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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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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3 章

看她目光有著真誠的關懷,四姨太心中感動,眼淚瞬間落下。

王氏在一旁提醒:“郡主大人面前,莫要失態!”

四姨太是怕王氏的,她抹著眼淚,道:“郡主大人,實不相瞞,這是草民落下的第三個死嬰了,草民也不知是何緣故!”

宅中大夫雖沒說過死嬰原因,但她心中是懷疑過有人動了手腳的,只是不知是王氏還是其它三個姨太。

孟淮妴神情一肅,朝其它姨太看去,審案一般:“後院爭鬥屢見不鮮,不知各位,可知四姨太為何生出死嬰?”

聽郡主這樣直白地說出來,三個姨太身子一抖,眼睛不敢看人。

看起來,是所有人都存過害四姨太的心。

這也正常,困在後院,完全沒想過害人才是少見。

三人搖著頭,口中回道:“不知……”

大姨太生的幾個兒子都好好的。

二姨太生的幾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也好好的。

三姨太由於小產了幾回,身子不好,尚無子嗣。

此三人沒有生出過死嬰,確實一無所知。郡主來前,她們話裏話外是在譏諷四姨太是不是壞事做多了,甚至三姨太懷疑自己的小產就是四姨太搞的鬼,如今是報應。

但只答不知是不行的,她們低著頭也能感覺到,落在頭上的視線不曾離開,頗具威勢。

比王氏和家主還可怕,她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好像怕極了。

於是,孟淮妴把視線移到王氏身上,似笑非笑:“她們怎的動不動就下跪?可是平日裏受了很多苦?”

王氏眼中慌亂,狡辯道:“沒有沒有,草民與她們親如姐妹,她們就是膽小。”

心中卻想著:這些賤人,成日裏勾引夫君,吃點苦頭怎麽了?

她成婚後也甚少出去,一胎一胎地懷,眼睛都著落在後院男女之事上了。說著,還使著眼色讓幾人起來。

見郡主沒有讓她們跪著的意思,幾人也就小心地起身。

孟淮妴不看她們了,開始打量王氏。許久後,道:“這幾個妾室實在膽小,恐怕生不出殘害孕婦的膽子,倒是你,有幾分膽量……”

郡主分明是在懷疑,四姨太死嬰一事是她作祟。

這下子,王氏也想下跪了。

但她忍住了,口中道:“郡主大人,草民,草民一向與人為善……草民是正室,絕不會做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孟淮妴道:“我又沒說是你做的,瞧把你嚇的!”

這話聽起來,也不像是信了,王氏冷汗都出來了,莫非郡主想查她?她忙在心中想著自己有沒有幹壞事。

底下的三姨太有些機靈,想著幫王氏解圍駁好感,遂鬥膽說道:“郡主,郡主大人,主母待我等極好,是萬不會做這些腌臜事的,一定……一定是哪個家妓幹的!”

“哦?”孟淮妴終於聽到想聽的了,面上卻滿是疑惑。

三姨太見她不嚇人了,繼續道:“一定是柳枝!她最得家主寵愛,別的家妓恐怕不敢生事……”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了,王氏得令,帶孟淮妴往家妓院子走去,三個姨太想看熱鬧,也跟了來。

終於走到,打眼一瞧,裏頭有幾個妍麗女子在院中圍爐煮茶。

孟淮妴眼中有些興趣:“這就是家妓?我還沒見過呢。”

做官的不能養家妓,王氏心中羨慕,真想讓郡主瞧瞧這些家妓有多討厭,最好是能被郡主打死。

她低眉回道:“正是拙夫的家妓們。”

王氏走進去,側身恭請郡主時,那幾名女子已經看到了她,對她行了禮。

是許家的禮。

王氏沒察覺到郡主靠近,擡眼一瞧,沒見著郡主,再環顧一周,瞧見了那些家妓的後方,郡主站在一房頂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

她就想開口,卻見郡主伸出食指豎在唇上,示意她別暴露了。

王氏心中覺得郡主不端莊,面上不敢表露,有些不自然地讓幾名女子起身。

她存心想讓郡主看看家妓的惡劣,便故意對其中一個最有韻味的女子道:“四姨太喪子,你們不去看望也就罷了,竟還有這等閑情逸致!”

那名女子身段容貌不是最好的,卻是最有風韻的。

另兩名家妓肚子有些大了,應是有孕,見到王氏發難,忙退到一旁。

還有一個很講義氣,看著二十多些,她給了王氏一個大大的白眼,直接道:“出生便死了,都沒有養到一日,四姨太想必也不會太過傷心,夫人言重了!”

看她這囂張的態度,很有寵妓的樣子。但事實是,她覺得許溥的孩子,死了就該慶祝,活著才要受罪。

此時,下人已經把其它家妓喊了出來,六人的肚子大小不一,應當是都懷有身孕,對王氏行了禮後,站到一旁。

孟淮妴一一打量過後,不覺得其中有柳枝。

她朝身邊的拓火君看去,拓火君目光落在那很有風韻的女子身上,示意其是柳枝。

孟淮妴細看之下發現,果然最受寵呢,穿著佩戴比王氏還好,只是這樣張揚,若在旁的人家,會被其它後院人聯合對付,不像聰明人所為。不過,在許家,男人有絕對的話語權,王氏管不了,也動不了許溥寵愛的女人。

王氏看了身邊的丫鬟一眼,丫鬟上前,要去掌嘴。

柳枝卻是笑道:“夫人莫要動怒,這孩子才來半年,正是得老爺喜歡的時候。大家有孕的有孕,生產的生產,色衰的色衰,也就這孩子能排解老爺寂寞了。”

聽到“色衰”,王氏的臉頓時黑了,看著柳枝的目光都淬著毒。

這個該死的老女人,比許溥還大上五歲,如今四十有五了,卻得寵十五年不衰,也不知老爺喜歡她什麽,別的女人都可以任她打罵,偏偏不許她動柳枝。

還有,自己明明比她小,卻沒有她皮膚緊致。

王氏心中嫉妒得發狂,突然又冷靜下來。

莫氣莫氣,她長得年輕些,是因為沒有給老爺生過孩子。

哼,不會下蛋的母雞。

“你雖年長她二十多年,倒也不用喚她‘孩子’,顯得咱們老爺犯罪似的。”王氏冷嘲熱諷地看向柳枝的肚子,“說起孩子,你這肚子,怎麽不見動靜?”

“莫非……是還忘不了你亡夫?”

柳枝還有亡夫?孟淮妴聚精會神地聽著。

柳枝扭著腰,嬌羞道:“老爺龍精虎猛,哪是我那亡夫能比的呀!倒是夫人您,若是不提呀,奴家都要忘了還有個亡夫呢~”

她說起話來,屬於端莊中透著股嬌滴滴,真是又嫵媚又沈穩,實在叫人喜歡,看著就是個幹大事的人。

王氏想著要展現她的惡劣,故意上前,擡起手要扇柳枝巴掌。

扇下去的手果然被柳枝握住,緊接著,柳枝一個用力,就把她推到在地。

王氏嬌弱倒地,指著柳枝:“你,你仗著老爺寵愛,如今是越發無法無天了。四姨太生了死嬰還不夠,還要弄死我,坐上我的位置嗎?”

這轉折其實生硬,但她們平日鬥來鬥去,用的就是這些手段,老爺也願意給她們做主,多數時候,都能任由王氏處置。

只不過,這次是在郡主面前對這最得寵的女人用罷了。

王氏是動不了柳枝的,但若是柳枝讓郡主厭惡,郡主想處置她,就是一句話的事。

柳枝不知王氏今日為何發難,她站在原地,還是笑著:“夫人既要汙蔑我,不如到老爺面前分辨分辨。”

王氏看了眼柳枝背後的郡主,想引導柳枝說些大逆不道的話,站起來道:“老爺就是被你這狐媚子給迷的,你既害了人,當是人命官司,綏勻郡主正在許家,你可敢到郡主大人面前分辨?”

柳枝打量著王氏,眼珠轉動,覺得王氏今日很不尋常,又見王氏眼睛偷偷瞄向自己後方,心中想著,恐怕是老爺或她口中的郡主就在那裏。

但若是老爺,應早就站出來了。

看來,是郡主了。

堂堂綏勻郡主,正事不做,跑來後院看戲,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心中冷笑,許家敢讓住進來的,果然都是惡人。

發現了王氏的算計,她說話註意起來:“小小家事,夫人還要請朝廷命官來管,不知是您太無能了,還是您覺得郡主大人太閑了?”

王氏並不是多麽聰明的人,此時被她的言語困住,不敢說郡主閑,但對柳枝說自己無能也是不願的,一時間很是糾結。

“我好像……是有點閑。”

孟淮妴沒有再看下去,落在二人面前。

柳枝料到郡主在,但見到人還是驚了一下。

這撲面而來的氣勢,真真是貴不可言。

她晃了晃神,才看清那張噙著笑意的臉。

綏勻郡主的名聲,可謂是好壞參半,在她看來,是一個有才無德之人。

可如今得見,卻發現郡主的氣質不止是正,而是極正。

她不由得想起,昨日郡主殺大夫的事件。

沒有親眼所見,真是想象不出,為何許溥說她殘暴可怕。

“你叫什麽名字?”

一道平穩沈靜的聲音響起。

柳枝定下心神,比許家其它女子多些膽色,直視孟淮妴的雙眼,回:“草民柳枝。”

“像是隨意取的。”孟淮妴展露一個有禮的微笑,“可是真名?”

這樣端莊優雅又溫柔無害的神情……柳枝聲音放輕了,答:“不是,本名……”

她停頓了片刻,後灑脫地一笑,“郡主大人恕罪,草民已忘卻本名。”

“哦?”孟淮妴笑容收起,“身份本拿來。”

不怒自威,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襲來。

柳枝發現,她瞬間變得亦正亦邪。

這,是命令。

柳枝不敢拒絕,轉身去拿。

孟淮妴掃過其它家妓,吩咐道:“都拿過來。”

眾人應下。回來時,雙手奉上一個小本子。

全部都是白底黑字,是為倡籍。

孟淮妴走到方才很囂張的,看上去也是最年輕的女子面前,拿過身份本一翻,姓名葉軟。

6036年生人,比她還小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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