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7 章

關燈
第 357 章

百姓都認為,全省官官相護,必有大官參與。

皇帝不是沒有判處知府,但只判處了兩名,還是以監管不力為名處罰而已,一人卸任,一人降職。

二月初一,此案判處一出,被十分關註此案的百姓瘋狂傳播。短短數日,民間怨聲載道,痛斥朝廷不公。

於是,二月初十,皇帝對極樂館案、種毒案、十大醫館案的判決,就有了扭轉乾坤的效果。

匯興省七個知府中有六個是皇帝的人,當地三司亦滿是皇帝的人。

於為官者而言,皇帝的做法可以理解。

皇帝當然不會重罰自己人,這些人還是在全國最富的省。

於百姓憤怒之事,於皇帝是權衡之果。

在皇帝看來,官員們只是收受賄賂、壓下消息、不管百姓對此事的訴求並控制百姓自由不許上京告官。

這點子腐敗,坐在離百姓“十萬八千裏”龍位上的皇帝,是可以接受的。這也算是給自己人的一點小特權與犒勞,且抓住了他們的過錯而放過,他們也會更加順從、忠誠。

但皇帝不想壞了自己名聲。

二月初十之後,對另三案的判處,可謂是大快人心。

判處之重,可以說百官都意想不到。

極樂館案,秦臺府及周邊府內所有犯案人員,上至知府小吏,下至百姓棄籍,一個不落,與暗倡組織者全數判以最重之刑,淩遲、梟首、抽腸、刷洗、抽筋剝皮等應有盡有。

種毒案中,所有犯罪人員重判,其中牽扯的官吏亦沒有放過。

此二案之重判,不讓人意外,意外之處在於皇帝的除惡務盡。

十大醫館案,卻是讓人震驚於皇帝的雷霆手段。

從表面上看,此案當不比前兩案惡劣,是以眾人覺得皇帝最多是處理主要案犯。

明東省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上下官吏,是十大醫館的靠山,這些醫館通過折騰病人,增收錢財。

為了錢財,會拖延治療、無效治療、藥品以次充好。增加病人病逝幾率,還會直接導致病人死亡。

這其中的利潤是巨大的,二司狼狽為奸,每年都各能收取巨額的不義之財。

為了運行妥善,各醫館只有喪良心的醫者才能入職。

若遇正義良醫,會被質疑醫術不好。良醫不自行離開,就會被陷害;最惡劣的陷害手段,是設計一場醫療事故,讓良醫離職。

二司上下官吏,所受判處,比起另兩案,只重不輕。十大醫館的涉案人員,亦同樣如此。

皇帝判處時沈痛地發言:“此種案件前所未有,醫療關乎民生,其承載著生命之重量,很不該成為斂財手段,希望此次重判,可以震懾天下醫館與藥鋪!”

誠然,在知情人看來,皇帝故意把四案判處如此安排,很有私心。但對於十大醫館的重視,皇帝卻做到了賢明,除抓此典型,給其它醫館警醒外,皇帝已經命官員著手,開始整肅全國藥材以次充好事件。

這個結果,使皇帝因食材事件影響的名聲瞬間變好。

一案未完,三案一起,執刑的吏員們,想必手都累軟了。民間戲言恐怕三個月都殺不完。

百姓再也不說朝廷不公了,個個高呼聖上英明。而皇帝對匯興省的處理不再是汙點——百姓在吹捧一個人的時候,會主動幫其找到可以圓說的原因。

至今,知曉消息的百姓都處在一種激昂正向的情緒裏。

“嘖嘖。”孟淮妴猶在感嘆,“沒想到聖上如此賢明。”

拓火君冷哼一聲,驟有殺氣肆虐,又瞬間藏於眼底,還不待孟淮妴發現,他已經轉身離去。

倒沒忘留信:“我去收拾行囊。”

回到房中,他已一身陰冷,雙目陰狠且無情,聲音冷得徹骨:“確實沒想到,皇帝竟然有魄力刮骨療毒,嚴辦所有奸官汙吏。”

房中一片靜默,葉松也很無奈。本來一切都在計劃中,初十三案判處出來後,主上就想過走向無法控制,卻沒想到民間的情緒到了如此地步。

皇帝真是好算計,連郡主都覺得聖上賢明了,更何況天下百姓。

“計劃要改變嗎?”

拓火君思忖良久,心中突然開闊:“不,不用變。皇帝次次都能刮骨療毒嗎?”轉而問道,“都指揮使查的如何?”

葉松回道:“他仍舊只有貪汙之罪,雖超過斬首的一千萬合,但在其位,數額並非大貪。且其至今,也沒有接觸許家瘦馬,似乎真是個清正之人。”

——

在周知府宅中的這段時間,是發現了周知府身邊有幾名纖弱女子,經柳亦雙確認是瘦馬。

無需再查,離開後不必再來,是以行囊收拾得很徹底。

拒絕周知府挽留後,一行往許家而去。

馬車停在許自延宅前,孟淮妴直接來看他。

人未至,聲先到:“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撞你?”

慍怒之色,在看到許自延掀被下床行禮時變作疑惑,她擡手指著,道:“你?”

許自延的長揖直接化作了雙膝跪地,擡頭時,眼中盈著倔強的淚花:“郡主大人,自延無意欺瞞於您,實在是……不得已啊!”

說完後,他就雙唇微抖,不說了。

場面一時靜止,按理說此時孟淮妴方應該有人扶起他。

孟淮妴沒動,朝身旁的拓火君看了眼,示意他把人扶起來。

拓火君目帶冷刃,朝許自延走去,於三步外站定:“你可以起了。”

許自延當然不想讓他扶,聞言立刻起身,隱下殺意,面向郡主,等待郡主問出下言。

孟淮妴不負所望:“自延啊,你有何苦衷,快快說來,我一定為你做主!”

許自延走近幾步,欲言又止,最後一錘腿,道:“罷了,罷了,許是我命該如此,怎好勞累郡主!”

為了防止郡主追問,他即刻又道,“郡主大人這一個月來想必很是疲乏,不如在我許家好生歇息一段時日?”

孟淮妴有心看看他要整什麽幺蛾子,便沒再追問,順應邀請,暫且住下。

許自延倍感榮幸,安排客院。只是垂眸間,有一道異色閃過,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至夜,許溥又暗中來找柳亦雙。

許溥很想念她,他是夜訪過周知府宅子的,但未曾想郡主沒帶四婢後,把柳亦雙和葉軟當丫鬟用。夜裏要她二人睡在外間,他便不好得手,已月餘沒有和柳亦雙歡好了,心癢難耐。

人若是瞧見了希望就在眼前,就容易按捺不住、隱忍不了,柳亦雙見到他的瞬間,臉上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厭惡。

好在許溥迫不及待要把頭往她胸前埋,沒有瞧見。

一旁的葉軟忙提醒道:“老爺,郡主才喚我們過去呢!”

許溥腦袋停住,不耐煩地看向她:“她的婢女哪去了?”

都回許家了,還缺人伺候不成?

葉軟解釋:“她們與各宅的主子們玩得好,來拜見郡主後又走了。”

柳亦雙適時地親了許溥一口,嬌滴滴道:“老爺~奴家也想您,可是郡主那邊~”

她神色哀怨,有種想埋怨郡主的感覺。

許溥這才滿意,神色正了正,在她耳邊問:“郡主可有異常?”

柳亦雙搖頭,面上有些不忍道:“老爺,她好變態,竟然愛看狼生撕活人!”

“你別看就成!”許溥往她臀上掐了一把,又拍了一下,“去吧。”

柳亦雙終於脫身。

房內,孟淮妴已換好夜行衣,對外間的柳亦雙葉軟道:“我離開片刻,你們有事找黛禾。”

不待二人回答,她已經翻窗而出。

拓火君已經等著了,葉松在更暗處,三人往許自延院中而去。

今晚,許自延不在房中,他去了許老太爺處。

此前認為許自延中狀元前不得老太爺寵愛,年紀在整個許家來看是小的,近年內不會獲得多大的權力,上回她和黛禾也就沒想著要翻找他的屋子。

但今日,應當是哪個大官下達的指示,竟然讓許自延來辦,看來要重新看待許自延的份量了。

若能查到書信最好,查不到也正常。沒報希望,但查案嘛,步驟不能沒有。

站在院中,她等了片刻,見葉松沒有表示,便知滿院沒有強者看守,放心潛入房中翻找。

臥房沒有可疑信件賬本,又去了書房。

一刻後,一無所獲。

“看來,許家完全被老太爺和許溥掌管著,沒這年輕人什麽事。”孟淮妴隨口評價著,把一個上鎖的抽屜打開,翻了翻裏頭的東西,嗤笑一聲,“得,他還真是沒什麽權。”

“為何上鎖?”

拓火君走過來,一起查看。

屜內有四本書籍,孟淮妴把方才翻看過的一本指給他看:“這就是我前世世界古代的玩意——準確的說,是前世古代和現代結合後的。”

上頭雖然用的是本世界文字,但言語白話中夾雜著一些文言文。

看來,許老太爺是個現代人,因為不記得完整文章,而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編出了這本《女誡男行》。

全本都是糟粕,很明顯是用來教育許家的“豬”的。

而另外三本,都是《初語》。

《初語》是本世界所有孩子在六歲之後開始學習的一本書,是官學必備教材,可教學子到九歲,但眼前這三本,和外界的有所不同。

第一本是和外界完全一樣,應當是讓許家的“八戒”了解外界,乃印刷體。

第二本則是被重新編寫,融入了《女誡男行》裏的內容,包括插畫都有問題,成了男孩個個強壯,女孩個個瘦弱且裸露的形象,乃手寫體。這想必,是用來培養許家的“八戒”的。

至於第三本,才寫了兩頁,是許自延的筆跡,抄錄的內容是第二本的。

“呵呵。”孟淮妴忍不住嘲笑出聲,“這許老太爺真就一本思想走滿族,許自延都多大的人了,罰他抄書也就罷了,竟然讓他抄孩童學的!”

拓火君隨意看過後,拿起《女誡男行》,要認真閱覽的模樣。

孟淮妴的大手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見面前的女子霸道得很:“不許看,別汙了你的眼睛。”

拓火君沈默一瞬,道:“我想知道你曾經生活的環境。”

這話聽起來……

心裏癢癢的……

孟淮妴微微回避眼神,又很快轉回來,道:“不重要。”

說著,手上已經把書合上,放在抽屜裏覆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