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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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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是啊,現在你家將軍的名聲,可就清白了!”孟淮妴像一陣風似的,帶著殘影就到了連穼面前,撐著桌案,笑意盈盈道,“我要開始殺人了喲!”

門口的長輪無語扶額,對她行了個面禮,同時道:“您怎麽總想著殺人?”

“我喜歡殺人。”孟淮妴抽出一直毛筆在手上轉,好像在展示自己急切的心情,“今日五月初五了,竟然讓戚婷兒活了這麽長時間,我已經想好了,就安排韓瓶芮殺了戚婷兒和葉拓那對有情人!”

“韓瓶芮不是任人擺布的木偶,你如何安排?”

“您還知道今日是五月五啊,怎麽兩手空空?”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關註點不同。

孟淮妴朝林不覆和長輪分別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在手上拋著玩,也是回擊了長輪的問題,表示自己知道今日是連穼生辰。

一邊回應林不覆:“我還沒想好,林公子可有主意?”

這個時代信息傳播速度比不上前世的現代,孟淮妴是準備等到戚婷兒的事傳遍堯國後,再出手殺了的。

若讓當事人在此之前死掉,恐怕洗清連穼名聲受損的效果不太好,所以她是壓根就沒開始想怎麽操作,今日提起,只作調侃。

林不覆見她這樣隨意,心中已是明白,他看了一眼連穼,才轉過眼笑勸道:“既然孟小姐還沒有計劃,那麽不如觀望,我相信,會有人替你出手的。”

“他嗎?”孟淮妴把頭轉向坐著的連穼。

由於長相和一站一坐的原因,她這樣看人,天然地給人一種睥睨高傲之感,又因為自身性格氣質,使得這種高傲,是對世間萬物任何結果都不在意的感覺。

不會使人自卑,因為已然讓人自覺渺小且接受渺小——不是因為心胸,而是因為覺得她就該高大。

連穼也覺得。

但與旁人又有不同,在這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自己的女人面前,連穼此刻還覺得心涼。

況且,這個女人還喜歡說實話:

“戚婷兒是你惹的麻煩,理該由你解決。她中間為了你而害我,你出手,不是叫‘替我出手’,而是叫‘向我賠罪’。”

連穼微微仰著頭看她,沒有反駁,竟然很有些乖巧地點頭道了聲“嗯”。

孟淮妴微微皺眉,她可不喜歡一個過於溫順的人。

還好,連穼沒有讓她失望,緊接著道:“你一定,要分得這麽清嗎?”

孟淮妴眉頭舒展,但眼中又閃過一絲厭惡,道:“當言語利於你時,你不願分得清。當言語陳述事實時,便是我非要分清了?”

連穼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心中暗自嘆氣,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林不覆的言語並非他本意,問她為何要分得那麽清,是想問她若兩個人相處,一步都不願退讓嗎。

但是,他不會問出來的。

連穼不再仰著頭,閉了閉眼,心道:就這樣吧。

“嘭!”

一道清晰的聲音響起,連穼又睜眼,仰頭。

他能感受到孟淮妴的心情算不上好,甚至因為方才的厭惡而有些不好,但他擡頭只看到孟淮妴笑得如同穿過房梁落在面前的霞光。

美,好。

美好。

即使她的心情不好,也在此時照亮了他的屋子。

在他怔楞其中之時,嘴巴被人捏開,有什麽東西被放了進去。

那雙捏著雙頰的手很快松開,嘴巴合上,他這才品味出,那是一顆糖。

一個精致的空木盒放在桌上。

“樂只君子,萬壽無疆。”一道悅耳的祝壽聲響起。

連穼平靜地答道:“多謝。”

“左右送你生辰禮物,你是不會收的——那香囊也沒見你戴過,是扔了吧?所以啊,你就別嫌禮輕,我情意重啊!這顆糖,我可是試吃了每組二十一顆共五組我的丫鬟們覺得最好吃的糖後,才選出來的。”

連穼含著那顆糖,看著面前女子的講述,眼睛就有些泛酸。

這不是一顆很甜的糖,但卻甜得他全身發麻,又冷又熱,比世間最狠的毒和最猛的解藥,都更讓人反應強烈。

“你知道每組二十一顆,試吃五組是什麽意思嗎?”

“我說過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的,等你武科舉殿試後再說。”

林不覆看著孟淮妴離去的背影,竟也眼含熱淚,忍不住感嘆道:“試了一百零五顆糖才選出這一顆啊!想要不被上一顆的味道影響,就必然要認真漱口或是間隔一段時間,孟小姐那般刻苦學習之人,竟然肯抽出時間做這等事——”

他想到什麽,繼續道,“據說孟小姐不喜歡吃糖,她吃的糕點也都是甜度最低的,如今竟然,欸!我都要感動了!”

末了,林不覆還不忘好奇地上前問道:“將軍,糖好吃嗎?”

長輪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抱著胳膊,潑冷水道:“她最初送給將軍的菜都不是自己做的,誰知道這糖又是不是真的親自一顆顆試出來的。”

“她說的是實話。”連穼當即肯定道。

長輪撇撇嘴,行禮告退道:“屬下身體不適,要去尋府醫瞧瞧。”

連穼擺手,也不想看到他。

大將軍府本是沒有府醫的,但上個月,自從長輪在街上閑逛時與一名女子一見鐘情後,二人攜手游玩數日,確定了關系,長輪把那女子薦為大將軍府府醫。

那名女子,自然就是敲蓮了。

關於二人感情發展之迅速,孟淮妴在大將軍府看到二人手牽著手時,可是驚在原地良久。

她一直以為,像敲蓮這樣鎮定冷靜又氣質嫻靜的女子,若是與人相戀,必是需要長久了解的,卻不想與長輪互相一見鐘情了。

當時敲蓮還一臉開心地對她道:“小姐,我還以為兩情相悅是什麽難事呢,未曾想,我竟比您先。”

長輪看了連穼一眼,也是一臉滿足地附和:“是啊,看對眼了就在一起,想那麽多做什麽!”

雖然二人看起來都是真心,但孟淮妴無法理解這樣的速度,只能扶額點頭敷衍,同時,也被輕輕地紮了一下心。

——

戚婷兒、葉拓、韓瓶芮三人的名字,如今在整個京師街頭巷尾流傳著。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韓瓶芮也是鬧過的。

“葉拓比我大了六歲,他又老又淫|亂,哪來的臉?爹,我們把婚約毀了吧!”

然而,韓父卻是一直沈默著。

葉拓和威遠侯又是態度誠懇地上門致歉,甚至葉拓跪在韓家門外負荊請罪數日,這使得韓父已然原諒。

——葉拓與戚婷兒科舉放榜時,在人房頂上交|媾當日,便被文耀皇帝和百官怒斥做下此等醜事,萬幸他們交|媾地點沒有在公物上,沒有玷汙公物,便僅被革職,往後若還想為官,只怕得經營自個形象至少五年後。

威遠侯還在皇宮內跪了三個時辰,痛恨自己的教子無方,平息了百官和百姓的聲討,才算是保住了可以世襲的爵位。

回到府中,他本是想把葉拓關上幾個月,但見葉拓主動要求到韓家負荊請罪,威遠侯也就作罷,甚至都沒有派人在晚上看管葉拓,這便使得葉拓與戚婷兒聯系不斷。

雖說葉拓的婚姻為了爵位是必須要主外的,但在這個世界,即便是非一夫一妻制的帝後,也是夫妻一體,享有同樣的尊榮,並不因為主內外而分出個高下貴賤。

葉拓做了那樣的醜事,放在百姓人家,也是要成為街坊鄰裏間的笑話的,自然需要鄭重對待,誠摯致歉,乞求原諒。

韓家,韓父韓母是原諒了,但韓瓶芮不願意,她去過懷國公府找自個祖母。

年逾八十的懷國公卻不為所動,她摸著韓瓶芮的頭,眼中迸發著精光,道:“芮兒,葉拓這孩子本是良配,如今不知是被妖精迷了心智,還是本性如此。無論是哪種,你要做的都不該是舍夫,而是除妖!”

“可是祖母!”韓瓶芮急了,“我在外扮好人,不就是為了能參選綏勻郡主嗎?我若是不與葉拓退婚,必然是沒人投我的!”

懷國公都不願聽這些廢話,只是看著是自己孫女的份上,她還是耐心勸道:“你年齡不足,若是沒有葉拓之事,確實有望進入前十,但被選上的可能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的斤兩,你考得上進士嗎?可惜什麽!”

韓瓶芮搖頭:“可我想……”

“你想得那些虛名,享受被人喜愛的感覺。”懷國公直接點破,“可你自己掂量掂量,是進入前十的虛榮重要,還是威遠侯夫人的誥命重要!”

“別到時候,兩頭都撈不著好!”

韓瓶芮被點破虛榮心,面上有些掛不住,順從地點了頭,卻又不甘。

懷國公卻道:“好了!你記住,你不想要這個東西,卻更不能便宜了別人!”

她眼中有一種狠厲,不愧是陪著先帝打江山的武將,“成婚後,你不必當威遠侯的夫人,可以當威遠侯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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