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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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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章

說是折水閣犯案的,探究原因倒是簡單,無外乎是被人雇傭,這個雇傭者,很可能是同樣有皇位繼承權的其它皇子。

說是滅殷家滿門的兇手的,原因倒是多種多樣。畢竟,對於殷家滅門一案,本就有諸多猜測,其中最廣泛的說法,是異國細作。

皇帝也派人對第二種說法做了傳播,並且還讓人傳播細作之後的計劃——計劃要一一殺死所有皇子,讓皇位後繼無人。

這也就是說,接下來細作還要殺死其它皇子。

雖然這種說法,因為實現的難度高而看起來十分荒誕,但有時候流言越是荒誕,越是容易傳播。

一時之間,百姓們的眼睛都盯在皇子身上。

喬時謹是孟淮妴殺的,而孟少修,則由皇帝的人殺了,死在二皇子府被燒的第三日。

據說後宮良嬪遇刺,孟少修沖入保護,與刺客搏鬥而亡,良嬪亦死在刺客刀下。

其中真相,是孟家與皇家的秘密,也是兩家共同遮掩的汙點。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家中出現一個通敵叛國之人,同時,皇帝也不希望自己的嬪妃偷情一事傳到外頭去。

良嬪之子,如今二十一歲的十五皇子,發現自己自生母死後,隱隱不得父皇喜歡了。孟家此次也是替其它皇子大挫了一個皇位的競爭對手。

相府的二姨太接連死了一雙兒女,十分傷心,好在她也看重自身性命和生活,沒有要死要活,想來難過數月便能平靜下來,重新生活。

這些年來,葉拓與韓瓶芮兩家自婚後大鬧,夫妻二人的日子是互相折磨,兩家關系也不如從前。據孟淮妴觀察,葉拓與韓瓶芮屬於有來有往,誰也討不了好,也不知誰能笑到最後。

妙嬪去年誕下一位皇子,為二十皇子。在她有孕快九個月的時候,宜妃設計想要她小產,來個一屍兩命,妙嬪也確實因此流了不少血,但最終母子平安。

宜妃殘害皇嗣和後妃,皇帝本想將其打入冷宮,但看在其母懷國公的面子上,便只降為了宜嬪,從此待她更為冷落。而妙嬪則升為了妙妃。

據孟淮妴在宮中的眼線所探,宜妃設計妙妃是證據確鑿的,此事無可非議。

德妃在宮鬥之中,也已把後宮所有妃嬪都排除了,對於晏罹的家仇,只剩下了唯一選項——皇後。殺皇後嘛,不能著急,需等個天時地利人和。

三皇子這幾年沒再作妖,精力都放在了想辦法做事,扭轉因為謠言而給百姓留下的蠢笨好騙的印象上。

六皇子呢,孟淮妴目前還沒等到他對三皇子出手,只能期待他謀劃一個大的計策,一舉滅了三皇子了。

皇後嘛,許是換了想法,倒沒有疑似她的人刺殺孟淮妴了。

而蔣林……

算算時間,孟淮清自聖歷6052年離開後,至今已五年有餘。

也就是說,蔣林已經跟在孟淮清身邊保護了五年。

“嘖嘖。”孟淮妴在西極湖的一艘船上,看著粼粼湖面,不由得感嘆,“出生入死五載,孟淮清不會與蔣林處出什麽友情了吧?”

晏罹面具後的眉頭微動,道:“從被毒蛇咬了開始,屢次遭到蔣林算計,大少爺並非不記仇的蠢人,他也分得清蔣林品行。”

孟淮妴搖頭:“非也非也,有些人吶,出生入死後,是會忽略這些的——被蔣林玩弄致死的都是女子,又不是孟淮清,刀子不在自己身上,他真的會在意嗎?”

“只能待他們回來後,再好生觀察一番。”雖然懷疑自己的親哥哥不是常人會幹的事,但晏罹已經習慣孟淮妴的疑心病,且往往還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船那頭的二姨太拿著一個木盒子過來,二人便不再多言。

孟淮妴去二皇子府殺人及孟倚故帶走易臻的事,不能被旁人知曉,否則會引起一系列的懷疑,即使是二姨太,也並不知曉自己女兒沒有被二皇子府的火海吞沒。

但她沒有見過自己女兒最後一面,孟倚故想著,把易臻的骨灰留給她這個生身母親親自拋撒在西極湖——孟淮妴也十分讚同,易臻說得對,“血緣是不能忽視的,庶出和嫡出,怎麽會一條心”,就連同胞親人都不一定信得過,更何況是血緣上不夠親的人。孟倚故已見過她最後一面,便把她的骨灰,留給另一個她更為親近的人撒。

只是這幾日二姨太在為兒女之死傷心,骨灰就一直未撒。

今日四月二十,是府宅中晚輩給長輩行禮問安的日子,孟淮妴雖搬出相府,但恰好休沐,一早便到相府走走。

因見二姨太今日沒了眼淚,孟淮妴便借口帶她出門散心,讓她把易臻的骨灰撒了。

二姨太走到面前,把那木盒子打開,裏頭是灰白色的粉末和許多小珍珠,已經只剩一半了。

她眼中的傷痛又要化成水珠,為防風大把粉末吹到船上,把蓋子蓋上,問道:“三小姐,你說珍珠掉入灰中,你不想要了,讓我揚了它——其實不是的,對不對?”

孟淮妴沒說話,凝視著她。

她一手撫摸著盒子,道:“我能感受到,這是我女兒,對不對?”

原來如此,是真情之間的感應嗎?

眼前這個突然間滄桑了許多的中年女子,她甚至不知曉自己女兒所受的虐待,多年不見面,卻依然能夠分辨出自己撒的是什麽。

孟淮妴恍然,沈默少焉,點頭。

有品級者,在家中時,家人和下人們都不會以官位稱呼,以免太過生疏,禮節上也會減輕些。但出門在外,是要按照規矩來的。

如二姨太對孟淮妴,其身為妾室,本就該對丞相的嫡出子女行淺揖;但孟淮妴如今是一品郡主,她在家中時,對孟淮妴該行中揖,稱“郡主、您”;如今在外頭,其更該按照規矩,行長揖,稱“郡主、您”。

但二人同從家中出來,行禮上倒不必挑,只是這稱呼,卻暴露了二姨太的內心。

二姨太是有些怨恨孟淮妴的,一恨她的阻攔,才導致喬時謹沒有如約讓易臻為側妃;二恨她沒有阻攔成功,才導致易臻葬身火海。

這是她的視角,因為不知易臻被折磨,面對女兒的死亡,她只能這樣想。

但她心中又明白這種恨是很沒道理的——若她連這點是非都不明白,孟倚故當年再年輕氣盛,也不會納她入府。

她在這種怨恨之中,仗著自己失去子女的悲痛,便沒有那麽守禮了。

今日孟淮妴出現在相府,面無表情地說要帶她出來散心時,她甚至覺得這是其高高在上的施舍。

上了船,黛禾把一個木盒塞到她手上,孟淮妴也只是眼神漠然地說:“我的珍珠掉灰裏了,恰好此處有水,你把它們都揚了吧。”

二姨太打開一瞧,珍珠雖小,但皆是圓潤的上品,心中還嘀咕孟淮妴的浪費,但也不敢違抗,走到船頭一把一把往水裏撒。

只是撒著撒著,她鼻頭又是一酸,突然覺得這好像是在撒骨灰一般,手上的珍珠先落下,風帶著灰白色的灰吹落湖面,她看著那灰良久,莫名就篤定了這是骨灰。

見她神情覆雜,孟淮妴道:“你身為她生母,應當明白她喜歡這裏——西極湖可沒有葬人的地方,撒骨灰才最合適。”

火葬其實不是大堯國民廣泛選擇的喪葬方式,有權有勢的人家,更多是選擇是建墓土葬。撒骨灰的方式,更是只有向往自由又心境十分開闊的人,才會選擇。

易臻既然想葬在西極湖,想來也不是想沈湖被魚啃食,應是撒骨灰。

看在易臻死前告知的信息,以及助她滅了喬時謹的份上,孟淮妴這才好心解釋。

二姨太得到了更確切的答覆,心中瞬間釋然,她把骨灰盒放在懷裏,輕輕擁抱一下,而後輕拭眼淚,對著孟淮妴就是一跪。

孟淮妴一動未動,只是使了個眼色,晏罹便把手上的金柄雁翅刀一擡,黑色刀鞘橫在二姨太雙膝之下,阻了她跪地。

二姨太知曉她一向說一不二,就沒有堅持,直起了腿,托著骨灰盒行了個不標準但誠意十足的長揖,道:“多謝郡主把她的屍骨偷出來,多謝郡主大恩!”

“……”

偷?

二皇子府被燒,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屍骨無論燒成什麽樣,都是要收屍的。但府中其它人的屍,若是仵作按照二皇子府人口名冊分辨不出身份,通知家屬後,又沒有親屬去認領,那麽這些屍骨,將被統一處理,埋到一塊。

易臻不是相府的大小姐孟於蔓,她若是死在二皇子府,自然不會有人通知相府,也無人會去認領她的屍骨。

如此,二姨太就只能認為,易臻的骨灰能到自己手上,是孟淮妴讓人去偷來了屍骨。

孟淮妴擡頭看天,罷了,就背下了這口鍋罷。又擺手道:“起身吧,你繼續去撒,留一半算怎麽回事。”

送了女兒最後一程後,二姨太的心情又好了幾分,下了船後,還要去廊若殿走一走。

“她的畫像雖只被掛了一年,但已然很了不得了,我代她再看一看這滿殿輝煌。”二姨太一臉驕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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