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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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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此時,碎雨和碎星二人被獄卒帶了過來,獄卒打開兩間牢門後,便到外頭守著了。

碎雨背著一個大包,裏頭裝的除了洗漱用品外,還有十套潔凈囚服——還是孟淮妴第一次入獄時置辦,出獄後也沒扔,叫人清洗了收著的。

囚服該是牢獄裏頭給什麽穿什麽,但要是願意出錢,牢獄裏頭也會給新的,出獄後還能帶走。不僅如此,孟淮妴還可以去清潔數遍後的單間浴室洗漱。

碎雨的身形壯一些,拿的東西也多些,兩手還各提著一壇二十斤重的酒。碎星也一手提著一壇酒,一手提著一個超大食盒,背上背著的包袱,裝的是黛禾和晏罹的洗漱用品及才跟這裏的獄官買的囚服。

因本世界的人種體格和力量更強,二人提著這些東西,絲毫不累。

“小姐,我怕不夠喝,就多買了一壇酒。”碎雨嘿嘿笑道。

其實酒菜孟淮妴都可以讓獄卒去買,但她需要保證酒菜餐盤的幹凈,以防有人的唾沫濺到,這才要求大丫鬟過來。

碎星把食盒和酒壇放到桌上,又取出口罩給自己和碎雨帶上,這才打開食盒和酒壇。

“餐具我全部都在酒樓清洗了三遍,菜也都盯著人仔細清洗;做菜時,碎雨也一直盯著,小姐可以放心。”

孟淮妴點點頭,她的潔癖是有閑則繁、無則隨安,又時輕時重,時忍時不忍,更有人情往來,不得不為和需要為之的情況。

譬如現下,她一把扯下碎星臉上的口罩,又對晏罹道:“你也過來,今日一起吃罷,都陪陪黛禾,不醉不休!”

碎雨自個取了口罩,卸了東西把黛禾拉到桌前坐下,道:“你這是怎的了?莫非被小姐罵了?”

被人這麽一問,黛禾突然覺得看錯人有點丟人,但又想與人述說,索性便回道:“我失戀了。”

“啊?”碎雨誇張地高喊一聲,“你什麽時候有戀人的,我怎麽不知道?”

碎星有些無奈地拉了拉她的衣裳,遞給黛禾一碗倒滿的酒,安慰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分得清楚明白,你大哭一場,痛得徹徹底底,也就過去了!”

孟淮妴端起自己的酒,碰了碰黛禾的碗,一飲而盡:“正是此意!”

翌日早朝過後,丞相又被文耀皇帝召去。

孟淮妴如此張狂行事,皇帝不能坐視不理,一個題本摔到孟倚故面前。

“第二次當眾殺人,第三次入獄,孟丞相,你家這個女兒,還真是囂張啊!”

皇帝來回踱了兩步,猶嫌不夠,又道:“縱然是闖獄的蔣林,那小子在之前,也沒有進過大牢。你家這女兒,還比他小上八歲,不知再有八年,能進多少次牢!”

孟倚故似有不服,拱手道:“臣以為,這些小事進去受個教訓,總比蔣林那般被縱容惹出闖獄大禍的好。”

“嗬!”皇帝怪笑兩聲,不知是不是譏諷,“你可真是一個好父親啊!”

等到孟倚故離開,皇帝冷哼一聲,道:“和蔣林比較,便覺得自個家的好了?這個孟倚故啊,就驕縱吧,朕倒要看看,他的女兒能不能犯下比蔣林更大的事!”

殿中似乎無人,皇帝仍繼續自語,“這個孟淮妴,殺個人怎麽總是被人發現——查得如何了?”

見帝王發問,不知從何處出現一個黑衣人,左膝跪地行侍衛禮,道:“回陛下,孟淮妴殺人時,周圍樓頂上聚集的人,都是戚婷兒母女安排的,其中還有不少江湖人士。目前來看,是私人情感所致。戚家的目的也已經確定,是沖著大將軍來的,與其他人沒有接觸,是否需要深入調查?”

皇帝點點頭:“不必,都是小孩子的把戲,參與什麽,由她們鬧去罷。”

得知孟淮妴入獄,戚婷兒少不了要來嘲諷一番,欣賞自己的傑作。

可惜,她沒被允許探視——孟淮妴雖是坐牢的,但也有權拒絕見人。

於是,一大早按捺不住看戲心情,從永平州趕到永安州的戚婷兒,敗興而歸。

只是在連穼面前,她恰好可以延續那副失落表情,對連穼嘆道:“我見都過晌午了,孟小姐還沒來,一打聽,原是她昨日又當眾殺了人,現下正在永安州監裏頭關著呢!”

她拍著胸口,有些驚懼的樣子,“名門貴女都是這般做派嗎?可比我們江湖上還兇殘呢!”

“她這般大膽,以後無論是嫁是娶,只怕都會給對方家中帶來麻煩,誰能消受得起?”

連穼放下茶盞,擡眼看她。

目光很是平靜,但見他連笑容都沒有,戚婷兒揣摩一番,又轉變話頭:“可是話說回來,我也細細打聽了因由,那被殺夫妻皆是默認棄籍,如今已是確認。過往又做了對不起發妻的事,倒也是該死,孟小姐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這話說了,戚婷兒繼續觀察,卻見連穼還是沒有變化,於是小心試探道:“師弟,她那般喜歡你,如今待在獄中,得有十日見不著你,恐怕會十分思念,不如,我明日陪你去看望她?”

連穼未言語,戚婷兒已習慣自說自話,以為連穼不打算回答,便又思索著下個話題。

正廳中驀地安靜下來,戚婷兒才要開啟話題,就聽連穼問道:“你想去見她?”

戚婷兒下意識點頭。

連穼起身道:“此處距離永安州監有些路途,相識一場,豈能讓客人獨自遠行?明日無要事,我便送你前往罷。”

話落,他便出了門。

戚婷兒十分興奮,她的法子果然有用,瞧瞧,現在連穼已經因為這點路程要陪著她了!——盡管她心中隱隱覺得連穼是想見孟淮妴,但豈能滅自己威風,她只當那感覺是想多了。

沒再逗留,她當即離開大將軍府,前往各大商鋪,采買衣飾。

現在,她已經在幻想明日挽著連穼的胳膊,穿著精美華貴又幹凈的衣裳,出現在孟淮妴牢房前,高高在上地睨著階下囚的樣子了。如果可以,她真想用刑,好好折磨孟淮妴一番,看她是不是還能那樣清高尊貴。

翌日巳初,即九時,大將軍府的小廝把戚婷兒從客棧叫出來。

當看到面前是一輛普普通通賃來的機械馬車時,戚婷兒當即怒火中燒,但左右看看,又不見連穼人影,便先問道:“大將軍呢?”

小廝方樺身為連穼的一等小廝,自是秉持連穼意志,他雙手交疊在身前,道:“已在路上,戚小姐現在啟程,興許能追上。”

見方樺不夠恭敬,戚婷兒更為惱火,但急著要追上連穼,也就忍了下去,馬車也不坐,使輕功迅速離去。左右在皇城之內,馬車的速度受限嚴重,用輕功才能最快地追上連穼。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她使輕功離開之後,那輛普通的機械馬車裏,傳來了連穼的聲音:“啟程。”

長輪不知從哪冒出來,帶上鬥笠,便當上了車夫,駕車離去。

戚婷兒輕車熟路又來了永安州監後,這次讓獄卒去通告,說的是:“你就說,我是和她想見的人一起來的。”

她一路上都沒有瞧見大將軍府的馬車,看來連穼早已抵達,現在連穼想必已經在獄內,有連穼在,這句話還不氣死孟淮妴?

“哦?”孟淮妴正在做單指俯臥撐,她也想知道,自己想見的人是誰,於是道,“帶她來吧。”

等到戚婷兒被帶到牢房門前,孟淮妴已經端坐桌前給自己倒茶,而黛禾和晏罹二人,仍在有限的條件下繼續煉體。

“這塊大牢裏,怎麽只關押你們三人?”戚婷兒在牢中到處看看,見到孟淮妴過得很好,心中十分不爽,“還有你們的牢房裏,為何如此潔凈?”

獄卒一直跟在她身後,聞言道:“這位姑娘,近來犯人不多,此處大牢這才空下。這說明我國社會安定,姑娘莫非希望牢中人滿為患?”

至於為何孟淮妴三人的大牢潔凈,他就不必回答,他雖是流外官,但也是官,當官的,何必對一個無關草民句句解答。

對於官吏的任職,出於省籍回避和“沖繁疲難”的考量,七品以下由吏部根據文科舉和丞相一起決定,吏部司具體承辦。以才優者任政事繁劇之位,才不及者任政事簡單之位。

然而,無論是繁劇還是簡單的職位,都是從進士中擇選。

在本世界中,即便是流外吏卒,都不是好當上的。流外官如文吏長隨等,選用由吏部清吏司分配,必須有文武科舉的生員以上身份,或幕僚、文吏、仵作考試取得證書。

而流外官如承差獄卒等,則由兵部武選清吏司根據武科舉安排,需要有武科舉生員以上身份。只長隨中的門丁是由當地長官自己選任貶黜;在鄉野村中的三老、亭長、裏正,也由知縣自己任用,但也需要有至少是童生的身份。

因此,戚婷兒一個江湖人士,也不敢對獄卒無禮,她只能沈默以對。

孟淮妴見她不好發揮,便對獄卒道:“你不必盯著她,放心,她做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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