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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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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若是私人恩怨,那對方所派人手,便是全部。

若無私人恩怨,便大概率不會要他性命,而是利用他獲得什麽——對方實際所派人手,恐怕便不是所見那般。

利用孟淮清,能獲得什麽?若是這個目的,孟淮妴還真覺得有點意思了。

“晏罹,”孟淮妴眼中有些陰暗的亮光,“你說,對方是不是想調離我身邊的人手,再對我下手?”

孟府所有人,都知道孟倚故的重要性,孟倚故在,丞相府才在,孟倚故自己對此亦十分清楚。

因此,無論發生何事,孟倚故的兩個貼身護衛和兩個暗衛,都是不會調給旁人的,手底下能調出的暗衛也不可能多——說是暗衛,恐怕有些底蘊的人,都能摸清一二。

而吳顏,她只有一個大高手的護衛和兩個普通高手的大丫鬟三個人保護,本就人數不多,難以調出太久。

那麽能調出人保護孟淮清的,只有孟淮妴。在外人眼中,她可是丞相府最受重視的人,有底蘊的人仔細調查,便能發現她的暗衛比孟倚故還要多兩個——這已然說明了孟丞相對她的看重。

可是,孟淮清可是她的親哥哥,沒發現倒也罷了,若是發現其遇到了危險,又怎麽能不調出人手去保護呢?

孟淮妴的人派出後,若再有人引她出府,去一些僻靜之地,不就是對她下手的最好時機?

派出暗一暗二,身邊便只有暗三暗四和黛禾,晏罹傷未好,她自己亦是有傷在身,發揮不了多少功力。暗三暗四是上晚班的,每日卯正到申初是休息時間,即上午六時到下午三時,近日由於帶著去將軍府,已經調整了作息時間;對方若是調查出暗三暗四的作息時間,再在一個本該兩個暗衛休息的時間,引她出府,她帶上黛禾和兩個暗衛同去,而兩個暗衛的工作時間被延長,對方若是多繞一段時間,在暗衛疲乏之時出手,成功率又能提升一些。

晏罹自然明白這種可能,事實上,每件事情的發生,這種可能性都會被他作為第一考慮,但對於今日之事,只要孟淮妴同意不出府,他不認為有人能引出她——皇家旨意應另當別論。

“有這種可能,但您若不想出府,便無人能引您出府。”

“今日先讓紅葉繼續去保護孟淮清,暗一暗二去保護母親。黛禾睡醒之後,不必上工,若是想練武,就讓她練武,而後繼續休息;待暗一暗二回府後,讓四個暗衛也都好好休息,不必在我身邊。明日一早,讓這四個暗衛和黛禾都去保護孟淮清。”孟淮妴笑道,“既然想調離我的人,我倒要看看,幕後之人能有什麽方法引我出府。”

晏罹有些擔心,但想到孟淮妴沒有弱點,也就應下了此法,想了想,補充道:“還是讓黛禾提前暗中離府,明日與暗衛分開跟蹤,更隱蔽一些,以免對方還有後手。”

索性人都派走了,以對方暗中安排有人作為最壞可能,鄭重對待,也無不可。

第二日辰初,即七時,孟淮清“帶著”身後的一串串人,出了相府,悠哉游哉地運起輕功去應卯。

他倒是不擔心自身安全,孟淮妴把黛禾都派出來了,願意待在府裏,想來還是很在意自己這個哥哥的,因此,他一路上心情很好。

天知道,在一家子涼薄之人中生存這麽多年,他有多孤單!

庶弟庶妹的生母可都是在母親懷他的時候,以母親有孕在身的理由,被納入了家中,幼時他一直在想,母親待他的情感那麽淡薄,是不是因為他導致了父親納妾。因此,他也是不可能去親近庶弟庶妹的。

直到發現母親待孟淮妴也一樣,又在師父的開導之下,他才接受,原來父母和妹妹,只是性子如此罷了,待他的心,實際上是溫暖的。

但接受歸接受,他也是想感受到溫暖的啊!

今日他感受到了,步伐也就歡快了許多。

——

孟淮妴在府中彈琴下棋、作畫練字,一直到申初,即下午三時,都未等到人來引她出府,也沒聽到什麽風聲。

唉!這奸詐的人類!心裏頭又覺得活著無甚意思,她扔了筆,直挺挺地坐在椅上發呆。

晏罹沖進書房的時候,即便已看了很多年,看到這樣毫無生氣像是死寂到不存在的孟淮妴,還是一楞。

聽到聲音,孟淮妴回過神,晏罹雖然戴著面具,但也能感受到他有些慌亂。

見孟淮妴眼神帶著疑問,晏罹回神,稟報道:“主子,大少爺被抓走了。”他把手中一塊黢黑的鐵舉起來,“這是對方留下的。”

孟淮妴起身,也沒去接,問道:“這是前日讓你們留在李陽那批死人身上的?”

“是。”晏罹放下手,目光有些怒火,“又是蔣林,原來他的目的不是為了直接對付您,他不僅要對大少爺下手,此計還是為了引出您和相爺的暗衛。除了那三個跟蹤者外,還有兩個高手和一個大超高手——只是遮掩嚴實,想必都是他身邊的護衛和暗衛,並且都帶了淬毒的武器。”

“幸好黛禾暗中跟著,否則今日四個暗衛必死無疑,饒是如此,黛禾和四個暗衛也都受了重傷,大少爺心知不敵,也就沒有暴露實際身手,而是讓他們先撤。”

六個人,恰好是蔣林的護衛加暗衛的人數,看來蔣林這次下了血本啊,孟淮妴突然就明白了:“前日讓蔣林損失了幾個高手,他心中不快,竟意在殺我的高手。”她笑了起來,眼中卻有些懊惱,“我怎麽沒想到呢?”

顯然,她懊惱的,只是自己的疏忽。

晏罹眼中的怒火隨著孟淮妴的神情漸漸消退,也許他應該恐懼的,恐懼眼前的女人竟然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親人。

但很怪異地,他心緒平靜下來。

就像孟淮妴的疑心病一樣。他知道她不僅對外人疑心,整個重剎樓沒有一個她完全信任的人,但是他們還是不改忠心,因為她從不避諱承認這一點,同時對他們足夠好。

並且,她比疑心病更重的,是那不在乎生命的狀態,重到像是被所有樓人背叛而死,也能接受的樣子,——正是因此,他才能有那麽多的權力,管理整個重剎樓,知道她所有的事,——不是因為他得到了她最多的信任,而是她不在乎後果。

一個自己的後果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麽會在乎孟淮清如何?

晏罹單膝跪地,行了侍衛禮,道:“是屬下失職,沒有想得全面。”

這是身為屬下的認錯,也是安慰。

孟淮妴仍有些懊惱,但也沒有深陷,她對晏罹說道:“起來吧,你我都需要吸取這次教訓。”

“是。”晏罹起身,“眼下您身邊能暴露的人都受了重傷,營救大少爺,恐怕要靠老師,或是請大少爺的師父與李叔加上相爺的一些暗衛行動了。”

“不必急著營救。”孟淮妴說道。

晏罹不解:“若是不營救,蔣林不知會拿來脅迫誰。大少爺在他手上,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

若是對付尋常人,遇到這種事,孟淮妴肯定是要把蔣衛綁了。

但是蔣林身邊有六個人,蔣衛亦是,蔣林有一個大超高手,蔣衛同為嫡出,聽聞又極其聰慧,護國侯難道不給他安排一個大超高手嗎?

孟淮妴若想完成綁蔣衛之事,二十六暗衛中的十個高手都出動,也不一定能成功,若是損兵折將了,還得不償失。更何況,這樣做也會暴露她還有屬下。

至於輕舉妄動?

“假設,我去把事情鬧大,指出蔣林對孟淮清動手,要蔣林的護衛核傷,他們是會直接弄死孟淮清,還是暗中放了孟淮清?”

“這……”晏罹遲疑著,“賭不得,正面對上,恐怕誰也討不了好,只會落下笑話,大少爺即便死不了,也會受盡折磨。”

“嗯……”孟淮妴不願再想,“那便等著吧,等著蔣林送來要求。”

晏罹點頭,又問道:“眼下夫人和相爺還未回府,此事是否告知他們?”

尋常人家,都是要瞞著家人難事的,以免太過擔憂傷心。晏罹雖知答案,但作為屬下,仍需一問。

“說吧,他們若是想請師父和孟淮清的師父出手,那就隨他們請。”

話是這樣說,孟淮妴心中明白,此事兇險,沈醉定然不願參與而引人註意——孟淮妴知他隱藏了身份,也不願讓他被情感所迫而暴露。

而孟淮清的師父,可是有家人的,隨便幫幫倒是無妨,直接去人家的地盤救人,那和截走蔣家的人沒有區別,此後一家子別想安生了。且不說他會不會為了師徒情誼去救孟淮清,考慮到這些後果的孟倚故和吳顏二人,也不會去麻煩人家。

這也是孟淮妴不願去營救的原因,若是營救一個人,要耗費更多人的性命,她是不會做的。

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囑咐道:“也別等他們回府了,到底是自個的孩子,還是早些讓他們知曉,你現在就去找李叔,讓他去告知我父親,我母親那,就勞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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