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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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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放手

深秋的夜,冷得刺骨。

A大心理學院的資料室裏,陳斯陽一個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檔案資料。桌上的臺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也照在他越來越陰沈的臉上。

林丞的資料,一頁頁翻過去,每一頁都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個人,幹凈得沒有一絲瑕疵。

出身書香門第,從小品學兼優。大學期間多次獲得獎學金,參與各種志願活動,連一次違紀記錄都沒有。導師評價:品格高尚,為人正直。同學評價:溫和友善,樂於助人。

甚至連感情生活都簡單得讓人發指——至今沒有女朋友,問及原因時說"還沒遇到合適的人"。

這樣一個完美得近乎聖人的男人,怎麽看都比他這個滿心陰暗念頭的病態家夥要適合陳旭夕。

陳斯陽合上資料夾,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從昨天開始,他就像著了魔一樣調查林丞,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連對方小學時的獎狀都查到了。

可查出來的結果,卻讓他更加痛苦。

他多麽希望能找到林丞的什麽黑料,哪怕一點點也好。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人家就是個好人,就是比他更適合陳旭夕。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條短信。

"哥,今天和林學長確定了去日本的行程。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陳斯陽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一樣疼。短短幾句話,卻處處透著疏離。連稱呼都從親昵的"陳斯陽"變成了正式的"哥"。

他們從昨天吵架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想起昨天陳旭夕那張憤怒的臉,陳斯陽就覺得胸口發悶。那孩子眼裏的失望和委屈,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心上。可他又能怎麽辦?總不能告訴陳旭夕,他不想讓他卷入葉家的紛爭,是因為自己見不得他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那樣太自私了,也太病態了。

陳斯陽重新戴上眼鏡,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終只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發送後,他就後悔了。這兩個字聽起來多冷漠啊,好像真的不在乎一樣。

可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補救,門口就傳來腳步聲。陳斯陽擡頭一看,心裏咯噔一下——林丞正朝他走過來。

"斯陽?這麽晚還在學習啊。"林丞手裏拿著杯熱咖啡,看起來剛從圖書館出來,"我剛看到小學弟發朋友圈,說明天要去辦簽證,你們這是..."

"鬧了點小矛盾。"陳斯陽淡淡地說,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林丞在他對面坐下,把咖啡推到他面前:"喝點熱的吧,別把身體熬壞了。小學弟剛才在電話裏還在擔心你,說你最近老是熬夜。"

聽到"電話裏"這幾個字,陳斯陽的手微微一頓。他們還打電話了?聊了什麽?聊了多久?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裏炸開,嫉妒像毒蛇一樣在心臟周圍游走。

"謝謝。"他接過咖啡,卻沒有喝,"他跟你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就是問我日本那邊的情況。"林丞的語氣很自然,"不過我能感覺出來,他心情不太好。你們兄弟倆到底怎麽了?"

陳斯陽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他想做一些我覺得危險的事情。"

"危險?"林丞皺了皺眉,"學術交流能有什麽危險?"

"不是學術交流的問題。"陳斯陽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林丞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裏湧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他無法掌控的因素,他真的很願意幫助這對兄弟和好。

"斯陽,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林丞的聲音有些猶豫。

"什麽?"

"你...是不是太保護小學弟了?"林丞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是說,他已經十九歲了,有自己的判斷力。你這樣什麽都不讓他知道,什麽都替他決定,他會覺得不被信任的。"

陳斯陽的手緊握成拳。林丞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因為這正是他一直害怕面對的真相。

"我知道你是為了他好,但是..."林丞頓了頓,"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

放手,也是一種愛。

這句話在陳斯陽心裏反覆回響,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理智。

"你覺得,我應該放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丞點點頭:"我覺得你應該相信他。小學弟比你想象的要堅強,也比你想象的要聰明。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他需要的是一個能陪伴他成長的人,不是一個把他保護在羽翼下的人。"林丞的語氣很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句句如刀,"如果你真的愛他,就應該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哪怕有風險。"

陳斯陽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陳旭夕昨天憤怒的樣子。那孩子說什麽來著?"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每一句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也許林丞說得對。也許他一直以來都錯了。他以為的保護,在陳旭夕眼裏就是束縛。他以為的愛,其實是傷害。

"你說得對。"陳斯陽睜開眼睛,眼中有種決然的光芒,"我應該放手。"

林丞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想通。心裏湧起一絲覆雜的情緒,有松了口氣的輕松,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那你打算怎麽做?"

"支持他去日本。"陳斯陽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咖啡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我覺得這是對的。"林丞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我會照顧好小學弟的,你放心。"

看著林丞離開的背影,陳斯陽心裏五味雜陳。理智告訴他,這是對的選擇。可感情上,他卻覺得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心臟一樣疼。

他拿起手機,給陳旭夕發了條消息:"日本的事情,你自己決定。我支持你。"

發送後,他就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敢看回覆。

如果放手就是愛,那他就放手。哪怕心疼得要死,哪怕不甘心得要命。

只要陳旭夕能開心,只要陳旭夕能自由,他什麽都可以忍受。

資料室裏重歸寂靜,只有墻上的鐘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陳斯陽坐在那裏,像一座石雕,一動不動。

可誰也看不見,在這副平靜的外表下,有一顆心正在滴血。

而與此同時,在宿舍裏的陳旭夕收到消息後,也楞住了。

他以為陳斯陽會繼續反對,會繼續和他冷戰,甚至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可沒想到,陳斯陽居然這麽快就妥協了。

這反而讓他心裏空落落的,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陳斯陽真的不在乎他了嗎?連管都不管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回覆。

兩個相愛的人,就這樣在誤解中越走越遠。一個以為放手就是愛,一個以為不管就是不在乎。

明明只要一句真話就能解決的誤會,卻因為彼此都太在乎對方,而變得越來越覆雜。

夜深了,A大的校園裏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像在為這對苦命的戀人嘆息。

明天,陳旭夕就要去日本了。而陳斯陽,還不知道這個看似簡單的學術交流,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危險。

如果他知道,還會這麽輕易地放手嗎?

答案,也許很快就會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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