鐘纖才提議讓舅舅決定人選。舅舅不參與黨派,但喬時濟發現的案件,舅舅也不會斷他的功的,這點可以放心。

“不行!”喬時濟卻立刻阻止,“舅舅若知曉你我出現在此地,豈不就明白了你我之前對他的算計!”

他們去三清山,給陸遂兒的原因是“孟淮妴一日在京師內,他們便一日有家不敢回”。

陸遂兒幫他們把孟淮妴調離京師,可不是為了讓他們謀害孟淮妴的。

“不能讓舅舅失望!”即便是舅舅,被親人算計也是會不滿的,喬時濟沈思片刻,道,“寫信給陸明,讓他抓住此次機會!”

“他現在只是個千戶,父皇不會給他大權的。”喬鐘纖一邊寫一邊道。

喬時濟道:“夠了,他也不能一飛沖天。”

信件寫好,正封著呢,叩門聲又響。

開門後,來人稟道:“殿下,往西一百三十裏外的山丘上,發現了士兵,約莫萬人,正往這個方向趕。”

“真慢。”喬時濟對此並不意外,魏慕信上已言明,江法保護孟淮妴,並點兵一萬要來控制住許家。

暗中,孟淮妴有些無奈,江法說的“點兵暗中前往欄商縣”,還真是夠暗的,一路避開人群,純用步行。

按照這個速度,得明日日落才能到了。許家若是也發現了,心中有鬼的不知道會不會逃跑。

喬時濟也想到這點,他揉著眉頭,又猛然停下,“若我是許家人,別管這些士兵是沖誰來的,先避開為上。”

“那怎麽辦?”喬鐘纖急了,“顯然無論殺不殺孟淮妴,江法派了兵,許家的罪都要處理的,若是首要的人跑了,不知何時能抓到。那些士兵可帶自行車了?是否想法子提醒那些士兵,趕緊騎車來!”

自行車,在本世界只能用於軍事,為木或鐵制造,為行軍趕路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士兵純走,一般只能日行四十到六十公裏,玩命狂趕,大約能日行一百到一百三十公裏。騎自行車,則可日行六十到一百三十公裏。

自行車沒有提高太多速度,但可以讓士兵少消耗許多體力,是很好的工具,至今已做到一兵一車。

“不必。”喬時濟要搖頭,吩咐屬下,“召集所有人手,暗中盯著許家,若遇逃跑的,悄悄跟上,切莫叫人發現!等……”

他眼睛發亮,“等陸明來了,不就有現成的功勞到手了!”

抓住逃跑的人,這功勞不能錯過。

待兄妹兩離開後,孟淮妴翻入房中,不用翻找,一眼就看到了書案堆著的幾十本書。

一一查看,都是《初語》。

一半是在許自延房中見過的,融合了《女誡男行》後的手寫體版本的《初語》,不同的是,這一半都是印刷體。她翻過一看,背面有發行編號。

再看另一半《初語》,乃外界的正常版本,可兩種版本的發行編號,卻是重覆的。

印證了刺客供詞“發行編號”作假一事。

她眉頭緊皺,怒火滔天,一身殺意宛如實質,把它們放回原位,卻又被自己的疏忽氣笑了:“原來,許自延不是被罰抄,而是在編寫。”

她想起許自延才寫兩頁的《初語》,教材總要更新,再由狀元更新一版,也是力求最好。

拓火君也滿眼厭惡與怒氣,道:“沒想到許家還有此等野心,不僅圈養著整個許家,還想把豬圈擴大至外界。”

二人翻看前頭幾頁,記下大致內容後離開,又去了許家。

喬時濟這段時間應是查過的,至今不確定教材是否乃許家所作,可見許家做的較為隱蔽,從外到內發現的線索,難以查到許家。

然而,孟淮妴這種從內到外發現貓膩的,卻是能明確目標。

這件事上,喬時濟與喬鐘纖確實有功,教材案算是兩方人合力發現的。

再次潛入許自延書房,開鎖翻書。

融入了《女誡男行》的,手寫體完本《初語》,與他們方才所記下的,有著發行編號的《初語》,內容一致。

而許自延才寫兩頁的《初語》,如今已多了數頁,內容在一些細微處,有所更改。

改動很少,卻更加歹毒,此等書籍用來教授六歲到九歲的孩子,何止是誤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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