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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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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皇後身為蔣林姑母,被朝野內外盯著,此時更加不能有動靜,但她也不能沒有動靜,還是跪求了皇帝的。

在這個世界,帝後即便非一夫一妻制,也是夫妻相敬,與其它所有夫妻之間一樣,是無需行禮,更不可能下跪的。

然而,皇後卻跪求了皇帝,哪怕只是一分鐘,也被外人狠狠抓住,抨擊皇後蠻橫,身為皇後不分青紅皂白不擇手段保護侄子,更勸諫皇帝不要袒護外戚。

此般行事,反倒把事情推到了另一個高度,皇後也被勒令閉門思過。

最終,蔣臣為保兒子,舍了三個身處要職的人,讓三人罪證流出,使皇帝查辦處罰。空出之位,皇帝自是安排了可信之人。

蔣臣舍的這三人,自是皇帝明知的屬於他的人。有此斷尾,皇帝也算是剪除了一些護國侯的羽翼,自然願意放過蔣林。這也算是君臣之間心照不宣的等價交換了。

況且,蔣林這個惹禍精這麽好用,文耀皇帝也不舍得就這麽讓他廢掉,他還等著蔣林為護國侯惹出更大的麻煩呢!

於是,最終朝廷動蕩一番,換血一輪。

民間諸事的判決,可請有幕僚證書又未做幕賓的人,為自己在堂上辯論。

此時,常朝殿上,也有人為蔣林辯論。他們不需要幕僚證書,這裏也不是府衙,只是在殿上對近日要事各抒己見。

蔣林屬於未遂,其中究竟是殺人未遂還是綁架未遂,又或者是想要救人而劫獄未遂,由於蔣林甚至沒有邁進孟淮妴的牢門,這又都是可能。

大家看到隨著換血,皇帝的態度變得暧昧起來,心中也大都明白,蔣林最大的錯,只可能定為私闖司獄司,濫殺獄卒。

可那些獄卒,究竟是蔣林殺的,還是蔣林的手下沒個輕重殺的,又有說辭。

二月是個忙碌的月份。

祭先農,萬壽節及朝會,各縣有縣試舉行,禮部還要在月之初六、九、十二舉行文科會試,二十八要放榜。這些都是大事,微末細節都要牢牢抓住,京官們精神高度集中,皇城巡邏的士兵也比以往更多。

二月十九,明日便是萬壽節了,帝王誕辰,大赦天下是不合理的,但此時未定罪的嫌犯,若有人為之求情,往往都能得到輕判。

於是,對蔣林之案的判決,百官也無法說個“不”字。

抓捕蔣林之後,護衛由於是登記在冊的,身份清白,可他的四個暗衛及蔣衛的兩個暗衛,卻沒有登記在冊。不過官府沒有備案,不代表這些暗衛沒有身份本。

當時蔣林以臨時雇傭為說辭,事到如今,文耀皇帝態度緩和,自然也不會有人自作主張去把那些暗衛的身份戳穿,定為暗衛。

而其中,蔣衛的四個屬下,雖不可能去指證蔣林自己是被騙去的,但由於他們沒有殺人,只把獄卒打暈,也就免了死刑,又杖三十釋放。

只是獄卒不能白死,蔣林的六個屬下,最終查明,只有兩個護衛沒有殺人,同樣杖三十後釋放。而另外四人,全部被判處死刑。

可兩個護衛有沒有殺人有誰知道?曾經試探過那四個暗衛深淺的,都明白皇帝這是給護國侯面子,留下了更難培養的屬下——兩個護衛是大超高手和大高手,而那四個暗衛,只是普通高手。

然而,這對護國侯而言,真的重要嗎?

他都舍棄了三位要員,還能舍不得兩個護衛?在護國侯看來,皇帝不過是給了一顆自以為是的“甜棗”罷了。

對蔣林的判處,極有意思。

蔣林帶人殺入司獄司一事,與家宅陰私不同,此等大事,百姓有知情權,朝廷亦不能瞞。

只是其殺入司獄司是何目的,對百姓的告示及官署檔案都記錄為“沖動報覆”。

說是有幾名獄卒得罪了他,他一時沖動,這才闖入司獄司。下手不知輕重,無意致幾名獄卒死亡。

然而坊間又有風傳他是想殺孟淮妴,還有傳他是看中獄中美貌囚犯,想要劫回府去的。

無論是傳聞還是告示,護國侯一族仗勢欺人囂張跋扈之名聲,在百姓心中更上一層樓,還有百姓擔心憐惜起皇帝來,說皇帝恐怕也是迫於護國侯威勢,這才以萬壽節將至為由輕判。

更有甚者,無視客觀時間,考慮到無人去花費時間溯源,從而說蔣林闖司獄司乃一月初的事,硬生生被拖到萬壽節將至,就是為了有理由輕判。

無論如何,蔣林一事都要成為百姓更長遠的談資了。

“蔣林,你身為行儀衛千戶,知法犯法,縱容手下殺戮,造成眾多人員傷亡,是為大罪。念在你有阻止手下殺人之行為,護國侯又護國有功,萬壽節在即,承天地寬仁,朕特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停職,杖三十。你既有一身蠻力,又仗著護衛武功高,便報效國家,杖刑後即刻出發,與行走使會合,隨護其左右。”

這是文耀皇帝宣蔣林入皇極門後,當著文武百官之面,親口所言。

大堯只有一個行走使,任誰都知曉,這個專為孟淮清而設的職位。

讓一個欲殺害受害者的人去保護受害者哥哥?

此令一出,滿朝皆驚,盡都面色古怪,難以評斷。

更覺聖心難測,不知皇帝是在膈應誰,又是在敲打誰。

蔣林本人更是驚訝,進而又有得意之色,心想自己即便闖入司獄司殺人又如何,還不是安然出去?皇帝不讓他動孟淮妴,卻把他派到孟淮清身邊,不就是讓他折磨孟淮清消氣?

然而,文耀皇帝盯著他的表情變化,意味深長地笑了,又加重語氣道:“蔣林,你記住,朕要你將功補過,你定要護好朕的行走使!”他擡眼看向百官,“你能否安然無恙,權看行走使是否安然無恙。”

這是……

有一陣倒吸氣的聲音響起,有人偷偷看向孟倚故,心中感嘆丞相還真是得皇帝重用,做了二十年丞相,居然還是聖心不減。

皇帝語重心長地,對著文武百官道:“眾位愛卿,唯有齊心協力為國為民,才能使家國強盛,切不可因小打小鬧,而離心生恨!蔣林長到二十八歲,心智卻不夠成熟,心胸亦不寬大,同輩間的小打小鬧,竟認了真,希望爾等能夠以此為戒!”

這些話,是身為皇帝在臣子之間出了矛盾時必要的勸諫之言,眾人或許不聽,但皇帝不能不說。

他像是一名慈愛的長者一樣,又微笑著對蔣林道,“蔣林,不要窩在侯府中,你需要出去長長心智了,此行需要好生保護行走使,以展現你的知錯認錯之心,你二人若是能交好,冰釋前嫌,兩家同心,為朕守護江山,才是美談!”

皇帝看起來像是好心,可這些話聽在蔣林耳中,十分刺耳,但他也只能謝恩。而後便被行儀衛架出去杖責。

路上他越想越是氣憤,察覺出這是羞辱,這豈不等於是,他要對孟淮清唯命是從?難道孟淮清有傷,他就得有傷?他得把孟淮清供著?

之前的杖三十不是行儀衛打的,皇帝勃然大怒親自下令,執刑之人順應天子之意,無一絲放水,無論是蔣林武功強大的手下還是他自己,都被打到兩個月不能下床的地步——他來皇極門時也是被人架過來的。

而現在,行儀衛作為他的同僚,又探了天子口風,這三十杖也就只是表面重了些。等到蔣林回府,請了最好的大夫結合強者內力療愈,再有一月,也就能行走自如了。

只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拖出去杖責的羞恥感,被打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擡回府的屈辱感,讓他幾欲昏死……

能放的人放了之後,那些手下們回府後也少不了懲罰,但畢竟武功到此地步的屬下不多,也就沒有處死。也都得了很好的治療,尤其是蔣林的兩個護衛,還得陪著他去保護孟淮清呢。

“不止,大哥,你此行可能異常兇險,我這就稟告父親,得加派人手暗中保護。”蔣衛是告了假回府照看大哥的,訓話之後,又板著臉說道。

“有什麽兇險的,晾那孟淮清也不敢如何,他可被我綁過呢,現在不定有點心理陰影!”蔣林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見了我,還得乖乖地跟我稱兄道弟!”

“今時不同往日,紈絝的特點就是能屈能伸,如今他得勢,只會報覆當日之辱。”蔣衛一邊到桌案旁寫信,一邊道,“如今人盡皆知,聖上說的是只有他活你才能活——”

他嘆了口氣,搖著頭,“百官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可最遲過些時日,也要動起心思了。”

“動什麽心思?”蔣林現在滿腔恨意和懊悔與屈辱交織,還要擔心以後見到父親後不知要受什麽罰,根本就動不了腦子。

見說到此處,大哥還沒有明白,蔣衛手上的筆一頓,額上有青筋微動,那一瞬間有一絲淺淡殺氣迸發。

他一直覺得大哥喜好淩辱女子的惡習該改,否則終有一日會成為旁人攻訐蔣家的罪名。因此,見皇後姑母禁足大哥,他便想著此是時機讓大哥戒了惡習。

自此嚴禁大哥院中出現婢女,縱使大哥相求,也不應允。數次之後,見大哥漸漸明白求人無望,自發克制欲望後,他還覺得有用。

幾個月過去,他以為大哥算是徹底戒了,就在數日前,他往院中放入一名婢女,他則躲在房中觀察大哥反應。誰知大哥見了女子就如餓虎見了肉,也許是禁欲太久,大哥的速度之快,他甚至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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