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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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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獄卒有保障大牢和犯人不受損害的責任,尤其是見戚婷兒來者不善,這才沒有照舊到外頭守著。現在孟淮妴叫他離開,想想對方身份,也就囑咐戚婷兒不要亂動大牢後,便離開了。

等到獄卒走了,戚婷兒狠狠一腳踢在牢房鐵柵欄上:“嗬,我就動,怎麽了!區區一間破牢房,我戚家莊還是賠得起的!”

“破壞朝廷財產,不僅要賠,還要坐牢的。”孟淮妴提醒道。

“你……”戚婷兒食指指著她,卻見她分毫不見狼狽,道士頭雖然有一絲淩亂發絲因為汗水貼在臉上,但如此素面模樣,卻顯露出臉龐的嬌嫩,不同於往日裏超越年齡的沈穩,反倒像個初出世的少年人,純凈天然。

於是,戚婷兒更氣了,對方那身潔白的囚服也沒有帶來階下囚的感覺,反倒襯托得自己這身曳地錦袍虛張聲勢了。

她很想破壞這種幹凈,於是從手中提著的小包裏,拿出路上專門買的臭雞蛋——連穼還沒來,此時不扔更待何時?

然而,她扔的第一個臭雞蛋眼見著就要落到那張潔凈的臉上,卻被孟淮妴運用內力,就這麽讓雞蛋停在了半空。

“戚小姐,我想見的人呢?”孟淮妴透過懸在半空的雞蛋看向戚婷兒,有一種對方答得不滿意,就會反手甩過去的威嚇。

戚婷兒已然怒極,她又掏出一枚臭雞蛋,再次扔過去,也不停下,繼續掏出臭雞蛋接連扔去。

結果,統統懸在孟淮妴身前。

戚婷兒冷笑一聲:“聽聞你的武功是大碎石之功,內力撐不了多久吧?有本事,可別叫你的護衛幫忙!”

雖然雞蛋是扔不到身上了,但等孟淮妴支撐不住,雞蛋也能摔落在地,弄臟她這間牢房。

黛禾本也沒動,孟淮妴也沒有叫她出手的意思,但聽戚婷兒這麽一說,她反倒停下自己煉體的動作,就要上前來。

“不必。”孟淮妴叫停了她的動作,兩手運氣,驟然把所有雞蛋向戚婷兒推去。

十數枚臭雞蛋穿過鐵柵欄直沖戚婷兒而來,她連忙躲閃,雞蛋落在她身邊,一股腥臭傳出,臭得她想嘔吐,最後一枚雞蛋,更是擊中了戚婷兒胸口。

“啊啊啊~”大牢中傳出一陣狂叫。

戚婷兒已經怒不可遏,抽出刀來就要往鐵柵欄上砍:“孟淮妴,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她的刀卻被另一把刀打落。

獄卒跑過去撿起自己的刀,對戚婷兒呵斥道:“住手!大膽刁民,膽敢損壞公物!”

獄卒本是帶大將軍前來的——大將軍要探視,孟淮妴一個草民可就沒有拒絕權了。誰知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當即就要喊人拿下戚婷兒。

戚婷兒瞧見了慢悠悠走過來的連穼,收了刀,跑過去,轉變面色委屈喊道:“師弟~”

獄卒聽到這個稱呼,眼皮一跳,忍下了要出口的話,站在一旁看著。

連穼閃身避開戚婷兒伸過來的手,對獄卒道:“此人意欲損害公物——”又看到地上的一灘雞蛋液,“並且已經汙染了牢獄,還不帶下去定罪。”

這罪不大,就是口頭教訓,然後罰款即可。

但戚婷兒可不能在孟淮妴面前受此羞辱,她跑到連穼面前,指著地上的雞蛋說:“這都是孟淮妴扔的。”又指著自己的胸口,“你看,這也是孟淮妴扔到我身上的,我只是好心來看她……”

“孟小姐在牢中待著,從哪來的雞蛋,可見是你帶進來的。”連穼打斷她。

戚婷兒一滯,解釋道:“是我帶來的,我想帶來送給她。”

“給坐牢的人送生雞蛋?還是臭的?”長輪抱著胳膊,靠在鐵柵欄上,覺得這解釋十分好笑。

戚婷兒雙手叉腰,揚起下巴,道:“我又不會煮,送生的怎麽了?我也是第一次買雞蛋,怎麽知道是不是臭的?”

她又指著牢房,“你們看看,就她孟淮妴三人的牢房幹幹凈凈,憑什麽這麽大的牢房,只關他們三人?她有個丞相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是——又如何?”孟淮妴看向那個獄卒,“堵上她的嘴,帶走。”

她雖是草民,但獄卒倒也聽話,當下喊來人手,把戚婷兒的嘴堵上帶走。

被強行帶走的戚婷兒,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長身玉立的身影上,眼中的情緒漸漸平穩,有什麽東西更加堅定。

只要拿下這個男人,她戚婷兒也能仗著權勢,為所欲為了!屆時,將不會再有獄卒敢碰她!

獄官得知大將軍來了,也已出現牢中,親自打開了孟淮妴的牢門,陪著笑道:“不知大將軍來訪,有失遠迎,卑職……”

連穼擡手阻止他繼續說著官話,道:“下去吧,不必告知旁人我來了此地。”

“啊是是是。”獄官看了眼孟淮妴,一副了然模樣,又對孟淮妴道,“待大將軍離開後,我再讓人清洗那些雞蛋,還請孟小姐稍等。”而後才告退離去。

等到人都散盡,連穼才走入牢房。

孟淮妴已經坐在桌前,看了眼茶盞,道:“沒有待客之盞,連將軍見諒。”

連穼沈默著坐到旁邊,傾身低語道:“讓你引蛇出洞,也不必以身犯險,何須當眾殺人?”

“嗯?”孟淮妴雙目睜大,不解其意。

見她當真疑惑,連穼眸中劃過一抹窘色,正了正身子掩飾,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此時孟淮妴想到蔣林闖獄那次連穼說的話,已明白了。

她輕笑一聲,一條腿踩在條凳上,手搭在膝蓋上,眼睛微瞇,道:“你以為我是聽了你的話,才決定以身犯險?笑話,我孟淮妴為何要聽你指揮?”

言語有些不善,讓連穼不禁微微皺眉:“有用的東西,聽一聽又何妨。你明知有用,卻還是這樣刻意不聽,是在堅持什麽?”又掃了眼黛禾和晏罹,“莫非我竟高看了你,你原來是一個剛愎自用之人?”

孟淮妴心中冷笑,她把心交出去,可不是為了讓人管著的,當即脫口而出:“與你……”

話才出口,又看出連穼真是好心提議而非說教,若是把這四個字說了,豈不叫人寒心,遂把“何幹”二字止住。

她突然笑得有些妖媚,湊近了連穼。食指虛放在他的下巴下,勾了勾,沒有碰到,卻反引人想要自行放低腦袋。

連穼忍住了,才因她想要脫口而出的言語而微涼的心瞬間也不涼了,那雙蘊意難明的眼,似乎含了情。

但這一次,孟淮妴心底沒有升起渺小感,她突然就有了底氣,堅信自己是被看進了眼裏,於是笑得愈發妖媚,媚眼如絲調戲道:“他們是我的人,提的東西我自然會考慮。可你呢,是我的人嗎?”

連穼的目光一暗,覺得自己的頭就要支撐不住,此時卻被一道聲音打醒。

“連將軍自然不是你的人!”

筇崖公主人未到聲先聞,孟淮妴被這道聲音擊的,也不確定方才連穼是不是微微低了頭,只覺得有些可惜。

循聲看去,只見筇崖公主已經走到牢房前。

她自恃公主身份,不肯進牢門,就站在門外,怒視孟淮妴二人。怒氣像是捉奸,但氣勢卻被牢內的二人壓得死死的,雖年齡比二人都大,瞧著卻反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孟淮妴有些無奈,這樣一襯托,她沈穩得像個長者一般,起身,規矩地給筇崖公主行了長揖,黛禾晏罹也都行了長揖。

連穼也起身,與筇崖公主互行了面禮,長輪則隨自個主子行面禮。

筇崖公主本該順勢讓孟淮妴起身的,但她眼下正在氣頭上,心裏又委屈難過,也不管連穼在不在場了,就是不讓她起,連帶著,兩個屬下也都保持著行禮姿勢。

連穼揮袖,道:“都起罷。”

見孟淮妴等人起了身,筇崖公主忙厲聲道:“本宮讓你起了嗎?”

孟淮妴左右看了看,面上無辜道:“不知公主殿下不讓誰起?”

“你……”這副明知故問的模樣,實在虛假,讓筇崖公主惡心得狠狠一跺腳,“孟淮妴,你給我滾出來!”

“殿下,您是想誘草民逃獄嗎?”孟淮妴繼續無辜地問道。

筇崖打不到人,急走幾步,仍是沒進去,站在牢門前忽又笑了,打量著圍著人的鐵柵欄,道:“本宮是沒本事讓你逃獄,你倒是有本事,卻是被誰給關到牢裏了?”

“哦?是何人?”

筇崖抱著胳膊,掃了眼地上的臭雞蛋,微微蹙眉,笑得又很得意:“本宮昨日已經派人去查了,給了呂良五十萬,他才肯說,你猜,是誰設計的你?”

“殿下真是大方。”孟淮妴微微一笑,“是戚婷兒與呂良合謀。”

“你如何知曉?”筇崖笑容一僵,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得意很傻。

“殿下不僅好心幫我查明幕後真兇,還來牢中看望我,不知殿下,所謀何事啊?”

“嗬!”筇崖想起自己的委屈,卻不願叫旁人看了笑話,揮手道,“你們都下去,把其他人都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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