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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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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草民與一品公主的差距自然懸殊,但孟淮妴是超品丞相的女兒,這樣的草民,所謂的懸殊也就只體現在禮節上罷了。

筇崖公主可以迂回彎繞地給她使絆子,但當面動手,就是不行。

這些公主皇子皇女的,是金枝玉葉,但又不是什麽瓷器,可不是要溫養著、碰也不能碰的。

別看孟淮妴只是草民,但她與這筇崖公主若真打起來了,鬧到文耀皇帝那去,也只會當成是兩個孩子之間的切磋或者打鬧——皇家的威嚴,並不是靠他人奴顏婢膝體現的,那些禮節,只是階級等級的體現;要想威嚴長存,靠的是智慧、武裝力量、政績和他人的敬服,這種道理,有點腦子的皇帝都明白——若是不明白,那離滅國也不遠了。

“這天下間好男人和好女人一樣,遇到了便不能放過,公主殿下與你我皆具慧眼,瞧上同一個男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一道柔和而有力的聲音傳來,幾人看去,只見一個清麗無匹、仙不可攀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旁邊有下人苦著臉,想來是方才廳內劍拔弩張,還未尋到機會稟報,廳中應有不少人也早已聽到了有人靠近,只是未點出。

見應若音都開口了,李管家便走到門口,揮退了下人,請了應若音進來。

孟淮妴以手支頤,慵懶地看著應若音行禮之後,入了座,這才開口對那主位上的男子說道:“大將軍真是好有魅力,瞧瞧,已有三個頂尖的女子為你爭風吃醋,大將軍可開心?”

連穼面色溫和地看了看三個女子,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他說道:“承蒙三位看重,連某何德何能,還請三位不要因‘爭搶之樂’而關註於我,連某還要準備參加科舉之事,無力應對。”

人嘛,自幼便是有爭搶,才更有樂趣,孟淮妴前些時日顯然已是放棄了自己,不過是見應若音起了心思,這才又繼續。連穼對此很是清楚。

“什麽‘爭搶之樂’?”孟淮妴有些疑惑,但懶得去想,她起身理了理衣裝,“罷了,既然你並不是很開心,那麽我今日也就不在此處用膳了。”

孟淮妴左手平直覆於右,右手握拳,雙臂前伸,手肘微彎,抱拳後放下,對著筇崖公主行了見禮。

行禮告退之後,孟淮妴擡腿便走,邊走還邊感嘆著:“哎呀,我可真是貼心呢!”

“主子。”

回相府用膳後不久,晏罹便趕了來,書房之中無他人,晏罹沒戴面具,一臉凝重,他匯報道:“紅葉已回來稟報,二人沒敢跟得太緊,也不知是何人,又是何目的。”

“但與以往那些跟蹤者不同,這三人有戾氣,像是要伺機動手的,您看是否調派人手,保護大少爺?”

孟淮清清早出府應卯時,晏罹便發現了有三人跟蹤。為了防止被發現和暴露勢力,稟告了吳顏,吳顏今日上午不出府,便派了高蘿與紅葉去跟蹤。

對方派了三個人跟蹤孟淮清,既然能讓晏罹發現,便是說明,這三人的武功不會超過大高手。

但難保,對方是不是故意讓晏罹發現的、暗中是否又安排有人。——對於這一點,實際上,反跟蹤一事,若不是絕頂高手,便有被察覺的可能。

把跟蹤孟淮清的人比作“蟬”,把派去暗中保護孟淮清的人比作“螳螂”,再把“蟬”可能有的、在更暗處的同夥比作“黃雀”,這個道理就清晰明了了:

“蟬”可能不止表面上所見的力量或數量,“螳螂”不確定“蟬”是否隱藏力量和數量,哪怕“螳螂”是在各種遮掩下進行反追蹤“蟬”,可能存在的“黃雀”若是實力高於或等於“螳螂”,那麽“螳螂”反被發現的可能便會增大。

因此,派去做“螳螂”的人,除了如沈醉那般必然能不被人知的外,通常都是被人知和不怕被人知的屬下。

孟淮妴今日要出府,四個暗衛與黛禾都得帶著,晏罹對重剎樓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只保護孟淮妴一人,更何況他傷還未好,因此,發現孟淮清被人跟蹤,也就需要由吳顏或孟倚故安排人手了。

而保護這種行動,是需要多個人手的,吳顏派出了一個大高手和一個普通高手,如今身邊便只有一個普通高手了;此事即便告知孟倚故,他也只能派出兩個普通高手——一介寒門,在皇帝和多方勢力眼皮子底下發展暗中勢力,實在艱難,孟倚故這些年是培養了十個屬下,但都是重輕功行監視探聽之事。

孟淮妴若是不調派人手保護吳顏,便需要調派人手把高蘿和紅葉替換下來——吳顏下午是要出府的,身邊必須有足夠的人手保護。

和孟倚故不同,孟淮妴多數時間是待在府內,府內有沈醉,自然不必擔心安全,她現在可以派黛禾及暗衛出去。

黛禾如今是普通超高手,再派出自己的兩個大高手暗衛去,加上孟淮清自己近超高手的實力,想來是定可保住性命的。

“既有戾氣,看來近日便要動手。”孟淮妴踱步思索起來,黛禾是個人,她也是需要休息的,保護人這種任務需要一直集中精神,若非要事,還是不讓她持續工作為好——若是加班半個時辰倒是無妨,上工時間也可推遲,但孟淮清這個情況,顯然半個時辰是不足的——那些人再迫切,總是要跟蹤一兩日,摸清楚才動手的。

像是“孟淮清是否得罪了人”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丞相府雖不如大將軍府那麽大,但“裝下”各方仇敵,還是不“擁擠”的。

問題在於,對方有沒有膽子或是必要殺了孟淮清。若是沒有膽子也沒有必要,便是要綁他,那麽,綁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晏罹提醒道:“大少爺還需要繼續扮‘豬’,您在蔣家那已經暴露了武功,此次無論是否還是蔣家派的人,大少爺都不能暴露自己的實力,否則,您與大少爺,將要被人全面地重新評估了,孟丞相,也會受到影響。”

孟淮妴點點頭,分析著:“假設對方暗中安排的還有人,那麽我們若是派出二十六暗衛中的人,卻沒殺死所有人,也就是暴露了孟淮清身邊有人手——他身邊有人手,便是孟家還有人手。”

晏罹接道:“若是動用其它暗衛,殺死了那些人,依然暴露了孟家還有不為人知的勢力——對方是知道自己所派實力的。”

“如此看來,只能是把您身邊的暗衛和黛禾都調過去,或者讓大少爺這個‘豬’扮不成了。”

把黛禾和四個暗衛都調過去,那便意味著在對方動手之前,孟淮妴都不能出府了。

沈醉如今整日在府中待著,若非必要,他是不願意到處走的。況且,讓沈醉偶爾護著屬下隱蔽地出入府已是麻煩了師父,孟淮妴可不能麻煩他做更多事。

“除非……”孟淮妴沈吟道,“在對方動手之時,讓第三方人恰好遇見,插手救下孟淮清。”

晏罹並不讚同:“這個並不容易,即便我們準確預測出對方動手時間,可引來有此能力的朝堂中人,恐怕需要您出面。”

“而江湖人士,若非極大的利益或情義,是不會參與與朝堂之人有關的爭鬥,能請來的,只有大少爺的師父。只是,一次是巧合,對方便必然會用第二次,第二次我們卻並不能再用此方法了,否則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啊!”孟淮妴輕嘆,“孟淮清這頭‘豬’,並不被人重視,若是放任不管,也就能讓人忽視,管了,反倒惹人惦記。——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外人皆以為大少爺只是近高手,他的兩個貼身護衛亦是如此。對付大少爺,應當無人會用上超高手,屬下認為,今日那三人,並非刻意讓人發現。”晏罹分析道,超高手不多,在皇城附近的就更不多,也不容易聘請。

若那三人最多只有高手的身手,那麽孟淮妴把四個暗衛都派過去,便能保萬全,晏罹分析的確實有理,誰會為了對付三個近高手而派超高手呢?

孟淮妴吩咐道:“派暗一暗二過去,不是保護,讓他們和高蘿先下手為強,把那三人都殺了。”

“若是殺了,便無法揪出幕後之人,即便抓住後嚴刑拷打,恐怕也逼問不出什麽。”晏罹不認同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還是讓相爺調派兩個普通高手,再加上暗一暗二,四人足以,最多三日,對方必會動手。”

這樣的配置,完全是出於對方只出了三個不超過高手身手的人,萬一……

孟淮清紈絝演得很好,紈絝本就不代表殘暴,他這類不是人人討厭的紈絝,也是合理存在的,沒有破綻,什麽人會註意一個草包呢?

幕後之人的目的,究竟是草包,還是……

殺孟淮清,只能讓孟倚故損失一個兒子,一個在外人看來並不重要的兒子。做這種無用之事,應當是出於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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