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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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吳丙皺眉:“我靠墻坐著,還沒有睡意,躺地上也難受!腳被綁著,站不起來。”

年已六十的刑部尚書李靜蘭也上前細問道:“吳丙,關你的房有多大?房中有什麽物品,你祖母來的那日有沒有多出什麽物品?”

吳丙被問得有些煩了,尤其還是這種在他看來無法理解的問題,但不敢不答。

李靜蘭看出他口幹,便命人給他端來茶水喝了,為向百姓證茶水無異,她自己也端起一杯飲盡,還遞給了施謂一杯。

官場上無論是什麽關系,百姓面前都不能失了為官風骨,施謂面帶恭敬雙手接過,垂眸看了一眼茶水,不動聲色地嗅過之後,才一飲而盡。

根據重剎樓調查,李靜蘭屬忠國之人,並無站隊,一身正氣又公正不阿,她遞的茶水,自然能喝。

只是這茶水又不是李靜蘭府上的,自小在樓中被培養的謹慎,讓他觀察了一番,此茶無他所識之毒——出門在外,總有高山,樓人皆不敢妄言自己判斷的無毒便是真的無毒。

但也無妨,主子在場,之後會請沈老師給他檢查的,施謂安下心來。

吳丙連喝了兩杯茶,心中感激,答道:“那個房間長寬皆在一點五丈左右,房中空無一物,噢還有三支蠟燭,只在祖母來的那天點了。”

“平時天黑了,窗戶開著的時候能就著月光看到看管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也和我一樣,要麽坐著靠墻睡,要麽直接躺地上。我想過在黑衣人睡著的時候逃跑,可是我一有大動靜黑衣人就能驚醒。”

李靜蘭點點頭:“什麽樣的蠟燭?怎麽擺放的還記得嗎?你可看清了,來人確是你祖母無疑?”

吳丙一臉不可思議:“當然是我祖母,我祖母我還能不認得嗎?我一眼便瞧出來了。至於蠟燭——”

他皺眉道,“隨意擺的,草民不記得了,直接放在地上的。小鋪裏賣的最普通的,三合一支五合兩支的那種,紅色的,放在漆黑的房間裏點著了可詭異了!”

“當時門窗是開是關?”

“關,都是關著的。”

“可記得你祖母說的話?”

這個問題吳丙已經對施謂答過,此刻眼中又有些不耐煩了,但言語依舊恭敬,“祖母看到我被綁,一直在哭,只含糊喊了我一聲就要上前,卻被黑袍人擋住。”

施謂補充道:“你當日可聽到周圍有什麽動靜?”

“沒有——”吳丙搖頭,“和往日一樣,每日天黑後不知是隔壁還是樓上的,有孩子哭鬧蹦跳的聲音,我祖母來的時候已經消停,周圍安靜了許多,就正常的很多人居住的雜音,沒什麽特別的。”

施謂點頭,又吩咐人手:“派幾個人去查查,看看周圍鄰居怎麽說。”

李靜蘭站在一旁,任由年輕人施展,看著施謂的目光有著欣賞,只是心中又可惜這是護國侯的人。

文耀皇帝也看著施謂,他可不認為,一個有才華有能力的人,會甘願一直做護國侯的狗。被舉薦人寧負朝廷,不負舉主?笑話!只要讓他知道,重用他的是皇帝,而不是護國侯,他還能不動搖嗎?

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

四月十六,在堯國是才進入夏季沒幾天。

酉正二刻,十八時三十分,天色已然有些昏暗,行儀衛們已經擺好燈柱,長安街上亦有增設,盡數點燃後,亮如白晝。

文耀皇帝已經做好了連夜審案的準備,此事事關丞相,若是放回第二日再審,只怕結果無論好壞,都難以服眾,讓人心生懷疑。倒不如一口氣審完,也好讓百姓看到他的案牘勞形,感懷他的親力親為勤政愛民。

因此,有官員請求他回宮安寢,他都嚴厲拒絕。

派出去查的人自然都是最好的身手,也用了最快的速度。

十八時五十分,已經回來稟告,那日魯餘所穿,與吳丙所言對上了,且下人瞧見魯餘那日戌正時確實出去了,回來時已是亥初三刻,面色沈重。

而關著吳丙的地方,每日樓上鄰居的六歲孩子都會帶幾個朋友一塊來玩,每日亥初之前離開,因為亥初時,那個六歲小孩要開始洗漱了。

至此,已經確定,魯餘是在四月十二,亥初時見的吳丙。三司官員心中有數,都察院右都禦史總結此結果稟告皇帝,也是讓百姓聽到。

李靜蘭請示道:“陛下,該審魯餘了。”

皇帝擺擺手。

行儀衛把魯餘放了出來,又把隔音玻璃房推到外頭——結案後若有百姓想試驗能不能聽到聲音,盡可申請一試。

魯餘耳中能聽到聲音後,因等待變得焦躁的心也顧不得許多規矩,隔著屏風喊了一聲:“丙兒,你在嗎?”

吳丙再聞親人聲音也是激動,眼中泛淚,應了一聲:“我在,祖母。”

皇帝適時一拍驚堂木,提醒他們現在不是拋灑情緒的時候。有行儀衛上前,封住了吳丙的口。

李靜蘭和施謂走到屏風這邊,李靜蘭率先問道:“魯餘,你四月十二那日,都做了什麽,從早起開始,一一說來。”

魯餘雖不明白為何問那日情況,但忍住了看向喬時謹的沖動,垂眸思索,細細回答。

“……到了戌正時,”說到這,她頓了一下,“我擔憂孫子,想著索性難以入睡,也就沒有去沐浴,而是出門走走散散心。”

“我走到三裏外的一個池塘,坐在一棵大樹底下,看著月亮,心中覺得悲哀,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等到走回時已是亥初三刻,我夫君還指著家裏的鐘問我知不知道時間,去哪了才回來。我沒說什麽,自去洗浴,而後便睡下了。”

李靜蘭自然註意到她的停頓,卻先不發難,而是問道:“你是何時發現吳丙失蹤的?”

魯餘和吳叁二人住在獨子的隔壁,孫子嫌父母管教,是和他們住在一個院中的。

她想起那日船上,她是當日回去之後,去孫子房間查看,才沒瞧見人,確定是被孟淮妴綁走的。

“四月初八,午正時,我還沒見到孫子起床,便去他房前敲門,無人應聲,進去一看,被子被掀開,床上無人,鞋也未穿。”

對此,李靜蘭只是簡單問了句:“報官了嗎?”

“沒有。”

李靜蘭又問:“你夫君不擔憂孫子?為何是你獨自去散心?”

此時,喬時濟看了喬時謹一眼,目含警告。

喬時謹明白他的意思,心下一沈。

魯餘乍然又被問回來那晚之事,面色一僵,但也想到了理由:“我們不敢提起,我怕他難過,他也怕我難過。”

“是嗎?”施謂適時發難,他一臉嚴厲地看著魯餘,目如鷹隼,“你孫子吳丙可不是這樣說的,魯餘,四月十二那日亥時,你究竟在哪?在做什麽?”

魯餘心中大驚,她不明白吳丙能說什麽,看向屏風,那頭卻被封了口,不可能讓她知曉。

她只能搖頭,道:“我就是出去散心,什麽也沒做。”

“是嗎?你孫子已經供出你了。”

魯餘一頭霧水,她細細回想一遍,按理說吳丙不可能知道,便心下稍定,只當詐話,回視著施謂,道:“我說了,我就是出去散心,什麽也沒做。”

但因心中有鬼,對上施謂的目光,她還是沒能撐多久,話說完了,便移開目光,看向孟淮妴,指著她道:“是她綁架了我孫子,你們不去問她,反倒來審我?”

“哦?”施謂突然笑起來,卻更讓人有壓力,“孟淮妴綁你孫子吳丙,是要做什麽?”

“她派的人察覺到我要去為弟弟之死報官,綁了我孫子威脅我。”

“她既然派人監視你,今日怎麽還能讓你來敲這登聞鼓?”

“我……”魯餘啞然,孟淮妴確實派人盯著她,這還是十二那日二皇子告訴她的。

二皇子說,孟淮妴在她的宅子裏安排了兩個人盯著,他本來是在初十那日晚就派了屬下來遞話約見,只是屬下看到了有人盯著,才沒有找她。

四月十一晚也來過,派了人想把盯梢的調開,誰知調走了一個還有一個,未免打草驚蛇叫人看出,便又等到四月十二。白日裏也派了人調,卻調不開人,只能晚上派人,才終於把盯梢的調走。

她離開時還問過喬時謹,她離開這段時間需不需要人在宅中假扮她,以瞞過盯梢的人。

喬時謹卻搖搖頭,說孟淮妴沒有把她當回事,孟家又沒有什麽根基,他的人把盯梢的調開了才發現,那兩個盯梢的是被雇來的江湖人,自己都不知雇他們的是誰。

兩個江湖人被他派的人分別調開後,也沒那麽負責,心裏都想著還有對方能盯著宅子,也就放心地不醉不休了。等到盯梢的回去,自然也不敢說起自己不盡責的行為。

而她今日能來敲登聞鼓,自然也是喬時謹派人調開了那兩個盯梢的。

施謂繼續逼問:“她派人盯著你多久了?你是怎麽發現的?”

“既然有人盯著你,你又是怎麽做到在眼皮子底下召集這些死者家屬,來狀告孟淮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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