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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倒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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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倒牽掛

東京的雨,下得纏綿悱惻。

陳旭夕趴在酒店房間的床上,臉頰燙得醉了,整個人蜷縮在薄被裏瑟瑟發抖。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像在敲打著他本就混亂的神經。

這已經是他來日本的第三天了。

本來說好的植物學交流會,結果因為他發燒而搞砸了。林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額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手裏拿著體溫計看了又看。

"39度2。"林丞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擔憂,"小學弟,你這樣不行,我們得去醫院。"

"不用。"陳旭夕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破風箱一樣,"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覺就好了。"

可他心裏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感冒。

從決定來日本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心神不寧。陳斯陽的話語似冰霜一樣入他暈乎乎的腦袋,越想越疼。是他是要保護陳斯陽的。

陳旭夕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輩子的畫面。

那時候陳斯陽也是這樣,表面上對他冷淡疏離,背地裏卻為他做盡了壞事。段意霖為什麽會在高中時期被校園霸淩?為什麽葉知秋會對段意霖產生病態依賴?為什麽最後段意霖會那麽恨葉家?

全都是陳斯陽一手策劃的嗎?

為了讓陳旭夕遠離段意霖,陳斯陽不惜把自己變成最陰暗的操控者。那雙總是溫和地看著他的眼睛,在背地裏不知道算計過多少人。

可即使知道這些,即使知道陳斯陽對他的感情已經病態到了可怕的地步,他還是舍不得。

因為那份愛,雖然扭曲,雖然偏執,但是真實。

太過於真實,以至於他回來了還是不敢面對。

"小學弟?小學弟你怎麽了?"林丞的聲音帶著急切,"你在哭嗎?"

陳旭夕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他趕緊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悶在被子裏:"沒事,就是頭疼。"

林丞心疼得不行,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卻被陳旭夕躲開了。

"我去給你買藥。"林丞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哪裏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陳旭夕點點頭,等林丞離開後,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床上。

他想陳斯陽了。

想他做飯時專註的側臉,想他看書時推眼鏡的小動作,想他偶爾露出的寵溺笑容。

可那卻證明了,陳斯陽是愛他的。

愛嗎,好重,好痛。

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暗著,陳旭夕伸手摸了摸,猶豫著要不要給陳斯陽打個電話。可想到那天陳斯陽近乎失望的表情,手又縮了回來。

算了,既然陳斯陽不想管他的事,那他也不要自討沒趣了。

可是好想他啊...

迷迷糊糊中,陳旭夕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以為是林丞回來了,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藥買回來了?"他的聲音更啞了。

可是回應他的,卻是一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陳旭夕皺了皺眉,努力睜開發燒燒得發脹的眼睛。房間裏光線很暗,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霓虹燈在墻上投下流光溢彩的光影。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陳斯陽?"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用力眨了眨眼睛,可那個人還在。

陳斯陽站在床邊,頭發有些濕潤,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他臉上依舊是那般掛著臉,

"你怎麽會在這裏?"陳旭夕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可身體軟綿綿的,像泡水的米條根本使不上力氣。

陳斯陽沒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些。他脫下外套丟在一邊,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39度2。"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體溫計,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林丞呢?"

"去買藥了。"陳旭夕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陳斯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手摸了摸陳旭夕的額頭。那只手很涼,貼在滾燙的皮膚上,舒服得陳旭夕差點呻吟出聲。

"很燙。"陳斯陽皺起眉頭,"吃藥了嗎?"

"還沒有..."陳旭夕有些委屈,"林學長去買了,還沒回來。"

陳斯陽起身去了洗手間,很快拿著濕毛巾回來。他動作輕柔地給陳旭夕擦臉,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瓷器。

陳旭夕乖乖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柔。冰涼的毛巾擦過臉頰,帶走一些燥熱,也帶走了心裏的委屈。

"對不起。"陳斯陽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

"什麽?"陳旭夕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天的話..."陳斯陽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不應該那樣對你說話。"

陳旭夕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他故作堅強地別過臉:"我說的你又不聽。"

"不是的。"陳斯陽握住了他的手,"你說我聽的,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陳旭夕。"

"我只是要你不要靠近葉家而已。”

"這個世界不會按照一個人的想法運轉著,我們改變不了。"陳斯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我想我該離你遠點,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會傷害你。"

陳旭夕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知道陳斯陽在說什麽,知道那份被深深埋藏的情感,知道那種病態的占有欲。

可他不怕。

從來不怕。

"陳斯陽。"他看著那雙痛苦的眼睛,"你知道嗎?我寧願被你傷害,也不要你去到別的地方。"

他怕他死。

"小夕..."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陳旭夕用盡全身的力氣坐起來,伸手抓住陳斯陽的襯衫,"我什麽都知道。"

包括你對我病態的愛,包括你為我做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包括你眼底深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可,林丞回來了。

兩人瞬間分開,陳斯陽恢覆了那副冷漠的表情,而陳旭夕則重新躺回床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小學弟,我買了退燒藥...咦?斯陽?"林丞推門而入,看到陳斯陽的時候明顯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裏?"

"路過。"陳斯陽淡淡地說道,"聽說小夕生病了。"

林丞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兩人,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打開藥袋:"來,小學弟,先吃藥。"

陳旭夕乖乖地吃了藥,喝了水。林丞又給他換了濕毛巾,忙前忙後地照顧著。

可陳旭夕的眼睛,卻一直看著坐在角落裏的陳斯陽。

那個人坐得很直,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夜景,可陳旭夕知道,他的註意力全部都在自己身上。

這就夠了。

知道陳斯陽在身邊,知道他還是在乎自己的,這就夠了。

藥效很快發作了,陳旭夕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夢裏,有人在輕撫著他的額頭,有人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麽。

那個聲音很溫柔,很熟悉。

"小夕,對不起,對不起..."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溫暖的金輝。陳旭夕覺得輕松了很多,燒已經退了大半。

他轉過頭,看到陳斯陽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只是已經換了個姿勢,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你一晚上都沒睡?"陳旭夕的聲音還有些啞。

陳斯陽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明顯的紅血絲:"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陳旭夕想要坐起來,陳斯陽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林學長呢?"

"去買早餐了。"陳斯陽幫他墊好枕頭,"你再休息一會兒,等會兒還要吃藥。"

陳旭夕點點頭,看著陳斯陽疲憊的樣子,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是夢,陳斯陽真的來了,真的照顧了他一整夜。

這個人啊,永遠都是這樣。嘴上說著不管,心裏卻比任何人都在乎。

"陳斯陽。"他伸手握住了陳斯陽的手,"謝謝你。"

陳斯陽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裏五味雜陳。

他本來想要放手的,想要讓陳旭夕自由的。可是當接到林丞電話說陳旭夕發高燒的時候,他什麽都顧不上了,買了最近的機票就飛了過來。

他太自私了,太占有欲強了。

可是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小夕。"他握緊了那只溫暖的手,"答應我,以後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因為你受的每一分痛,都會成倍地折磨著我。

"好。"陳旭夕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我答應你。"

這一刻,東京的陽光格外溫暖,照在兩個人身上。

而在樓下的便利店裏,林丞拿著兩份早餐,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

昨晚陳斯陽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永遠比不上那個人在陳旭夕心中的地位。

那種默契,那種眷戀,那種不需要言語的理解,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

也罷,至少陳旭夕是開心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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