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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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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他對那場打鬥心知肚明,那是皇帝對他最後的試探。——皇帝那時想必是對他已有八分信任,考慮到若是下了狠手,雙方都要損失手下,最終與自相殘殺無異,這才用了偷取布陣圖的借口、以迷暈守衛那樣溫和的方法試探,沒有要他的守衛和暗衛性命。

什麽戰神,於皇帝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是用命懸一線獲得了大將軍之位。

若孟淮妴不是為皇帝做事,那麽她把黛禾這樣一個超高手放在面上當護衛,倒也符合她追求“最好”的霸道張狂的性子。

譬如他自己,皇帝知道金叔的存在,不代表他也會讓其他人知道。

可若是為皇帝做事……

連穼看向滿府的士兵護衛,目光沈了下來。這裏面的每一個可疑人他心中都清清楚楚,還不夠嗎……

——

“主子,您為何暴露自己?”回到丞相府,晏罹揮退了丫鬟,迫不及待地問道。

孟淮妴點了頭,丫鬟才退下。孟淮妴的四個大丫鬟清楚她的一些事,無需刻意瞞著她們,但一些事情也無需讓她們知曉。

打開水咀,洗著手,孟淮妴說道:“我相信我的眼光。”

也有面對拒絕的勇氣和接受一切後果的心境。金錢和勢力確是不可缺少的東西,若心上人竊取了這些東西,她也有自信可以再次擁有,縱然無法恢覆往日輝煌,但舊時風光也從來不是她看重的東西。

既然要愛情,也就該真誠,她不想藏著掖著。若當真蠢到守不住自己的東西,那也是她活該。

況且,想要守住一些東西,並不代表不能暴露。

“可世間多是負心之人!”晏罹提醒道。

孟淮妴以內力蒸幹手上的水分,微微搖頭:“我若只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我有資格膽怯。但我有家世、能力、武力、財富和足夠的權勢,若這樣的我還不敢去愛一個人,那不是謹慎,是怯懦!”

“我有贏的資格,也有輸的底氣。且我看上的這人並不比我擁有的少,我又為何還要藏著掖著,只以父母給的尊貴立身?”

“萬一……”

晏罹還想說什麽,孟淮妴擡手制止了:“晏罹,追人的技巧我知道得比你要多,我知道那些技巧很聰明,但我不用,甚至還暴露所謂的底牌,是因為我不喜歡做違心的事,我想要的愛情也必須純粹,我不想在追人的時候像在求生存一般富有心機。我追的是我的愛情,就該用自己的方法。”

孟淮妴是面無表情的,即使說著愛情,也不見她有喜悅,她只是自負地,在做一件事而已。

晏罹看不懂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她別有目的的想法,但又深知她方才所言皆是真話,可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主子如此坦白,就不擔心連將軍因貪圖您的勢力而生假‘意’嗎?”

這倒是個好問題,孟淮妴讚賞地看了眼晏罹,誠實道:“是值得擔心。”

“那您還——”晏罹抿了抿唇,“怎可如此輕率,他若動了什麽心思……”

孟淮妴扯出一個無聲的大笑,大手一揮,道:“不過是一個沒有根基的將軍罷了,滅了便是。”



晏罹十分震驚,孟淮妴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想到連穼已經知曉了襲風閣是她的,便叮囑道:“對了,你去把此事告知蕭決,讓他有個準備。”

“是。”

晏罹立刻應下,是要準備準備,好在主子需要之時滅掉大將軍。

——

七月初五,午初時分,孟淮妴再次翻墻。

這一次,她只帶了晏罹和兩個暗衛,黛禾休息時間快到了,便不必跟來。

昨日那個青年管家果然早早等在那裏,府中的士兵護衛則各安於位。

孟淮妴打量了他一番,相貌尋常,身材尋常,但幹幹凈凈的。昨日她當著這位管家的面說出了襲風閣,也是看出了其是連穼的可信之人——若論緣由嘛,自然只是眼力了,她的眼力向來不錯,人的每日生活也並不能事事求到證據,眼力也是極為有利的能力。

“李管家,怎麽內院外院只有你一個管家?”孟淮妴隨口一問。

李軒行了面禮,笑道:“孟小姐,將軍府只有將軍一個主子,也就無需兩個管家。”

“哦?”孟淮妴微微勾唇,“那你們可得物色好,待多了我這個主子,便還得多一個管家。”

李軒身子一頓,但還是維持微笑,道:“多的管家自然由新的主子挑選。”

“哈哈。”孟淮妴展扇一笑,“快點帶我去你們府上的廚房,我得快些做菜了,否則又變成蹭飯的了。”

“孟小姐,您是客人,怎能讓您……”

“閑話少說,快到午正了!”孟淮妴突然收起笑臉,面色有些嚴肅地說道。

晏罹也立刻上前拎起李管家的衣領,朝著一個方向,問道:“這邊?”見李管家不答,又轉了一個方向,“這邊?”

李管家雙腳離地,在晏罹問到第三個方向之時,終於鎮定下來,說道:“孟小姐,求您放我下來,我這就帶路。”

晏罹看去,見孟淮妴點了頭,便放下李管家。

李管家落了地,才放下心來,轉了轉頭看了看路,立刻往一條路上走去:“這邊,這邊,孟小姐請。”

“李管家,你這可又是自作主張?”孟淮妴被他的模樣逗笑了,不由一問。

引路的李管家已恢覆鎮定,答道:“將軍已有授意,許了我‘自作主張’之權。”

能讓一個管家自作主張,不是信任管家,便是信任她這個訪客了。

到了廚房,因正是做飯時間,一應菜品早已清洗幹凈,甚至還有兩個菜已經在做著了。孟淮妴讓管家揮退廚子,然後洗凈雙手,束好衣裝,戴上口罩,便開始掌勺了。

午正初到,六個菜肴已端上了客廳餐桌。

連穼到時,便看到孟淮妴坐在桌前,笑意盈盈地等著。連穼也沒多看她,孟淮妴不起身行禮,他更無需行禮,待下人掀蓋退下後,便專心用膳。——孟淮妴做菜之時,管家一直看著,無需擔心被下了毒。

孟淮妴也沒有在用膳之時做旁的事,二人只無聲吃著。

待午膳用完,又去了書房之後,孟淮妴才問道:“不知今日飯菜可比得上連將軍府上的廚子?”

連穼微微頜首,誇讚道:“孟小姐竟有如此廚藝,連某不求口腹之欲,府上的廚子沒什麽特別,但孟小姐的廚藝便是與永平八大酒樓也是可以一比的。”

“連將軍過獎了,我是自知不及的,卻不知連將軍可嘗出我這菜的風味與哪個酒樓相似?”

見孟淮妴笑得意味深長,連穼腳步頓住,靜靜看著等待下文。

“永平州有八大一級酒樓,其中之一的沽酌樓,正是民女我的。”孟淮妴說這話時並不驕傲,卻頗有神采,很是炫目。

連穼覺得有些晃眼,移了目光,微微望天,深思著,片刻後才說道:“聽聞沽酌樓的大管事是成爺,卻鮮少出現,無人知其身份。”

“晏罹。”孟淮妴走到門口,對外喊道。

晏罹應聲出現,他和兩個暗衛方才也已用了午膳,此刻精神飽滿。

“你把面具摘下來吧。”

晏罹聞言,下意識環顧四周,見無他人,又看向了連穼。

連穼依然一身疏離仙氣,目光雖落在他身上,卻看不出對此有好奇之心。

身為丞相府三小姐的護衛,戴著面具才是奇怪,晏罹戴著面具只是為了避免旁人對他印象深刻,也常有身份高貴之人要求他摘下面具,卻是沒什麽好遮掩的。於是,他走進書房,順從地摘下了面具,回視連穼。

“這便是成爺。”

晏罹一驚,看向孟淮妴,只見孟淮妴也看著他,叮囑道:“以後我會常來這大將軍府,便如往常一樣,在書房的時候,面具拿下來吧,戴著也難受。”又轉向連穼,“連將軍不是外人。”

晏罹幽深的眼睛微晃,垂眸應下,恭聲回“是”。

瞧著晏罹玉質金相,氣度不凡,眉眼間端方淩厲的俊朗模樣,孟淮妴心中滿意,若是連這樣的容色都沒有一絲動容的話,連穼必然是不喜歡男子的。

她要晏罹摘下面具,還存了試探連穼性取向的目的——雖然連穼的成人禮上也舉辦了定緣禮,性取向是眾所周知為女,但聽聞連穼從未有過感情經歷,孟淮妴擔心他沒有認清自身,便想著來試一試。

只見連穼確實多看了晏罹兩眼,但眼中並無異色,他對孟淮妴問道:“孟小姐,此人如此氣度,恐怕不止是你沽酌樓的大管事?”

連穼又看了看晏罹,面具之下的臉原來是這樣的面無表情,那雙眼睛現在看起來幽深無情,整個人的氣質全然不似護衛,看上去極有城府,眉似刀鋒、目如鷹隼。憑外貌,擠入美男榜前十是完全夠格的。

這樣的人,怎會甘心做一個小小護衛?他究竟是孟淮妴的護衛,還是孟淮妴的又一個同儕?

孟淮妴見連穼確對男子無意,便搖著枕骨,繞著晏罹走了一圈,嘆道:“晏罹啊,我竟才發現,你確實不像池中之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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