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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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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喬時濟卻沒有註意到她這刻意的表情,直到她從懷中拿出那把折扇扇風,喬時濟才開口道:“郡主這把折扇,可有名?”

聞言,孟淮妴手往上移,捏著扇面朝喬時濟展示扇頭上的字:“三皇子瞧得清嗎?”

瞧得清嗎?

這話聽在喬時濟耳中,覺得是在嘲諷和挑釁。

他眸光更沈,那晚的屠殺,他身受重傷,直到今日,才可以步伐穩健。

可神劍亞石已有下落,為何那絞流環金扇卻毫無蹤跡?

瞧得清嗎?

他擡眼,順著折扇筆直的芯骨看向傘下的孟淮妴,冷冷一笑,道:“郡主以為,本殿瞧得清嗎?”

外枕骨在陽光之下,那無法界定是銀還是藍的顏色上,隱有流過的銀光打在喬時濟的臉上,看起來,像是他眼中的刀被幻化了出來。

孟淮妴手指微動,那些銀光更多了,在喬時濟的臉上亂飛,卻像是在把他大卸八塊了。

她微微勾唇,松了手。

另一手擡起,接住往下落的枕骨扇,一邊扇風,一邊道:“現在,三皇子是瞧不清了。”

外枕骨和內枕骨的名,都在扇頭處。扇頭,需要折扇張開,才能看到最下方那一點區域上,數根扇骨形成的扇頭上的字。

即便是外枕骨,在使用時,手握著折扇,扇頭也是被遮擋的,又非內外兩個朝向皆有刻字,旁人都不一定能看到字,又何談看清?

而內枕骨扇上的字,由於刻的淺,更是需得湊近了細瞧。

是以,她一點也不擔心喬時濟發現那晚自己也參與了。

這套動作幹凈利落,在她那明亮的笑容下,極具魅力。

喬時濟卻只覺得刺眼,他忍著郁氣,指著枕骨,道:“可否給本殿瞧瞧?”

孟淮妴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對黛禾道:“帶手套了嗎?”

黛禾搖搖頭,從身上的小挎包裏拿出兩塊純白巾帕,道:“只有帕子。”

孟淮妴接過帕子,對喬時濟道:“三皇子莫怪,本郡主的東西,不喜被人碰過,清洗起來麻煩,還請你把手攤開。”

喬時濟額上青筋一跳,垂眸掩下怒火,兩手一攤,任由孟淮妴把帕子放在手上。

而後,他才如願隔著帕子拿到枕骨扇。

孟淮妴任他琢磨枕骨,又從腰上取下一把掛著的螺鈿骨絹面折扇扇著,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瞧瞧地。

喬時濟把枕骨翻來轉去看了又看,比那晚的武器大了些許,他在上半部分一通點按,完全不像是能拆除的樣子。

心中煩躁之下,很想把它往地上一扔狠狠踩踩,但他手上的手帕才有脫離之象,孟淮妴便眼尖地提醒道:“欸!你手別碰到了!”

喬時濟深吸一口氣,到底是沒有在人來人往之地發火,只是語氣很有咬牙切齒之感:“郡主,這扇是何人設計?”

“本郡主親自設計。”孟淮妴搖著絹面扇,笑得好不得意,“三皇子喜歡?”

喬時濟才不答喜不喜歡,又問道:“何人所造?”

“在襲風閣定制的,什麽人造的,三皇子還是去襲風閣問問看。”孟淮妴收起絹面扇,點了點還在喬時濟手上的枕骨,“你可瞧好了?”

見她這樣輕松的模樣,喬時濟因為毫無收獲而更加惱怒,猛一閉眼,把枕骨往前一送:“多謝。”

孟淮妴點頭坦然接受,拿過枕骨,又把絹面扇掛回腰間。

喬時濟驟然上前一步,冷冷問道:“郡主可知,我滿府皆死於一扇之下?”

“哈——”孟淮妴像是被他逗笑的,“三皇子,我對此事真的很惋惜,但我腦子沒壞,你滿府豈會死於‘一扇’之下?”

“這不是重點!”喬時濟臉色又怒又沈,雖然孟淮妴還有閑心註意這種細節的反應,不像是參與了,但……

他再次看向孟淮妴的滿頭珠翠,那以折扇為武器的殺手,殺人時也不忘裝扮華麗。即便他知曉孟淮妴並非常常珠釵滿頭,可那樣的張狂又狠辣,在他認識的人中,除了孟淮妴,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

身後他的舅舅,西軍將軍新派過來的護衛提醒道:“殿下,該回府喝藥了。”

喬時濟這才甩袖離去。

路上,護衛道:“殿下,將軍說了,若是看過綏勻郡主的扇子沒有問題後,您便得安心修養。”

距離滅門一事已過兩月有餘,“安心修養”指的卻不是他尚未好全的內傷,只是讓他安生一些,別找事的體面說法。

喬時濟冷睨了一眼護衛,若非是滿府被滅,自己身邊無人可用,哪能留著這種心裏頭還惦記著別的主子的屬下?

他和母妃培養的,沒有註意到信號彈的暗衛,如今正在接受處罰。況且那些屬下,在有可以見光的機會之前,不適合現身人前。

對於護衛的提醒,他充耳不聞,眼珠子一轉,想到了蔣林,遂問道:“蔣林還躺著?”

孟淮清和蔣林受了召,是上月月底回的,聽聞二人本就身受重傷,回程途中又遭遇幾次刺殺,一路躲躲藏藏,耗時足有一月時間,才終於回來。

回來之後,好生養著。聽聞蔣林和其幾個屬下,抵達時只剩下一口氣了,如今過了一個月,也不知能不能起身。

護衛答道:“聽聞近日已可以起身由人扶著走走了。”

“他被害得這麽慘……”

語氣像是感慨,眼中卻閃過殺意。喬時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處,決定尋個時間,暗中會一會這個同被孟淮妴所害的“可憐人”。

——

孟淮清身受重傷地回來,皇帝自然也不提練字一事了,還送了好些藥物補品,他安安穩穩地在丞相府中躺著。

他看似傷重程度與蔣林不相上下,實則已內傷痊愈,能行走自如了。

“既然是裝著抗下了傷害,你怎麽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躺著?”孟淮妴今日既出了府,索性安排些行程,又來相府探望探望這位大哥。

“哎呀~疼啊~”孟淮清在床上哼哼唧唧,“妹妹,快幫我倒杯水。”

裝得真像,孟淮妴看似很給面子,倒了水走至床邊,卻是腰也不彎,道:“伸手。”

孟淮清艱難地轉過頭,艱難地伸出手,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上方的女子,企圖能喚醒她一分心疼。

孟淮妴卻是勾唇笑了,手移到他的手上方,然後,松手——

“啪!”

孟淮清沒有接住,杯盞掉落地面,即刻碎了。

但水沒有濺到人,孟淮妴及時躲開。

“咚!”

孟淮清猛地一捶床,氣急敗壞地坐了起來,哪還有疼的樣子?他雙腿移到床邊就要踩鞋,在瞧見鞋被水濺濕後險險收了回去。

很好,更氣了。

“你,你簡直是!”孟淮清在床邊指著孟淮妴,在看到孟淮妴抱著胳膊看戲般的神情後,又覺得這只是小小的戲弄,於是猛地收住,轉而道,“你真是調皮!罷了,誰叫我是哥哥呢,妹妹,你幫我取雙鞋來吧?”

孟淮妴挑眉,對於他的好脾氣有些意外。但她才不會取鞋,走到一處拉了拉繩子。

房外的鑼聲響起,小廝辨骨與辨心聽到了,忙走進來,問道:“少爺,小姐,有什麽吩咐?”

明理與明行由於是和孟淮清一起出門在外的,都受了傷,還養著呢,孟淮清就只有這麽兩個一等小廝伺候。

“去給你家少爺拿雙鞋來。”孟淮妴吩咐道。

辨骨應聲取來。

孟淮清瞪了孟淮妴一眼,鞋穿得很有些不情不願之感。

“嗯,能走。”孟淮妴頜首,“那就走吧,我陪你去看望蔣林。”

“你看他作甚!”孟淮清被嚇一跳。

“哦?”孟淮妴眸光一深,“你擔心我害他?”

“呸!我擔心個鬼!”孟淮清很不滿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又坐回床邊,“再等等吧,等他也能蹦能跳再說。他若是瞧見我傷好得比他快,我不就白白做戲了?”

“白白做戲?你做戲是為了算計他什麽?”孟淮妴緊盯不放,有些審視意味。

孟淮清不滿道:“談不上算計,只是聖上似想讓我一直把這個行走使做下去,待傷養好後,若聖上繼續讓蔣林隨行保護——”

“每日都得瞧見,我還有公職在身,若不處好關系、糊弄好他,成日裏不就凈防他去了,哪能辦事?”

說著說著,他抱著床柱,有些生無可戀般:“妹妹啊,你是不曉得,哥哥我這些年在外頭過得有多苦!我得避著那些地頭蛇,收集他們的犯罪證據,還要防止壞了心肝的鄉紳舉報。若是遇到了蔣家庇護的,我又得費心琢磨如何在蔣林的監視之下,把事給辦了!饒是如此,那些被蔣家庇護的,也多數放過。”

“可有聖上盯著,我又不能一點成績也幹不出!哥哥我,只是一只在前狼後虎中斡旋求生的小羊羔!光是刺殺,前要防著地頭蛇的明刀暗毒,後要躲著不知何處冒出的各路暗衛!”

“我苦啊……”

孟淮妴似笑非笑,看起來油鹽不進:“所以你在這種艱險環境中,自然而然地與蔣林產生了共患難的友誼,你合該一蘇醒,就去看望他的。”

“呸!那是審時度勢後的曲意逢迎委曲求全臥薪嘗膽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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