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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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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章

孟淮妴打斷他:“我看你是游刃有餘樂在其中。”

還不等孟淮清反駁,又道,“你與蔣林患難與共,他近日能走動了,你不去瞧瞧?”

孟淮清撓撓耳朵,皺眉道:“我怎麽覺得,你在拿話刺我?”

患難與共?這聽起來怎麽這麽怪呢?

孟淮妴也不否認,冷笑道:“走,名帖我已經遞了。”

“真去啊!”孟淮清瞪著眼睛,“不行,我怎麽能比他好得快呢?最後那殺手的一掌,我可是奮不顧身替他化解的那個!”

“無妨,我已命人備下軟轎,也好讓世人瞧瞧,你即便是傷重不能行走,卻擡也要擡去看望蔣林。”

孟淮妴說服道,“聖上不是想讓兩家和諧相處嗎?便是為了做戲迎合聖上的意思,你也得去瞧瞧他。蔣家傲慢慣了,可以不迎合,孟家,卻是得比蔣家恭順些。”

孟淮清低頭一想,覺得有理。

皇帝當初派蔣林保護,不就說過讓兩家同心、冰釋前嫌嗎?即便這只是虛偽的說辭,但他們做臣子的,也該迎合,才能讓皇帝向百官展示自己的安排是多麽地有效、臣子對自己是多麽地恭順。

而這個看望時間呢,選得又極為合適。

若在蔣林或他才可行走之時便去探望,那是真冰釋前嫌了。可現在去嘛,那就是虛偽的做做樣子,皇帝不必擔心兩家真的同心。

於是,孟淮清應下了:“辨骨辨心,來替本少爺更衣。”

孟淮妴轉身朝外走去,提醒道:“給他穿白的,再化個讓人瞧不出的病態妝。”

“是。”

軟轎到底沒有一路擡到護國侯府門前,只是擡出了相府,而後孟淮清顫顫巍巍地被人扶下轎,再顫顫巍巍地上了綏勻郡主府的馬車。

大哥受傷,孟淮妴一臉擔憂地陪他去看望受傷的“護衛”蔣林,很合理吧?

非常合理,因此蔣衛離崗接待。

護國侯府四少爺蔣衛,在東右學校積分為滿分,雖因學習年限原因尚未得到畢業證,但因為積分超過44分而被直接授官,授官後積分鎖定,只待學習年滿九年便可得畢業證。

由於護國侯和丞相同得天子看重,同是權勢極盛,人們便把同出東右學校的孟淮清拿出來,襯托蔣衛的極其優秀。

至於孟淮妴,她這個連中六元的人,即便是被和蔣衛比較,人們談論的,也是連中六元和東右學校積分滿分之間,哪個更難。

雖然有小部分人認為蔣衛的滿分更難得,但大部分人還是更認可連中六元的難度——也包括蔣衛自己。

自這種比較的聲音出來,蔣衛看孟淮妴的眼神,就隱有鬥志。

孟淮妴甚至覺得,他也想從縣試開始,一步步考上來,徹底打敗自己了。

蔣衛看著面前的女子,心中還是不解,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孟淮妴這樣張揚重視外表的人,怎麽就能連中六元?

但他只能壓下參加科舉的念頭,畢竟,他不可更“木秀於林”了。

不同於蔣林的魁梧風騷,蔣衛看起來正派至極。

他臉亦略寬,清雅貴氣,才二十歲的青年,白凈疏朗、冷靜自持。有這樣的人在朝堂上,就好像看到了明朗的未來。

他如今任翰林院正七品編修,對孟淮妴行了中揖:“下官見過綏勻郡主大人。”

中揖是行過之後可自行恢覆站立的,他回了身,道:“郡主大人,還請到正廳稍等,我這就命人把家兄扶出來。”

他五官和善,情緒平淡,行為嘛……

既然他彬彬有禮,孟淮妴也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擺手道:“蔣大少爺步履艱難,本郡主還是親自過去為好。”

蔣衛回以微笑,道:“郡主大人,家兄因為養傷,臥房中滿是藥味,恐怕有些刺鼻。”

“你這小子,倒是不錯,比你那個長歪了的大哥懂事多了!”孟淮妴以扇虛空點他,像是長輩的欣慰誇讚,實則只是隨口挑撥離間。

蔣衛瞧她一眼,實是沒想到她會使用如此低級的挑撥手段,反像是捉弄了。

“大哥只是性情中人,這幾年與行走使大人相處,卻是耳濡目染了許多‘好’習慣。”

說這話時,他看向了孟淮清,那個“好”字的本意,耐人尋味。

孟淮清嬉皮笑臉的,一副分不清好賴話的紈絝樣:“近朱者赤嘛,能影響令兄向好,是本官職責所在。”說著,拍了拍架在兩邊的辨骨辨心,“快,我要站不住了,趕緊的,去找蔣兄。”

蔣衛把如看朽木的目光移開,上前引路,道:“兩位大人,請。”

待到了蔣林臥房,繞過屏風,見他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曾經那個魁梧又風騷的身體,如今像是連衾被的重量都承受不住,半只光著的胳膊漏在外頭,好不香艷。

孟淮妴沒有忍住,眼中就染上了笑意。

“好久不見~蔣少爺。”

哦~病弱壯漢風騷體。病態的虛和長年累月“造作”導致體虛的虛這麽一疊加,嘿,真是別有一番美感!

讓人真想把他提出來,在陽光下裝著冰水的缸裏泡著,只露個頭,也不知會是熱還是冷?待夜裏再砸了缸,讓他在一地的水中癱坐著,讓夜風把他這朵魁梧的食人花打成蔫巴的嬌花。

不知那時,流淌著水跡的發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時,有沒有包含著淚水?

“是——啊——你竟然成了綏勻郡主,恭喜,恭喜!”

蔣林這話是咬牙切齒的,他又不瞎,看到孟淮妴的神態,只覺得被一個變態盯上了。那眼神,那眼神,讓他想起自己蹂躪女子時的模樣!

“多謝~多謝~”孟淮妴眼含笑意,令人有一種她的郡主之位是靠蔣林登上的錯覺。

但這種錯覺顯然並不讓人感到自豪,相反很是陰森。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蔣林的手狠狠抓著衾被,猶覺屈辱,好似自己成了被蹂躪的那個。

“哎呀!蔣兄,你怎麽還不能起來走動嗎?”孟淮清打斷兩人的交鋒,有些誇張地坐在床邊,像是兩人感情極好似的,關切地詢問著。

孟淮妴在一旁緊緊盯著,試圖觀察一番二人感情的真假,是否真成了好友。

還不等蔣林回答,他又道:“你這身體不行啊!我帶了好些補品,你多吃些,快點好起來,咱們說好了得把天底下的橙樓逛遍!”

孟淮清逛橙樓,孟淮妴是知曉的。據暗衛回稟,蔣林所過之處,總會有女子消失。

可蔣林的人手更多,孟淮清無可奈何,琢磨一番,便總是拉著蔣林,不讓他離開自己視線。同時,為了不讓蔣林憋壞了,常帶他去橙樓鬼混。

為官者是禁止狎妓的,他們使用的是假身份本,又喬裝一番前往。也因此,五年來這種同患難又同犯法的經歷——雖然孟淮清在橙樓裏是逢場作戲,但孟淮妴也很難不懷疑,二人真的有了深厚友誼。

蔣衛冷哼一聲,像是在反擊方才孟淮清說“好習慣”的厚顏無恥。

蔣林則輕蔑地看了孟淮清一眼,暗中鄙夷他的狗改不了吃屎,轉而又欣然點頭:“多謝賢弟了,若非是你替我化解了那一掌,吾命休矣!待我傷好,定要與賢弟履行前約!”

“蔣兄這可就見外了,以你我之交情,言謝可就生疏了……”

接下來,是兩人談論花魁、鬥蛐蛐等玩樂之事,蔣衛不想在此地久待,對孟淮妴道:“郡主大人,不知下官是否有幸與您對弈?”

從言談中瞧不出什麽,孟淮妴也想離開了,裝模作樣地扇扇面前的空氣,真的嫌棄這滿屋藥味的模樣,道:“走吧。”

離開前,又頗有深意地看了蔣林一眼。

這是蔣林第一次,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可惜,自己現在連捶床的力氣都沒有。

——

“郡主大人只在數年前參加過一次圍棋大賽,原以為是後來生疏了,未曾想,棋藝還是如此高超。”棋局已明,蔣衛如此感嘆。

孟淮妴看著棋盤上的白子,布局精妙,步步陷阱,可見執子之人目光長遠,她讚賞道:“可真是‘棋逢對手’了,你這穩實好算的棋風,也讓人受益。”

蔣衛只是輕笑了笑,凝視著黑子,看似直來直往,實則見招拆招,子落便引風雲變幻。他不由皺起眉頭,自詡可以洞悉他人心思,卻總也斷不出孟淮妴的路數,簡單又覆雜,無理又有理,好似全憑心情,而心情又喜怒無常。

最終,孟淮妴果然險勝。

蔣衛調整了心情,突然對孟淮妴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不打不相識般欽佩道:“郡主大人不愧為棟梁之材,下官心服口服——”

“如今行走使大人與家兄情同手足,相信年輕時的誤會已經解除,如今冰釋前嫌,不知下官可否常去郡主府請教?”

“冰釋前嫌?”孟淮妴似笑非笑,“不知蔣四少爺你,可以代蔣大少爺釋哪一樁嫌?”

蔣衛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緩緩道:“我自是代不了家兄和蔣家,反之,他們也代不了我。”

孟淮妴眼中閃過驚訝,凝神審視他。

蔣衛目光堅定,任其審視,好似十分有誠意,想要化幹戈為玉帛。

良久,孟淮妴面露可惜之態,搖頭起身:“可惜,本郡主這一手棋技,密不外傳。”

蔣衛目光一沈,轉瞬恢覆,亦起身道:“是下官唐突了。”

二人客套幾句,前往蔣林處。

原以為蔣林與孟淮清此時過了許久,應當無甚可聊的,未曾想兩人仍在低語,像是在密謀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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