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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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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許溥多大年紀?”孟淮妴假作不知,轉頭問王氏。

王氏答:“年已四十。”

“一個四十,一個二十二——”孟淮妴露出些可惜的神色,“倒是沒有超過二十四歲呢。”

她把身份本隨意翻翻後,又給回葉軟。

“到底是換籍了,真新吶。”

葉軟看著她,眼睛有些發亮,像是在等待她多問一些。

孟淮妴看出來了,問:“年紀輕輕,怎的想要更為倡籍,賣為家妓?”

從律法上講,更倡籍和賣為家妓,都是自主行為。

葉軟抿抿唇,似乎是在琢磨著怎麽說合適,眼中有些期待。

柳枝卻出聲打算:“就是要年輕,才能賣個好價錢。”

聽到柳枝的聲音,葉軟也就低下頭,不再說話了。像是被警告了一般。

孟淮妴也不深究,追問:“賣了個什麽價錢?”

柳枝張嘴,孟淮妴擡手制止:“葉軟,你來說。”

葉軟擡頭,眼珠轉動,說了個價:“一百萬合。”

“這麽便宜?”孟淮妴後退一步,上下瞧了瞧她,驚訝道,“姑娘如此好顏色,把自己更為倡籍,賣為家妓一輩子,就只為了一百萬?”

葉軟眼中泛著淚花,又很快憋回去,看上去像是故意的,她不顧柳枝冷著的眼神,笑著道:“是啊,我只為了一百萬。”

“許溥還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啊!”

孟淮妴看上去沒有管的意思,又一一抽出幾個身份本看了。柳枝身份本上的姓名,也確實是柳枝。她道:“更個倡籍,還改了姓名?”

柳枝答:“已經十幾年前的事了,不願辱了過去的名聲,這才改名。”

王氏突然冷冷嗤笑,低聲道:“不過是骨頭軟的浪|貨罷了。”

不僅是她,其它姨太看柳枝的目光,也充滿了輕視。

孟淮妴只作沒聽見,對家妓道:“好啊,都說說,諸位都賣了多少錢?”

所有家妓都有些慌亂和迷茫,紛紛看向柳枝。

孟淮妴再次制止了柳枝,眾人只能硬著頭皮說一個數。

“兩,兩百萬合。”

既然郡主說葉軟賣便宜了,她們也就得往高了說。

“草民也是兩百萬合。”

“草民三百萬合。”

“……”

柳枝答的,則是一千萬合。

孟淮妴目帶欣賞地看著柳枝,點著頭道:“許溥倒是有些品味,不過——”

她話音拉長,掃過眾人,“怎麽都賣的比葉軟高?葉軟,你可是被坑騙了?”

葉軟搖著頭:“不不不,草民,草民傾慕老爺。”

話是這樣說,但她一副受驚模樣,像是有真相不敢說似的,引人探究。

孟淮妴摸著下巴,費解道:“許溥一把年紀,長得也很普通,只是有點錢。你傾慕他,真是沒眼光!”

身為正室的王氏,面色頓時一黑,若對方不是郡主,她定要打抱不平,她夫君在這個年紀的男人裏,明明算得上俊朗了!

看了眼一旁許溥的下人,孟淮妴沒有深查,問到此處後,便止住了此事,一招手,拓火君上前。

看了眼拓火君,孟淮妴故作才發覺身邊只有一個使喚的人,她對王氏道:“既然有人懷疑是家妓在陷害姨太,還不快讓人去各屋子搜搜。”

王氏反應過來,大喜,連聲應是後就吩咐下人。

一刻鐘後,有人從柳枝的房內花盆中,搜出了一包藥粉。

藥粉是由多種藥材搭配而成的降壓藥,本是用於治療一種血壓疾病,健康的人服用,可能會導致猛烈咳嗽。

而孕婦猛烈咳嗽,有導致羊水早破的風險,致使嬰兒死亡。

王氏當即給了柳枝一個巴掌,惡狠狠道:“好啊,你白得老爺寵愛,竟然還敢害老爺的子嗣!”

柳枝是知曉嬰兒是怎麽回事的,又怎麽可能是兇手,如今結果,要麽是有旁人陷害她,要麽根本就是王氏在陷害她。

她也不慣著,反手給了王氏一巴掌。

“焉知這藥是誰放的?夫人如此武斷,如何管理家宅?”

王氏瞪大眼睛:“你敢打我?你一個家妓,膽敢打我?”

她命下人架住柳枝,就要撲上去打,葉軟竟然擋在柳枝面前:“夫人息怒……”

“啪!”

葉軟挨了一巴掌,還被下人拖走,一時間場面混亂。

孟淮妴在混亂之外悠哉看著。

但沒有打起來,許溥和許自延到了。

下人們規矩站好,柳枝得了自由,一下子撲到許溥懷裏,聲音嬌滴滴的:“老爺,夫人打我~”

許溥把她推開,神色寵溺,語氣也溫柔:“郡主大人在呢,像什麽樣子。”

說著,他要對孟淮妴行禮。

“免禮。”孟淮妴擺手,“當我不存在即可,你這後院人多,四姨太喪子一案,你身為家主,該好好管管!”

許溥看向自己的家仆,那家仆跑過去,附耳密語。

聽了個經過,他確定,原來郡主懷疑四姨太生出死嬰是因為後宅爭鬥,來查案的。

真是閑得慌。

不過也能理解,郡主在外本就有公務在身,大案子辦不了,總得辦些小案子,顯得自己盡職盡責。

腦子裏分析了一遍後,許溥開始像模像樣地查那藥物來處,又喚來幾名大夫去細細查看四姨太的身體。

很快,已經厘清緣由。

王氏的一個嬤嬤需要服用此藥,搜房時嫁禍柳枝。四姨太身子健□□出死嬰純屬意外。

見郡主此時是站在院墻上俯瞰,也不知聽沒聽見,許溥覺得有些棘手。

他猶豫片刻,還是走過來,道:“郡主大人,草民已經查明,此藥乃內子的嬤嬤嫁禍柳枝,四姨太生出死嬰一事,與旁人無關。”

說完後,他小心覷著郡主面色。

孟淮妴卻是點點頭,很是清明的好官模樣:“如此,是我誤判了,勞累諸位如此折騰,實在抱歉。”

有些外表大度的官員,實際上很是小肚雞腸,像是這種事情,若是被查出判斷失準,還被當眾直說出來,是要罰人的。

但她卻能夠坦然承認自己的誤判,還會道歉,實在罕見。

許溥忙道:“不折騰不折騰,郡主大人也是為了百姓,草民等感激還來不及呢。況且郡主大人真是明察秋毫,讓草民查出了一個膽敢陷害他人的奴仆,草民深謝!”

待話說完,他內心也松了口氣。

他方才故意當眾說出,是為了觀察郡主的反應,見郡主清明模樣,他本是有些發愁的,但現在已經豁然開朗。

孟淮妴冷淡頜首,公事公辦的態度:“好在沒有釀成大錯,我是不管你家務事的,但那嬤嬤,你也不必重罰。”

真像個好官啊。

若不是親眼看到她嗜殺的模樣,他都要信了。

許溥心中感慨京中來的人就是不一樣,變臉跟翻書似的,面上老實應道:“是,郡主大人放心,草民守法良民,絕不動用私刑!”

“守法良民?”孟淮妴眼中突然淩厲幾分,“許老爺,你許家個個,都是麽?”

風中好像襲來一股殺意,許溥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忍不住想,郡主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可轉念一想,究竟是怎樣的傻子會打草驚蛇、如此發問?

遂放下心來,道:“許家人丁太多,草民確實無法保證,但若有違法之人,草民定竭盡全力助郡主大人擒拿!”

“呵呵呵~”

孟淮妴發出一陣帶著壓迫感的怪笑,而後道,“擒拿是不必,本郡主只是好奇,怎麽許家男人魅力如此大,個個都有許多家妓侍奴?”

許溥萬萬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當下不知如何回答。

許自延終於找著機會,從容不迫地上前,道:“郡主大人,其實,是兄弟叔叔們,都是多情之人,他們不願那些好女子都黯然神傷,這才都納入房中,給她們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若她們哪天想離開了,兄弟叔叔們,是絕不會強留的。”

“呵。”

孟淮妴發出一聲冷笑,但短促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聽,她緊接著道,“是嗎?許老爺如此多情,怎的給葉軟姑娘的錢財,只有一百萬合呢?”

言語中,已是在懷疑他強買了。

但還好,只是懷疑強買罷了。

許溥不慌,信口道:“葉軟年歲太小,我是想留她照顧其它家妓的,實際只做個家仆,不曾碰她,每月都有月錢給她。”

“葉軟,是這樣嗎?”孟淮妴看過去。

許溥也看了過去。

葉軟註意到許溥的視線,只能低下頭,答:“是這樣的。”

“怎麽很害怕的樣子?”孟淮妴皺眉看著許溥,顯然不信,“看來許老爺待她不好,卻很合我的眼緣,一百萬,賣給我如何?”

“郡主大人需要多少奴仆,草民都會奉上,不必談錢。”

許溥笑回,眼中在快速想著法子,餘光瞥見柳枝,把她推出來,道,“郡主大人身邊需要人,一個葉軟怎麽夠。可其它奴仆實在愚蠢又礙眼,柳枝長得好又機靈,放在您身邊,給您解解悶可好?”

“我怎麽聽說,這柳枝是你的愛妓,你願意割愛?”

“能服侍郡主大人,是她的福分,我愛她,自不願擋了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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