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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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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章

淥北省清山府三清山道觀。

“離京都快半年,整天在這山上清修,別說孟淮清了,我連孟淮妴的影子都沒見到,她肯定逍遙極了!”

十二皇女喬鐘纖一身交領斜襟道袍,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抱怨。

“父皇真是狠心,新年都不召我們回去!”

三皇子喬時濟被她念叨煩了,一把扔掉手上的經書,把凳子踹翻在地:“煩死了!”

喬鐘纖立時來了力氣,蹦起來道:“你沖我發什麽脾氣,有本事去罵那老道啊!”

喬時濟瞪了自己妹妹一眼,眼中有殺氣顯現,卻不是對著喬鐘纖的。

他擼起這礙眼的道袍,咬牙道:“罵他算什麽本事!不如幹脆把他宰了!”

本來他離京後,一切順利,舅舅陸遂兒幫他把孟淮妴調離京師,他只需要暗中離開三清山,就能解決孟淮妴了。

可誰知,到三清山沒幾日,就收到父皇的旨意。

原來,皇帝請了三清山道觀的陳天師教導三皇子與十二皇女,說是讓二人修身養性。這下子,二人想去哪都不成,只能留在道觀。

陳天師德高望重,受整個大堯的道眾敬仰,皇帝也是好言相請,喬時濟不敢放肆。雖不得自由,但又認為這是父皇看重自己,只有自己能得此殊榮。

只是,陳天師嚴厲至極,時日長了,他心生不滿,又因想著對付孟淮妴,而數次潛下山。然未果,道士們把二人帶回後,二人受到了更加嚴厲的教訓。

至如今,他是真起了殺心。

喬鐘纖也不勸他,而是附和道:“好啊,哥哥,你快想個法子!”

得人支持,喬時濟更為堅定,他起身:“走,今日該去見老道了。”

路上,他一直在思索悄無聲息弄死陳天師的法子。

到了地方,卻被一道士攔住。

“兩位殿下,天師他老人家今日已經下山,歸期未定,您二人不必日日來見了。”

喬鐘纖眼睛一亮,問:“究竟是什麽時候歸?他去了何處?”

道士答:“常京省澤濟府有些妖事,天師去瞧瞧。”

所謂妖事,是一些常理無法解釋又對人們造成影響之事,可能是有人道行高深真能借天地之力獲得什麽,但大多都是人類所行,用秘法遮掩成似妖怪或神鬼所為之事,並非是指真有妖怪。

喬時濟心中有了數,陳天師輕易不下山,可見妖事不簡單,此一去所需時日不會短。

也好,不必沾染這條人命。

喬時濟和喬鐘纖當即回去。

在道觀上待著的,還有陸遂兒及皇帝給他們的護衛,二人以到後山閉關為名,把這些人都隔絕在外;又分別下達命令,使兩方相牽制,避免有人給皇帝或陸遂兒去信。

實際上,二人潛入山腰,與扮作樵夫的兩名暗衛換了裝束後,由暗衛回去後山待著,在未來以聲音表示仍在,他們則是當天下山。

陳天師離開,也帶走了身邊得力的人,道觀其餘人便無意深究他們的去留,下山之路很順利。

在道觀上的日子裏,是能收到暗衛傳信的,因此他對於山下之事十分清楚,下山後,喬時濟琢磨了下,道:“穩妥起見,還是得派人去澤濟府,阻礙天師行動,如此才能爭取更多時間。”

他看了看方向,“孟淮妴在淥南省,去那。”

這個該死的人,所辦幾起案件中,有他母族的人,又讓他母族元氣大傷。

雖是先找孟淮妴距離也更近些,但喬鐘纖有些不願意:“哥哥,我想去找孟淮清。”

喬時濟白她一眼:“腦子裏凈裝著些情情愛愛!”

見她眼含淚花,他又安慰道,“別急,蔣林同樣會去找孟淮妴的,屆時孟淮清你也能見到!”

在三清山如此長的時間,皇帝除了頭幾個月派人來看之外,再不派人了。暗中應不會再安排強者盯著,其餘各方也大約不會派強者一直盯著被限制自由又大大受挫的人。

是以當與暗衛會合,暗衛也沒有發現有眼線後,二人很是放心,認為此一去,只要一路偽裝,就能無人發覺。

卻沒有發現,二人身後有一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豎耳聽到談話,不再跟了,折身而去,不知要傳信與誰。

——

清晨,許自延親自送來早膳。

面上隱有憂愁,又是欲言又止。

孟淮妴實在看不得他裝模作樣,一拍桌子,道:“有話就說!”

許自延繼續一番猶豫後,終於吐露。

他直接雙膝跪地,懇求道:“求郡主救我……”

原來,許自延是被一個性取向為男的男人看上了。

那男人是都指揮僉事魏慕,他看上的人,不管對方是什麽意願,意思下達了,許家就得把人送過去。

“我被車撞是假,想以此避開此事才是真,可魏僉事手眼通天,只怕我被撞也只能拖延,而不能避開。”

“竟有此事?”孟淮妴面上看不出喜怒,她秉持著一名官員的素養,公正道,“自延少爺,你且先拖延著,魏慕此人,我會派人去查。”

“多謝郡主大人,只是……”許自延感激涕零,“只是魏僉事狡猾至極,多年來聲明極好,只怕難以查出其心中齷齪。”

“哦?”孟淮妴來了興致,起身道,“既然如此難辦,我親自去查,你看如何?”

許自延彎腰道:“郡主大人火眼金睛,定然叫奸邪無處遁形,只是自延一介微弱,豈敢要郡主勞累。”

“自延啊,你青年才俊,切莫妄自菲薄!”孟淮妴頗有深意地看著他,給他一個才華被看重的希望。

此事敲定後,照夜被留在許家,孟淮妴很快啟程。

卻不是直接前往三司所在的屏鶴府,而是制定了個路線,帶著離婚確認單前往有權辦理婚姻關系的當地衙門,順路處理一部分離婚確認單。

行路中,來了一招金蟬脫殼,暗中一一去見篩選出能活的八十人。

可是到了地方,發現目標人物被人監視。

“你弄暈我暗衛的迷藥,帶了沒,賣不賣?”

拓火君聞言,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根矮胖的短香:“無價之物。”

“多謝。”無市無價,擁有者也不打算收錢,孟淮妴並不堅持付錢。

“不必,協助、配合官吏辦案,是堯國每一個百姓應盡的義務。”

哦,真是好有覺悟的人。孟淮妴給他一個欽佩的目光,又感嘆道:“拓火門能人不少。”

有著山槐草氣味的讓黛禾暈倒的迷藥,和拓火君潛入房中按摩時對暗衛用的讓人連暈過都察覺不出的迷藥,顯然不同。不知知曉前一種迷藥的沈醉,有沒有能力制出後一種迷藥。

可惜無論沈醉能力如何,都無意制這些藥。

孟淮妴眼珠微動,想起一事,問:“你此前說的‘留給我的人’,包括制此藥之人?”

葉松已接過短香,朝監視者而去。

拓火君在原地沈默少焉,才回道:“我會向他求下藥方,能不能覆刻,得看你的人了。”

“求?”孟淮妴正欲再問,卻被前方吸引了目光。

只見那名監視者吸入迷香後,雙眼迷離,如常待在原地,不細看雙眼,發現不了有異。

拓火君講解:“此香名‘鎖魂’,無色無味,雙眼迷離已是失去意識,三分鐘不嗅便能清醒,清醒後無所察覺。”

“真是神奇。”孟淮妴卻不再追求,“此奇藥,我著人研究克制之法即可。”

她看著拓火君,告訴他,“堂堂拓火君,不必求人。”

拓火君似乎笑了,他只回一個字:“好。”

葉松把香放在那人身旁的地上,離開時才熄滅帶走。

見過八十人後,增添了收瘦馬的官吏名單及一些官吏所犯的其它罪過。這一過程很順利,因為只需要獲得八十人的信任,得他們袒露秘密即可。

檢舉者可以沒有證據,當官的不能偏聽偏信,證據由官吏去查。

只是,一一暗查,孟淮妴這個郡主可是人手不夠的,時間也是不想耗的。

“先看看許家攀咬都指揮僉事有何目的,查一查三司官吏犯罪情況,再直接披露許家瘦馬一事,請聖上派人大辦!”

她只派人暗查現有名單上的其中幾個,確定收瘦馬事件真假,拉低上報皇帝後誇大甚至誤會的可能性——官員辦案若非自己苦苦收集所有證據,而是上請人手,是需要承擔更多後果的。

譬如,她現在自己都沒有確定當地三司是否有人收了瘦馬——柳亦雙所言的,她還沒有暗查求證過,便不能確定。

她當然可以選擇相信柳亦雙,也可以相信自己的推測,以此辦案難度上報皇帝,要求皇帝據此難度下派人手、給出權力,只是假若對辦案難度判斷錯誤,需要承擔相應後果。況且,多少也需要一些證據,和堅定的態度,才能使皇帝相信此案有此難度。

查案嘛,就是發現惡行、確定案情、收集證據、確定辦案難度。

接下來去查許家攀咬的都指揮僉事,有沒有用是不做不知,但一定是抱著收集證據和確定辦案難度這兩個目的的。

以處理離婚確認單為由,車馬慢悠悠地,直至二月二十一,才抵達屏鶴府。

假設……不,八十人都被監視了,不用假設。許家及其後頭的大官,一定是懷疑孟淮妴通過範列和趙氏已知瘦馬一事。

讓許家攀咬都指揮僉事魏慕,可能的目的有兩個。

其一,都指揮使司未收瘦馬,和嫌犯沒有同流合汙,因此攀咬該司中的一個,借刀殺人、殺雞儆猴。如此,接下來,她一定能查到魏慕的“罪證”。

其二,魏慕收了瘦馬,會讓她查到的“罪證”的就是瘦馬,以此試探她對瘦馬的態度,算是半捅破“窗戶紙”。

捅破窗戶紙的方法有很多,她認為第二種自曝的可能性不大,首先考慮第一種目的。

反推一下,都指揮僉事乃正三品,敵方出手就是要祭一個正三品,幾乎可以代表整個都指揮使司是幹凈的了。

也就是……都指揮使司是友方?

孟淮妴在客棧中琢磨著,她已經吩咐黛禾去查魏慕。

“我有沒有必要洗脫嫌疑呢?”她問。

已認定敵方懷疑她已知瘦馬一事,想打消他們的懷疑,有可能嗎?她作為一個疑心病重的人,是認為沒用的,但她自知自己非世界,興許在別人看來,不能放棄努力。

拓火君立刻道:“不知敵方實力,在他們的地界上,還是不能放棄做戲。”

“不知嗎?”孟淮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且再演一演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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