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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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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全民搜尋之下,也抓到幾個小偷小摸的,還有人販子。百姓們覺得自己做了好事,也不管抓到的是誰,人販子手上的是不是吳丙,都要帶來給皇帝看,皇帝竟也一一接見了,還依照規定給了賞。

於是,在百姓四散尋找吳丙之時,皇帝的賢明之聲也遍布四方。

魯餘見到吳丙,頓時情緒激動,當即確認了其身份。

候著的太醫上前,給昏迷的吳丙檢查一番,確認了其沒有大傷,只是一些毆打小傷,現在昏迷,只是撞暈了。

既然吳丙已經找到,皇帝命令把消息傳達下去。

不消三分鐘,登聞鼓院中已經再次站滿了百姓,長安街也陸續爆滿起來,比之找到吳丙之前,人數更多。

又一刻鐘後,皇帝才開始審理此案,先是讓幾名百姓對著眾人,講述一遍找到吳丙的經過。

命令才下,吳丙已經悠悠轉醒,醒來見到這麽多人,他情緒激動,被官員安撫下來,只讓他暫且安靜。

——為了防止串通,魯餘和那些控告方以及孟倚故孟淮妴都被一個巨大屏風阻隔在皇子們所站的那一邊,與吳丙這邊互不可見,只有百姓能瞧見兩方。

魯餘和控告人也都被封住了嘴,以免發出聲音。

同時,也把吳丙的耳朵堵上,又推來了一個審訊專用的——可移動隔音單面玻璃房,讓吳丙走了進去,而玻璃那一面面對群眾,以保證吳丙確確實實在裏頭待著,人們能看到。

經過早已在皇帝面前述說過,當時在場士兵也與皇帝稟告過,三名百姓現在便面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找到吳丙的經過講了出來。

“我平日裏就好看詭譎查案的話本,可惜找了大半日都沒有線索,便到了財時坊最西邊的那處居民樓林立區,那裏人多熱鬧,根據我多年的話本經驗,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同行者嫌棄他炫耀自己,截了話,道:“我發現一樓有一間屋子的窗戶開著,直覺那背後有人。果然,”他指了指身邊人,“他負責觀察路上有沒有可疑的人,看到了路邊有一個頭戴紅巾的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跟我說了後,我靈光一現,結合那扇窗戶,我一馬當先沖了過去,我身手不好,翻窗的速度慢了點。就見裏頭空得很,有一個黑衣蒙面人舉著一把短匕在刺人,那人被綁了手腳封了口,只能滾動身體躲避。”

“等我翻過去,被綁的人已經在躲避之間撞到墻暈了過去,黑衣人就要舉匕刺去,我用椅子砸他。黑衣人躲避之時,我同伴也翻了進來,被我引來的兩名士兵也已經朝這邊而來,見狀,黑衣人只能又把匕首當暗器扔去,自己翻窗逃走。”

“萬幸,我同伴把匕首擋開,否則被綁的人恐怕要死了。”

“我們一對畫像,這才發現此人是吳丙……”

說話的人覺得最先開口的那個在誇耀自己,殊不知他們每個人的講述中,都不忘誇耀自己,等到重點說完,還想要詳細描述一番與黑衣人的激烈戰況,以展示自己的機敏。

有官員制止了他們。

聽了講述的百姓,也有不少人懊惱起來,想說又不敢出聲,生怕在這緊要關頭被行儀衛提出去,沒了好位置觀看。只能通過眼神表達自己明明也有不輸三人的機敏才智,也想到了去熱鬧之地蹲守,偏偏沒有他們的好運氣。

文耀皇帝把驚堂木一拍,讓眾人回神。

一名行儀衛上前把吳丙放了出來。

皇帝對吳丙問道:“堂下何人?”

知道是吳丙,但這是一個必要的流程。

吳丙只以為自己是被救出來了,雖然不太明白怎麽就被皇帝親自審理了,卻也在官員的提醒下,對皇帝行了伏地禮,報了名姓身家。

皇帝讓其起身,詢問被綁經過。

吳丙卻有些遲疑,看了一圈周圍,不解旁邊這個屏風後頭是什麽人,而屏風這邊的,大多是穿著赭色官服的官員。

有官府安撫其道:“不必害怕,有陛下在此親自為你做主,你還有什麽不敢說的,有何冤屈,只管道明。”

吳丙今年二十有四,並非不經世事的小兒,聞言心下稍安,有這些官員在身邊,他漸漸有了勇氣,他看了看身上穿著的寢衣,穿著別人拿過來的葛履,理著記憶,開始訴說。

“初七那天深夜,草民在家中睡著,突然被人捂住口打了一頓,而後那人把草民綁走。”

初七?

有人想起來,孟淮妴出獄那天,正是初七,這不就對上了嗎?當下心中更信了是孟淮妴所為。

“草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在自己房中,就在那間被人救下的小屋子裏,有一個黑衣人看著草民,每日有人送兩餐過來。”

他陷入回憶之中:“只是我被封了口,到吃飯的時候,才把我嘴上纏繞的布取下來,但是我一哼唧就會被打,布取下來也就不敢叫喊。問那人因何綁我,那人也不說——看了我數日,一句話也沒說。”

“我也不知過了幾日,大約得有五日,那日夜裏房中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我祖母,一個是黑衣黑袍的蒙面人,看身形是個男性的可能性更大,雖然那人綁了我,但我祖母對他的態度是怒而恭敬。”

“祖母要上前看我,被那人擋住,用一種怪異的聲音說‘只要你按照計劃咬死孟家,你孫子便能安然回家與你團聚’。”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有百姓忍不住驚呼:“難道是有人設計陷害孟家的?”

行儀衛一個不落地,把那些發出聲音的人都提了出去。

喬時謹心中一驚,只覺不妙。

孟淮妴似笑非笑地撇了喬時謹一眼,又自然地轉開眼去。

而喬時濟,看了孟淮妴一眼,眼神飄忽起來,已經開始思索若是事發,會否牽連自身。

即使心中再想阻止,他們都不會說話的,此時說話,恐怕引火燒身,或是此地無銀了。

現在來的官員可比早上的要多,連穼也來了,但是一言不發,他站在屏風這頭,瞧不見對面的孟淮妴,便閉目養神起來。旁人瞧著,像是不情願看戲但身為一品官員,皇帝審案,他一個做臣的不得不來般。

其實筇崖公主本也來了,但是眼見著百姓都往這邊來,她嫌棄空氣渾濁,又使了輕功離開。

“祖母老淚縱橫,卻也只能點頭答應,然後二人便離開了。直到今日,我聽到外頭的熱鬧似乎與平常不同,還有官兵的呼喝聲,我還以為是祖母報官了,官府派人來救我來了。”

“那個看管我的黑衣人也警惕起來,一直藏在窗戶後頭觀察,誰知幾個時辰過去,始終沒有人撞開那扇門救我。不知怎麽回事,那個黑衣人突然就拔出匕首,要來殺我。”

“我奮力躲避,看到有人在翻窗戶,我心中放松,沒留神撞到了墻,就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這裏。想必,是有人救了我——”吳丙神色激動,看著皇帝如同看著救世主,“陛下,是草民的祖母報官了嗎?”

皇帝又一拍驚堂木,震得人心思一定,他開口問道:“吳丙,你確定你所言屬實?”

吳丙激動跪下,叩首道:“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多謝陛下派人救草民,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既是激動自己被救,也是激動見到皇帝,並且自己的案件還能有幸被皇帝親自審理。

皇帝擺手道:“平身。”而後朝官員們看了過去,審人之事,皇帝自然不可能句句親為。

根據吳丙所言內容,其乃斷案的突破口。

大理寺卿施謂上前一步,對皇帝拱手,又對著屏風攤手道:“陛下,還請把魯餘的耳朵堵住。”

於是,那個移動隔音玻璃房又被推到了屏風另一邊,把魯餘當著百姓的面關了進去。

“草民的祖母也在堂上?”吳丙一頭霧水。

沒人回答他,聽到關門聲,施謂才轉過身,對吳丙道:“吳丙,請詳細描述你當日見到你祖母和黑袍人的場景,當日有沒有下雨?二人的對話又記得多少?你祖母是什麽打扮,黑袍人的外形,有沒有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特點?”

“沒有下雨,”吳丙沈思起來,道:“但前一晚,前一晚下了雨,看著我的黑衣人還關小了窗……”

他對施謂的問話一一作答,施謂點頭:“四月十一那日晚間下了雨,看來你是四月十二見到那二人。”而後,他擡頭吩咐人,“去查查,四月十二,有沒有人看到魯餘的穿著打扮,什麽時間,具體到釵環鞋面。”

而後他把早已候在一旁的模擬畫像師召來前頭,又讓吳丙細說,把那黑袍人畫下。

然而黑袍人不顧季節,遮掩嚴實,吳丙能描述的不多,也沒有什麽特點。況且黑袍人的身高身形都可以通過鞋衣作假,模擬畫像師畫出來的,雖讓吳丙連連點頭,卻無法根據畫像查人。

“你見到你祖母時候,是躺著還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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