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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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晏罹聞言看向孟淮妴,沒說話,卻斂了鋒利,只是面容剛毅,好像是幽冥路上一尊精心打造的駐守之衛。在孟淮妴面前,只消一眼,便知他是再優秀不過的忠心護衛。

見狀,孟淮妴也止了想要調侃的後話,對連穼說道:“他還有何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待我忠心。”

“有如此俊朗的人在身邊,孟小姐又何必再來我這將軍府。”連穼也不追問,轉而說道。

孟淮妴眼睛一亮,走到連穼身邊,道:“連將軍這是醋了?”

連穼輕輕一笑,面色坦蕩地回道:“孟小姐可是眼睛不好?”他拉開距離,“孟小姐,我希望你明日不要再出現了,我不想次次強調——我對你無意。”

說完,連穼便喚來管家送客。

孟淮妴也不多留,晏罹戴上了面具,便又與兩個暗衛一起翻墻離開。

這一次,無需晏罹先問,孟淮妴便說道:“晏罹,你無需擔心,我不會再透露更多了。”她目光有些悠遠,卻露出一個微笑,“我孟淮妴,不會看錯人的。”

晏罹默然。自負從不是好事,但整個重剎樓都是孟淮妴的,她就算是拱手相送,他們這些做屬下的也只能幫忙打包。

七月初六,午初時分。

翻墻、做飯、吃飯。

一套流程輕車熟路,但今日,連穼卻命人拿來數張錢票,對孟淮妴說道:“多謝孟小姐兩日辛苦,只是我府上不缺廚子,孟小姐往後便不必來自薦了。”

這話很難聽,但連穼笑容適合,神態也不輕慢,真像是在有禮地婉拒一個來自薦的廚子。

孟淮妴一點也不羞惱,擡手示意晏罹把錢收了,又上下看了看連穼,道:“不缺廚子,但缺一個女主人,我往後便來自薦此位了。”

連穼看她誓不罷休的樣子,眼中又顯出厭惡來,聲音卻依舊平淡:“孟小姐,我已多次拒絕,難道你還不懂嗎?”

“我當然懂,但我還會繼續的。”

“你覺得這樣好玩嗎?孟小姐,我不得不對你說一個字了。”

連穼笑臉不再,收起了平和淡然,雙眸的厭惡如冰山壓來,孟淮妴卻絲毫不退,依然持著淺笑看他,微微挑眉,要他繼續說。

“滾。”

即使說滾,他也是毫無冷意和殺氣,依舊平靜如水。——這是一種毫不在意的淡漠,透露著讓人知難而退的意思。

孟淮妴眼裏的光越發亮了,她露齒一笑,看起來更加愉悅,什麽也沒說,轉身便走。

有一道身影自房梁悄然落下,原來是一直隱藏的長輪,他一臉疑惑地問道:“將軍,她怎麽還笑得更燦爛了?她是不是有找虐的癖好?”

連穼眼中的厭惡又濃了些,恐怕此女還是不會放棄。

果然,七月初七,午初時分,孟淮妴又不期而至。

這一次,沒有李管家等待,但府中士兵護衛也沒有阻攔於她,眼睜睜看著她直往廚房而去。

沒有了李管家吩咐,廚房眾人也不讓步,孟淮妴也不客氣,命屬下動用武力把廚房一幹人都綁了,正要束衣時,連穼來了。

看著廚房被綁眾人,孟淮妴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怒意。

護衛們給他們解綁後,帶著人都下去了,這時,連穼才終於開口:“將軍府不是孟小姐的後花園,請你滾出去。”

叫人滾還顧了對方的面子,當真是好風度。

孟淮妴似笑非笑,放下了衣袖,頗有深意地看了看連穼,然後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七月初七,乃乞巧節,宮人們在這一天比賽穿針引線,民間亦紛紛效仿——與前世不同的是,男子和女子一樣,在這一日都是比拼、學習繡技;無意比拼的,亦趁著節日與好友聚會、玩耍。

節日歡慶,大街小巷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皇宮雖無大宴,卻有家宴,人在玩樂之時,更需要守衛,今日的皇宮,守衛更加嚴密——當然,主要是皇帝所在場所。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皇帝不可能有那麽多武功高強的手下做無謂的犧牲,全國權貴眾多,皇帝亦不可能時時讓人盯著某處——他當然有人派,但卻沒有那麽多武功足夠的人派。

即便是試探,若只是出於帝王慣有的疑心病的試探,和其它人派來的比起來,皇帝的人是最不會奪人性命的——畢竟,生死廝殺,也會折損皇帝的手下。身為皇帝,他該做的是擺動棋子,而不是親自下場。

因此,即便不在節日,孟淮妴今日要去將軍府做的事,也是有把握不被皇帝懷疑的。只是在節日時做這種事,在歡聲笑語的掩蓋下,更為萬全。

一身夜行衣,孟淮妴和黛禾及四個暗衛從丞相府出來,避開各路眼線,來到了將軍府東北墻角。

此時已是晚九時三十分,亥初二刻。

夜色深深,暗處有十二暗衛隱藏。

晏罹、蕭決、穆柒三人亦一身夜行衣等在府外。

孟淮妴在永平州的三十暗衛中,有四個常年跟隨身邊。暗衛除了重武功之外,還重輕功。這四個暗衛輕功皆為九級,兩個大高手,兩個普通高手,若是遇到了人派出同等武力的或超高手,再下狠手試探,是能被試出武力的。

其它二十六個暗衛,有五個大高手、五個普通高手、十六個大碎石之功。這二十六人平日不暴露身份和武力,在襲風閣和沽酌樓做事,每日工作時間四個時辰。

這二十六人做的工作大都是少有人看見的,比如在襲風閣少有人去的三樓做侍者、為偶爾的展示所聘用的樂人、佩戴展品的展者、設計師,沽酌樓的酒水采購者、酒水搬運工等。都是輕松,且不露面、少露面及偶爾露面的工作,如此才有時間練武,且方便在孟淮妴需要時離開。

今日,便是孟淮妴需要之時,她召集來了十二個。

雖然,將做之事只是小事……

孟淮妴並不擔心他們會暴露,即便有人暗中註意到了大將軍府有賊人闖入,也斷然不會把這些黑衣人與她一個追求大將軍的千金大小姐聯系到一起,畢竟,誰追人會是這麽個追法啊?

夜深人靜之時,正是人思緒頗多之際。

孟淮妴為了追連穼,把一應辦法都想了個遍。她想到了前世看過小說裏,男主角特愛翻墻到女主角的院子中,但也給女主角留下了深刻印象,至此種下相思。

她覺得此舉頗為有趣,只是實施起來卻實在困難,若非她自小培養的有勢力,還真湊不出人來翻入大將軍府的墻。

今日大將軍府即將發展的打鬥,勢必會叫人知道,但外人可以知道有打鬥,卻不能知道打鬥是她孟淮妴引起的。他們共十七人,個個檢查一番,確保蒙得十分嚴實之後,晏罹一聲哨起,眾人踏墻翻入大將軍府內。

戰鬥即刻拉起,孟淮妴與黛禾、晏罹、蕭決和穆柒幾人一路“殺”入主院。——這一次,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足了迷藥,力求雙方都無人死亡。

速戰速決,兵器聲僅僅響起五分鐘,十二個黑衣人便因“不敵”而即刻撤退。

主院之中,五人落在地上,卻是放下兵器,高舉雙手。

孟淮妴逡巡一番,看到了亮著燈火的寢室,便突然飛身而去,同時迷藥灑向院中護衛。

長輪立刻追去,院中的其它護衛也立刻上前把餘下四人圍起。

其實,蕭決和穆柒是不必來的,但這二人聽聞此計,非要來湊個熱鬧,這才在此刻像是階下囚般。

孟淮妴速度極快,翻窗入了二樓寢室,一個翻身還未站起,便被追來的上輪把大橫刀架在了脖子上,窗戶也“啪”一聲關上。

連穼身著淡青寢衣,披著個黛綠色綢質氅衣,一頭濕發披著,緩緩走到孟淮妴面前。

顯然,他是才沐浴好。許是水汽氤氳,此刻的他瞧著竟有些陰冷,隨著他運起內力蒸幹濕發,水汽升騰之中,那一絲陰冷也消散無蹤,仿佛只是錯覺。

孟淮妴平靜地看著他,待他站定,她的眼睛已經換上了調笑之色,道:“誤會誤會,快叫你的屬下都住手吧,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又微微偏頭,對長輪道,“這麽快的速度,長護衛似乎不止近超高手的身手?”

“孟小姐?”

聽到孟淮妴的聲音,又見連穼點頭,長輪便收了刀,行面禮說道:“是孟小姐沒有出手之意,才讓我僥幸得勝。”

孟淮妴站起來,扯下面巾,對連穼一眨眼。

連穼見到她,眼中有些厭惡,對長輪說道:“下去吧。”

“長護衛可別對我那幾個屬下出手。”孟淮妴連忙叮囑道。

“放心,既然是孟小姐的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長輪說完,便翻窗而出。

這下子,房中二人四目相對,皆是無言,少焉,連穼先開了口:“暗夜來訪,所為何事?”

孟淮妴不答,只往屋內各處看去,雖是一步未動,面上卻一副觀賞模樣,仿佛整間屋子都被她看了個徹底,她誇讚道:“你一屆武官,這屋子竟無一處不雅致,嘖嘖……”又目含深意地看著連穼,“和你這模樣倒是十分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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